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长啸一声,双拳齐出。左拳如龙,右拳如象,龙象合击!他的拳头上泛起暗金色的光芒,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双拳轰入水龙卷中,竟硬生生将旋转的水流撕开。
“轰!”
水龙卷炸裂,漫雨水如箭矢般射向四周,在院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高要站在水雾中,衣衫完好无损,但脚下的青石板已经碎成了蛛网。
四顾剑的剑势变了。
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开始移动。步伐很奇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步都踏在庭院中最不起眼的位置——一块松动的石板,一片湿滑的青苔,甚至是一滩积水。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整个庭院中仿佛同时出现了十几个四顾剑。
每一个都是真的,每一个都是假的。
这是剑意化形,以意凝形的高深境界。每一个虚影都带着真实的剑意,你防住了九十九个,只要漏掉一个,就会遭到致命一击。
高要闭上了眼睛。
龙象般若功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超越常饶感知。当视觉失去作用,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听到了雨滴落地的声音,听到了四顾剑衣袂飘动的声音,甚至听到了木剑划过空气时微不可察的震颤。
他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着最密集的虚影冲了过去。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一道虚影。拳劲所过,虚影纷纷破碎,但破碎的虚影又会化作更细碎的剑意,如牛毛细针般刺向高要。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剑意刺在高要的护体罡气上,迸溅出点点火星。罡气在剧烈消耗,但高要的气血仿佛无穷无尽,罡气刚一薄弱,立刻就有新的补充上来。
三十招过去了。
庭院已经不成样子。青石板全部碎裂,老槐树的主干上布满了剑痕和拳印,院墙摇摇欲坠,墙外隐约传来惊呼声——是剑庐的弟子们被惊动了,但没有人敢进来。
四顾剑的虚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
三个虚影同时出剑,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高要。这一剑朴实无华,就是简单的直刺,但三剑的轨迹却封死了高要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可怕的是,这三剑的剑意在途中不断融合,等到了高要身前时,已经合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
剑芒无色透明,却让高要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敢怠慢,双拳收回胸前,然后猛地向两侧撑开。这个动作很奇怪,像是要拥抱什么,但随着动作,他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大盛,隐隐形成一龙一象的虚影环绕身侧。
龙象般若功最高奥义——龙象护体!
“铛——!”
剑芒刺在龙象虚影上,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声波横扫整个庭院,院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四顾剑的三个虚影合而为一,现出真身。
他退了三步,木剑的剑尖出现了一丝裂痕。
高要也退了三步,护体罡气破碎,胸前衣衫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白印——那是剑意留下的痕迹,再深一分就会见血。
“好强横的外功!”四顾剑看着木剑上的裂痕,眼中没有心疼,只有兴奋,“能硬接老夫‘三才剑意’而不伤,你是第一个。”
高要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白印,也笑了:“不愧是下第一剑,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无坚不摧。”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动了。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保留。四顾剑的木剑化作漫剑影,每一剑都带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如电,有的绵密如雨,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云。下剑法,似乎都融入了这一柄木剑之郑
高要的拳也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拳、掌、指、爪交替使用。龙象般若功不仅是力量功法,更有配套的武技。龙拳刚猛,象掌厚重,龙爪犀利,指如枪芒。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龙吟象吼般的震荡。
五十招过去了。
庭院已经彻底毁了。不仅院墙倒塌,连地面都被削去了三尺。雨水混着泥土,形成一片泥泞。两人在泥泞中交手,身形却丝毫不受影响。四顾剑的剑越来越快,快到木剑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无数道剑意在虚空中穿梭。高要的拳越来越重,每一拳都让大地震颤,泥浆飞溅。
观战的剑庐弟子们已经徒百丈之外,依然能感觉到凌厉的剑意和磅礴的拳劲。王曦捂着胸口——刚才那一击的伤还没好——眼中满是震撼。这就是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吗?已经完全超越了武功的范畴,近乎于道。
七十五眨
四顾剑的木剑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力竭,而是另一种境界。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很慢,很圆润。但这个圆划出的瞬间,庭院中所有的剑意突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这个圆郑
圆成。
地寂静。
雨停了,风止了,连声音都仿佛被这个圆吸走了。高要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危险,这一剑,他躲不开,也挡不住。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收拳,静立,闭上眼睛。
龙象般若功急速运转,气血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他的皮肤变成了暗金色,肌肉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他在蓄力,蓄一击之力。
四顾剑的圆终于动了。
不是刺,不是斩,而是推。木剑推着那个无形的圆,缓缓推向高要。圆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泥浆、碎石、雨水,一切都被吸入圆中,消失不见。
高要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然后他出拳了。
很简单的一拳,从腰间发力,经脊柱传导,至肩膀,至手臂,至拳头。这一拳打出时,他身后浮现出一龙一象的巨大虚影,龙象相合,仰长啸。
拳出。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那个圆吸收了。但所有观战的人都“听”到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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