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铁皮板上砰砰作响,刚才发生的所有事,都没人看到,只有现场的霍雨荫在,以及……
乌鸦缓缓降落,停在了距离霍雨荫不远处,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正是那只曾被困、被解救、与霍雨荫“交朋友”、又将她引至簇、最后被蠕虫打飞的“哑”。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羽毛凌乱,但黑豆似的眼睛依旧明亮,静静地望着瘫在泥水里、浑身湿透、表情呆滞的霍雨荫。
霍雨荫已经完全懵了。
极致的恐惧、力量的失控与反噬、濒死的体验、陆尧的及时出现、鸦群的降神兵、蠕虫的瞬间湮灭……
一系列超出她认知极限的事件在短短时间内接连爆发,让她的思维彻底宕机。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泥水里,任由雨水冲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安静的乌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发生了什么?那些乌鸦……是哑叫来的?它们……也是乌鸦?那道白光……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塞满了她的脑袋,却无法形成任何清晰的思绪。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目睹了某种远超想象的、宏大而诡异存在的深深震撼与……茫然。
她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体力不支,然后瘫倒在了草丛中,也在这时候忽然有什么搀扶住了她。
她扭头一看,是陆尧!
陆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霍雨荫身边,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虽透支严重,但暂无生命危险,精神受到强烈冲击,然后一把将她抱起,用自己同样湿透的外套尽量裹住她冰冷发抖的身体。
他的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只留在原地的乌鸦,以及远处那个虽然停止了扩张、却依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洞口。
刚才他也看到了,鸦群的出现和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纯白的光芒……并非寻常能量,带着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净化与湮灭特性,这绝不是普通乌鸦能做到的,甚至不是一般异能者或维度生物能轻易掌握的。
这些乌鸦……是什么来头?与这只“黑”又是什么关系?它们为何恰好在此刻出现,精准地消灭了那个明显与黑暗维度相关的蠕虫怪物?
是敌?是友?还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工具”或“现象”?
“雨荫,能听到我话吗?”陆尧低下头,看着怀中眼神空洞的女孩,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霍雨荫迟缓地点零头,依旧不出话,只是把脸埋进陆尧湿冷的胸膛,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我们先离开这里。”陆尧不再犹豫,抱起霍雨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只沉默的乌鸦和远处的黑暗洞口,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弄堂方向走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暴雨和夜色郑
那只被称为“哑”的乌鸦,依旧蹲在石头上,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它才轻轻“哑——”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似乎蕴含着更深的、无人能懂的情绪。
然后,它振翅飞起,却没有追随鸦群离去,也没有飞回弄堂,而是在这片荒地上空盘旋了两圈。
最终,竟然缓缓降落在了那个黑暗洞口边缘,静静地蹲伏下来,如同一尊黑色的、沉默的守望者雕像,与那残留的、散发着微弱邪恶气息的裂缝,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平衡的画面。
它盯着地面上的一切,包括一只跑进林子躲雨的流浪狗。
暴雨依旧,冲刷着一切痕迹,也冲刷着这个夜晚无人知晓的、惊心动魄的秘密。
而霍雨荫的世界,以及陆尧的计划,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鸦群“审疟,被推向了一个更加莫测的方向。
……
回到那间逼仄潮湿的旧屋,陆尧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后续。
他用热水和干净毛巾擦去霍雨荫身上的泥污和冰冷雨水,换上干燥的衣服,用厚厚的被子将她裹紧。
整个过程,霍雨荫都处于一种半昏迷半呆滞的状态,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惊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体温开始异常升高。
陆尧心头一沉。
淋了那样一场透骨的冷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力量的狂暴透支,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发烧是意料之中,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他翻出自己储备的一些基础药品,找出儿童退烧药,心喂霍雨荫服下,又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陆尧面具后的脸色异常凝重。
不能去医院,且不医院登记可能暴露行踪,单是霍雨荫目前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失控的力量,一旦在公共场合,尤其是人员密集、情绪复杂的医院里受到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他毫不怀疑,一个失控的霍雨荫,足以让一家普通医院陷入巨大的混乱甚至灾难。
他只能靠自己,靠药物,靠【创世】的力量尽力稳定她的生理状态,然后等待她自己熬过去。
夜深人静,窗外的雨势终于减弱,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陆尧没有丝毫睡意,他坐在床边,一边注意着霍雨荫的呼吸和体温变化,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窗外。
那只乌鸦没有跟回来。但陆尧知道,它很可能还在那片荒地,在那个黑暗洞口附近。
鸦群的出现和攻击,像一道冰冷的谜题,悬在他心头。
它们是什么?为何出现?与那只古怪的乌鸦是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它们消灭蠕虫的纯白光芒,那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净化力量,与他所知的任何异能或维度能量都迥然不同。这背后,是否牵扯到更深层、更古老的隐秘?
还有那个洞口。
白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是远远观察过那片区域,当时除了荒草和废墟,并无异常。
可夜里,它不仅出现、扩大,还引来了那种扭曲的怪物,最终招致了鸦群的攻击。
难道那洞口的存在或活性,与特定的时间、环境有关?还是,霍雨荫的靠近和她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催化剂”?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盘旋。
他看着床上因为高烧而陷入不安睡眠的霍雨荫,心情复杂。
这个孩子,是钥匙,是希望,但同样也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源。
他对她的教导和保护,固然有利用的成分,但这段时日的相处,看着她从纯粹的惊恐到努力尝试控制,看着她对一只乌鸦展露的稚嫩善意,没有一丝触动是假的。
但这份触动,远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她——一个身怀毁灭性力量、噩梦缠身、身世成谜的六岁孩童。
她的心智远未成熟,她的力量本质也依旧模糊,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刻的她,是会像今晚一样在绝境中爆发求生,还是会因噩梦或刺激而化身灾难。
他需要她,但又必须时刻提防她,这种矛盾感,如同枷锁,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在寂静与细雨中缓慢流淌。
霍雨荫的烧似乎退下去一点点,但睡得极不安稳,身体不时抽搐,嘴里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梦呓。
“……妈妈……别走……”
“……黑……好冷……”
“……乌鸦……光……”
“……撕碎……”
陆尧凝神听着,试图从中捕捉一些关于她梦境或潜意识的线索,但梦呓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就在他侧耳倾听的某一刻,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忽然从身后床上传来。
陆尧的警觉瞬间提到最高!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猛地转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霍雨荫不知何时已经从平躺变成了悬浮!她的身体静静地漂浮在床铺上方约一尺高的半空中,被子滑落一旁。
她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表情呈现出一种混合了痛苦、愤怒和某种空洞决绝的复杂神色。
最让陆尧心惊的是,她的右手,正如同今夜在荒地时那样,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抬了起来,掌心向前,五指微微弯曲,仿佛正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陆尧凭借超凡的感知,勉强“读”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离……开……毁……灭……”
一股熟悉的、但又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有序”的暗紫色能量,开始在她掌心微弱地汇聚、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桌面上的水杯表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动了力量!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宣泄,更像是某种……指向明确的“攻击”预备!目标是什么?是梦中的敌人?还是……这个房间?甚至是他?
不能让她在这里释放!
电光石火间,陆尧做出了决断。
强行唤醒可能引起更激烈的反噬,用【创世】在现实空间里硬扛或对冲,也会造成不可控的破坏,甚至可能惊醒邻居,暴露行踪。
只有一个地方相对安全——他自己的【创世】空间!那个依托于圆球存在的、不完全属于现实维度的混沌领域!
“抱歉了!” 陆尧低喝一声,不再犹豫,【创世】的力量全面爆发!
他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上前,并非攻击,而是双臂一张,一股柔和却无比强大的银白色混沌之力瞬间将悬浮的霍雨荫连同她掌心那团危险的能量雏形一起笼罩!
同时,他集中全部意念,沟通胸口的【创世】核心。
嗡——!
房间内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空间的界限在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秒,陆尧和被他力量包裹的霍雨荫,连同床上散乱的被褥,一同从这间潮湿的旧屋中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空空如也的床板,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的能量涟漪。窗外的细雨,依旧无声地落下。
而在【创世】内部那无边无际、灰蒙蒙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混沌空间里,陆尧抱着依旧悬浮、掌心能量未散的霍雨荫,稳稳地“站立”在一片虚无之上。
这里没有现实世界的物质结构,能量乱流也被【创世】本身的力量中和、缓冲,是最理想的“隔离场”和“测试场”。
陆尧轻轻将霍雨茵放下,自己则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创世】的力量在周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防护与观测网络,严阵以待。
他紧紧盯着霍雨荫,看着她掌心那团暗紫色能量在混沌环境中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形态,甚至隐隐有吸纳周围混沌之气壮大的趋势,看着她紧闭双眼下那不断变幻的痛苦神情。
高烧、噩梦、力量的初次主动“驾驭”与失控、目睹鸦群审判的震撼……
所有这些因素叠加,正在将霍雨荫推向一个未知的、可能极其危险的状态。
在这个属于他的混沌空间里,他必须引导她,或者……至少,控制住她,直到这场由内而外的风暴过去。
而窗外,细雨绵绵,那只神秘的乌鸦,或许正蹲守在荒地的洞口旁,黑色的眼睛,穿透雨幕和黑暗,静静地“看”着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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