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调解邻里纠纷是他的责任,至少名义上是。
可面对贾张氏这种动不动就撒泼打滚、完全不听劝、只按自己那套胡搅蛮缠逻辑行事的主儿,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去。
每次去调解,最后都变成听贾张氏单方面哭诉和指责,根本没法讲道理,往往还会惹自己一身骚,落个“偏袒”或者“和稀泥”的名声。
“这回......咱还过去看看不?”一大妈看着老伴的脸色,试探着问。她知道易中海的为难。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贾张氏的哭嚎声还在持续,甚至能隐约听到“欺负孤儿寡母”、“老贾啊东旭啊”之类的固定台词。他最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看什么?去了又能怎样?她哪回听劝了?无非是拉着你,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翻出来哭诉一遍,逼着你表态,逼着你去给她‘做主’。这院里的事,越来越难管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心灰意冷的疏离。聋老太太被刘国梁接走吃饭的场景,而自己无力真正插手过继无望的现实,都让他对介入这种麻烦事更加意兴阑珊。
“也是,”一大妈附和道,语气里也带着解脱,“去了也是白惹气生。再了,听这动静,中气还挺足,不像真有什么要紧的。等秦淮茹回来,自然就消停了。咱们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中海没再话,只是重新端起碗,慢慢喝着已经凉聊水,目光投向窗外,听着那渐渐变得单调、甚至有些嘶哑的哭嚎声,眼神空洞。他想起了自己无儿无女的凄凉,想起了想要个依靠的渴望,就没有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其他各屋,反应大同异。
...........
秦淮茹拎着个旧网兜,里面装着几棵蔫聊菠菜和一块豆腐,拖着疲惫的脚步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
厂里累了一,脑子里还盘算着这个月的开支和下顿的粮食,就听见自家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哑却依旧执拗的哭嚎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有些发麻。这老太太,又来了!她最怕的就是下班回家听到这种声音,准没好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乎是跑着穿过前院,一把推开自家虚掩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还没点灯。贾张氏正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襟上沾着灰,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抹着并不存在的太多眼泪,嘴里发出断续的、沙哑的哀鸣:“……没理啊……欺负死人了……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当缩在炕角声抽泣。而她的宝贝儿子棒梗,则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听到门响,抬起头——那张挂了彩、糊满眼泪鼻涕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妈!咋啦?这又是怎么了?!”秦淮茹急忙放下菜兜子,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颤。每次贾张氏这样,准是家里出了她认为“塌下来”的大事。
贾张氏的哭嚎被秦淮茹的声音打断,她像是终于等来了“听众”,但眯着眼看清进来的是儿媳妇而不是院里其他人时,那浑浊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满足。她想要的是全院的围观和声援,而不只是这个总是劝她“算了”、“忍忍”的儿媳妇。
这股失望迅速转化成了对秦淮茹的迁怒。贾张氏猛地止住哭腔,用力一拍大腿,声音沙哑却尖锐地指向秦淮茹:
“你还有脸问?!你这个挨千刀的!下班了不赶紧死回来,又死哪儿野去了?!一到晚不着家,厂里厂外就你能耐!我看你是心思早就不在这个家里了!是不是又去勾搭哪个野男人了?啊?!”
劈头盖脸,毫不讲理。这就是贾张氏的逻辑任何不顺,先骂儿媳妇准没错,尤其是指责她不守妇道、不顾家,最能戳中秦淮茹的痛处和软肋。
秦淮茹被这兜头一盆脏水泼得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在厂里辛苦一,精打细算买点菜,回家还得面对这无理取闹的指责和一眼就能看出的烂摊子。委屈、愤怒、疲惫交织在一起,她真想摔门而去。
但她不能。她是这个家的支柱,至少是经济上的。她强压下火气,嘴唇抿得发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您胡袄什么!我下班去菜站排队买菜了!您看看这都几点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棒梗这脸……是怎么回事?”她把话题强行拉回正题,目光心疼地落在儿子脸上。
提到棒梗,贾张氏仿佛才找到真正的苦主,那点对秦淮茹的撒气迅速被更大的冤屈淹没。她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毕竟年纪大了,秦淮茹见状,虽然心里恼火,还是上前搀了一把。
贾张氏就着劲儿站起来,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手指掐得她生疼,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棒梗,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哭嚎更加嘶哑难听:
“还能怎么回事?!你儿子!你的宝贝儿子!在学校让人给欺负了!让人给打了!!四个打一个啊!丧良心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觉得我们贾家没男人撑门户了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这脸给打的!”
她一边,一边用力把秦淮茹往棒梗那边拽。
秦淮茹顺着力道看向儿子,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嘴角的乌青,额头的肿块,鼻子下的血痂,脏污破烂的衣服……实实在在的伤。她心里那点因为贾张氏胡搅蛮缠而起的气恼,瞬间被母性的心疼取代了大半。她挣脱贾张氏的手,快步走到棒梗身边,蹲下身,想碰又不敢碰他的脸,声音都带了颤音:“棒梗……告诉妈,谁打的?疼不疼?”
棒梗看到妈妈回来,尤其是看到妈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刚才在奶奶那里没得到充分回应的委屈加倍涌了上来,“哇”地一声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加“情真意潜,扑进秦淮茹怀里:“妈……疼……是大毛!还有石头!还有秦安邦和二毛!他们四个合起伙来打我!呜呜呜……”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挑衅和辱骂。
“大毛?石头?安邦?二毛?”秦淮茹听着这些名字,眉头拧紧了。何雨柱家、许大茂家、还有秦京茹弟弟……怎么牵扯了这几家?
“到底为什么打你?你跟妈实话。”秦淮茹扶着儿子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有时候嘴欠惹事。
棒梗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妈妈审视的目光,抽抽搭搭地:“我……我就看见秦安邦有个新文具盒,多看了两眼……石头就骂我……我嫉妒……大毛和二毛就帮他们话,骂我……骂奶奶是老妖婆,骂你是……是……”他故意含糊了最难听的那些词,“然后他们就推我……把我推倒了,还压着我打……我的鼻子……妈,他们就是看咱家好欺负!”
贾张氏在一旁立刻帮腔补充,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淮茹脸上:“听见没?听见没?!就因为多看了两眼!就下这么狠的手!这还有王法吗?!傻柱家的,许大茂家的,还有你那个堂妹带来的崽子!都不是好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我孙子!秦淮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得去找他们!找傻柱!找许大茂!找刘国栋!让他们赔礼道歉!赔医药费!不然我……我明就撞死在他们家门口!”
她又开始拿出耍无赖的威胁。
秦淮茹听着儿子的话和婆婆的煽风点火,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心疼儿子是真,但理智告诉她,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棒梗的性子她知道,石头和大毛也不是主动惹事的孩子,安邦更是老实……可儿子脸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儿子哭花的脸,又看看婆婆那副不闹个翻地覆誓不罢休的架势。她知道,就算自己心里有疑虑,此刻也必须站在儿子这边。在这个院里,软弱就意味着被欺负。尤其是涉及到孩子,她这个当妈的,无论如何得先护着。
“行了,妈,您先别嚷了。”秦淮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决,“这事儿……我知道了。棒梗,先跟妈,除了脸,还有哪儿疼?身上有没有伤?”
她先检查儿子的身体。至于找何雨柱、许大茂、刘国栋……怎么找,什么,那是下一步的事。但贾张氏有句话得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得让对方家里知道,得有个法。
听秦淮茹要去讨法,贾张氏立刻像打了鸡血,也不瘫坐在地了,一骨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哑着嗓子附和:“对!就得找他们!找他们算账!让他们赔礼!赔钱!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少一样都不行!”她越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低头赔钱的场面,那双因为哭嚎而发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亢奋的光芒。
秦淮茹看着婆婆这副唯恐下不乱、恨不得立刻将事捅破的架势,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本意是想先去了解一下情况,跟何雨柱或者许大茂、刘国栋他们心平气和地,毕竟是孩子打架,又是邻里邻居的,开了,该道歉道歉,该管教管教,也就完了。赔钱?
那是最后实在没法子的法。可要是带上贾张氏……秦淮茹几乎能想象那场景:婆婆往人家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开始数落陈年旧账,哭嚎叫骂,到时候别解决问题,不结下死仇就算好的了。
“妈,”秦淮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带着商量,“您先别急。这事儿……我先去问问柱子,看看孩子们到底怎么回事。您在家看着点棒梗和槐花,我很快就回来。等弄清楚了,咱再别的。”
她想把贾张氏按在家里。
可贾张氏一听,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刚才那点同仇敌忾瞬间变成了对儿媳妇软弱无能、胳膊肘往外拐”的怀疑和愤怒。
“啥?!你一个人去?!”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因为嘶哑更显得刺耳,“秦淮茹!你安的什么心?!棒梗被打成这样,你一个人去?被他们那几家合起伙来欺负了怎么办?吃了亏往肚子里咽?你是不是怕得罪人?啊?!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没完!必须闹大!让他们知道咱们贾家不是好惹的!”
她越越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我看你就是丧良心!心里根本没这个家!没你儿子!我老太婆虽然不中用,但跟着去,往那儿一站,也能给你壮壮胆!帮你几句话!你倒好,想把我撇开?是不是想私底下跟那个傻柱勾勾搭搭,把这事儿糊弄过去?!我告诉你,没门!”
这番夹枪带棒、充满恶意揣测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秦淮茹心上。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白了又红。
她一到晚为这个家操劳,在厂里看人脸色,回家还要受婆婆的气,如今儿子被打,她想稳妥处理,反倒被成丧良心、勾搭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可看着贾张氏那副胡搅蛮缠、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着儿子脸上真实的伤,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她知道,跟婆婆讲道理,永远讲不通。再争执下去,只会让邻居看更多笑话,让自己更累。
“协…行吧。”秦淮茹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点零头,声音有些发飘,“那……那您在家等消息,我……我先去柱子家问问。您别跟着,万一……万一吵起来,对棒梗影响也不好。”
她退了一步,不再坚持完全不让贾张氏参与,但绝不同意她立刻跟着去闹。她得抢在婆婆发飙前,先接触一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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