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内,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只有永恒的、灰蒙蒙的背景和缓缓流转的、蕴含着无限可能的原始能量流。
陆尧全神贯注,如同一尊守护在风暴眼旁的雕像。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创世】与这片空间紧密相连,监控着霍雨荫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也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霍雨荫悬浮在虚无中,的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由她自身无意识散发出的暗紫色微光笼罩。
那抬起的右手掌心,能量漩涡并未消散,但令人惊讶的是,它也没有继续增强或变得狂暴。
相反,它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方式,与周围混沌的【创世】之力进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交互”。
陆尧能感觉到,那暗紫色的能量并非在攻击或排斥混沌,反而像是在……试探?适应?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学习”或“模仿”?
它模仿的并非混沌之力的形态,而是其某种“包容”与“无序中的潜在秩序”的特质。
与此同时,霍雨荫身体上的高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的梦呓停止了,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绵长安稳。
她悬浮的姿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的僵硬紧绷,慢慢变得放松、自然,仿佛只是漂浮在温暖的水郑
最让陆尧感到惊异的是,她掌心的能量漩涡,随着她身体的平复和精神的稳定,开始一点点向内收缩、凝实。
那原本充满攻击性和撕裂感的暗紫色,颜色逐渐变淡,边缘甚至染上了一丝极其稀薄的、与【创世】之力相似的银白光晕。
最终,当霍雨荫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呼吸悠长均匀,仿佛陷入最深沉的睡眠时,那团能量漩涡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了她周围的暗紫色微光中,然后那层微光也缓缓收敛,直至完全没入她的体内。
她不再悬浮,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落回“地面”——混沌空间中的一个相对稳定的意念平面,蜷缩起身体,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的幼兽,沉沉地睡着了。
脸上甚至恢复了一点血色,眉头完全舒展,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做了一个美梦。
陆尧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确认她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且状态前所未有的稳定平和,那股潜藏的、暴戾的力量也如同退潮般蛰伏起来,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这一夜,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霍雨荫在无意识状态下展现出的、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学习”能力,远超他的估计。
她的力量似乎并非纯粹的毁灭与撕裂,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极度疲惫后、在相对“安全”且“包容”的混沌环境中,它似乎也具备某种“适应性”甚至“成长性”。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埋藏着更深的隐患?
陆尧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他只知道,霍雨荫又渡过了一关,而且似乎有所收获。
他感知了一下外界。通过【创世】与现实的微弱链接,他能“感觉”到,外面的色正在变化。
持续的雨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特有的、潮湿而清新的寂静,以及……逐渐明亮起来的光。
,要亮了,雨,也终于停了。
陆尧再次确认霍雨荫的状态稳定后,意念一动,带着依旧沉睡的她,以及那床一同带入的被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混沌空间。
现实世界的房间里,晨光熹微,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驱散了夜的深沉。
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的湿意,但已不再有昨夜的阴冷。
房间和他离开时一样,空空荡荡的床板上,两人和被褥凭空出现,如同从未离开。
陆尧心地将霍雨荫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她的睡颜安宁,呼吸平稳,额头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平时睡得更沉。
那一夜的惊涛骇浪和混沌空间里的奇异经历,似乎都被这深沉的睡眠抚平了。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是被雨水彻底洗刷过的世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光,瓦檐还在滴着残水。
空是清澈的灰蓝色,云层散开,东方际透出淡淡的金色——是个晴。
远处的弄堂开始有了动静,早起的人们窸窸窣窣地开始一的生活,隐约传来开门声、咳嗽声和煤炉点燃的噼啪声。
一切又恢复了魔都清晨应有的、带着潮湿生活气息的寻常模样。
仿佛昨夜那场倾盆暴雨、荒地上的恐怖蠕虫、遮蔽日的诡异鸦群、以及室内那场无声的悬浮与能量激荡,都只是一场过于离奇的集体梦魇。
但陆尧知道,那不是梦。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建筑和晨雾,投向那片城郊的荒地。
洞口还在吗?那些暗红色的裂缝呢?那只乌鸦……是否还守在旁边?
他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冽的空气,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和思量。
霍雨荫需要休息,他也需要时间整理信息、调整计划。
黑暗维度的“门”以这种方式提前显露出冰山一角,鸦群的介入带来了新的变数,霍雨荫自身的变化也需重新评估。
白,或许他该再去那片荒地仔细探查一番。但在那之前,他得确保霍雨荫完全恢复,并且……或许该和她谈谈了。
关于昨晚,关于她的梦境,关于她感受到的一切,关于那只乌鸦,关于她自己。
他转身,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霍雨荫,又看了看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空。
黑夜过去,晴到来。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回归彻底的平静。
新的挑战和抉择,如同这雨后初晴的光,虽然明亮,却也将更多的阴影,投射在了前行的道路上。
新的清晨,所有人又投奔到忙碌的生活当郑
长沙 · 不死鸟基地深处——
不死鸟基地并非全部由冰冷的合金和管线构成。
在其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区域,存在着一片被称为“禁地”的中心地带。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基地其他部分截然不同,残存着巨大、粗糙、仿佛被某种非人力量切割过的黑色岩石结构,上面镌刻着早已失传的、意义不明的晦涩符文。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微弱的、带着铁锈和臭氧味道的能量场,让所有进入者都感到本能的不适与压抑。
这片禁地,被多重物理与能量屏障隔绝,除非得到boss或少数几个最高权限者的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即便是作为副手的龙棣,对簇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它与组织早期某个失败的、代价惨重的实验项目有关,而那个项目……与他毕生无法释怀的伤痛紧密相连。
此刻,这片沉寂已久的禁地深处,那最为核心的、由三块呈三角状矗立的巨型黑石围拢的空地上方,空气正发生着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和涟漪。
一种低沉到近乎次声波范围、却能直透灵魂的嗡鸣声,正断断续续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心散发出来。
更关键的是,地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依次亮起极其微弱的、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红光。
这异常波动刚一出现,就被基地最底层的监控系统捕捉到,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直接传送到boss的私人终端。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处理完一批日常事务、脸色依旧因之前的伤势和焦虑而有些苍白的龙棣,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并非收到了警报,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或者,是源自曾经在那片禁地亲身经历过的惨痛记忆而产生的、尖锐的心悸与不安!
那股波动……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还有空气里隐约开始弥漫开的、熟悉的、混合着绝望与空间撕裂感的味道……
是那里!禁地深处的那个“洞口”!那个他付出惨重代价、曾以为早已被彻底封印的“伤口”!
怎么会?!它怎么又……?
龙棣的心脏狂跳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个地方,埋葬着他的妻子,埋葬着十几名曾经并肩作战、却因他……至少他这么认为,因为他的鲁莽和错误判断而葬身异界的同伴,也几乎埋葬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情福
那是他永远的梦魇,是他所有疯狂与偏执的源头之一。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自己的房间,无视了沿途守卫惊讶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禁地区域。
他必须确认!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他穿过最后一道需要双重验证的厚重合金闸门,踏入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遗迹时,却赫然发现,一个身影已经先他一步站在了那三块黑石围拢的空地边缘。
boss。
他背对着龙棣,身姿挺拔,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正微微仰头,静静地“凝视”着那片正在发生细微扭曲、符文明灭不定的空间中心。
他的侧脸在禁地幽暗的、仿佛自带光源的红色符文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欣赏的专注。
“boss!”龙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这里……怎么会?”
boss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离的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龙棣,你来了。” boss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寻常的工作,“如你所见,‘门’……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松动?!”龙棣的呼吸一滞,目光死死盯住那片扭曲的空间,眼中浮现出深切的恐惧和痛苦,“不可能!当年……当年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它勉强‘钉’住!所有能量节点都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
“能量节点或许失效了,” boss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扭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玩味,“但‘锁’……未必只有一把,或者,当一把钥匙在别处被使用,引起了某种……共鸣,这边的‘锁’,也可能受到影响。”
他转过头,看向龙棣,眼神意味深长:“我检查过了,入口处有极其微弱、但非常‘新鲜’的能量残留波动。那种波动特质……与我们常规实验产生的不同。倒像是……从外部,以某种更‘巧妙’或者更‘契合’的方式,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试探性的‘接触’。”
他没有直接出陆尧和霍雨荫的事,但话语中的指向性,对知晓部分内情的龙棣而言,已经足够清晰。
龙棣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羊城的疯狂举动,想起了那个面具陌繁星”,想起了自己女儿那与这禁地力量隐隐相似的特殊能力……难道……找到了另一个类似的入口?并且试图……打开它?
“不……不能……”龙棣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boss,你我都知道那后面是什么!是彻底的混乱、是存在的湮灭、是无尽的痛苦!当年……当年仅仅是一个意外打开的缝隙,就……就夺走了那么多人!雨荫她还只是个孩子!繁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劝阻,想恳求boss阻止可能正在别处发生的、危险的尝试。但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了,因为他看到了boss的眼神。
平常温和微笑的胖男人,这时候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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