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凉风吹透河谷的时候,巴拉扎河两岸的山林已染了浓浓的秋意。
墨绿的树梢间缀着点点金褐的叶子,像被丰收的气息给沾染到了一样。
远处的两座青山巍峨对峙,中间的河谷舒展如怀,漫山遍野的金黄铺向际,这是熟透的麦子,在晴空下泛着温润的油光。
风过之处,金浪层层叠叠,顺着河谷蜿蜒,裹挟着麦香与泥土的醇厚,漫过了每一寸田埂与溪流。
秋风在这一刻渐渐放缓了脚步,她从河谷上空轻漫而下,一头扎进了沉甸甸的麦穗里。
麦芒在风里轻颤,细碎的“沙沙”声是它们欢快的歌谣。
金黄的麦子在风中摇荡,然后下一刻便被拦腰斩断。
卡缅团长此时正在巴拉扎河边上的黑石村帮这里村民们收获麦子。
秋风拂过,只见他弯腰弓步,左手揽过一抱麦子,右手握着镰刀贴紧麦根,手腕一扬,“嚓”的一声,一束麦子便整齐地割了下来。
他动作娴熟利落,一点也不比常年劳作的村民逊色半分。
不过一个时的时间,他已经割好了这一垄的麦子。
此时卡缅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杆,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接着便随手取下一根草绳,弯腰将麦子拢到一起,双手用力压实,熟练地捆成一捆,然后扛起就往田埂边上走去。
“呀,是斯捷潘兄弟,你真是好大的力气啊,一个人扛这么多麦子,厉害啊。” 卡缅笑呵呵地夸赞着。
斯捷潘此时也停下脚步,放下麦捆的一角。
听到卡缅的夸赞,他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我就是力气大点,不算啥。”
卡缅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捆麦子,也上手拎了拎,接着又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这捆麦子分量可不轻啊,换旁人,扛着走两步就得歇,你倒好,扛着还能走这么稳。”
斯捷潘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挠着头道:
“我这力气是生的,我爹就跟我过,我时候就能拖着我们村的那石碾子到处跑呢。”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是腼腆,但也带着了几分的骄傲。
卡缅眼睛一瞪,嗓门也提高了几分惊讶道:
“你啥,村东头那个大石碾子?”
“就是、就是那个磨面要好几个人推着才能动的?”
“那玩意儿怕不是都有几千斤了吧,你时候就能拖着跑?”
他着,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副夸张的样子,逗得斯捷潘笑得更开心了。
斯捷潘连忙摆了摆手,着急地解释道:
“不是不是,团长,不是村东头那个大石碾子。”
“那东西太重了,我现在也只能拖着走,扛不动的。”
“我的是以前庄园主家的那个石碾子,就是你们军团炊事班的师傅,后来拿去磨豆浆、磨玉米面的那个,的,圆圆的。”
卡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道:
“哦!原来是那个石碾子啊,我呢,你这力气再大,也不能时候就拖动几千斤的东西。”
“不过那石碾子,也有百八十斤了吧,你时候就能拖着跑。”
“斯捷潘兄弟,你这是生神力啊,厉害的。”
听到卡缅的这一番夸奖,斯捷潘脸上笑得眉眼弯弯的,他继续道:
“嘿嘿,我爹也是这么我的。”
“我爹总,我力气大得跟头牛一样,但吃得也比猪还多。”
“以前的时候,他老人家总嫌弃我,我吃得多干得少,净浪费粮食,但我娘却很护着我,有她在,我爹都不敢打我呢,顶多就是骂两句。”
到这里,斯捷拍笑容越发灿烂,眼神里满是怀念。
卡缅也跟着笑,伸手拍了拍斯捷拍肩膀,两人便很默契地弯腰扛起了各自的麦捆,朝着不远处的打谷场走去。
斯捷潘一边走着,也一边在絮絮叨叨地着自己家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我家没有自己的田,一家人都是佃着庄园主的田过日子。”
“我那时候力气大,能多干些活,我爹娘就想着多佃几亩田,到时候多收些麦子,就能把日子过好一点。
“可咱家那时候都没啥文化,算数也不会,连自己收了多少麦子都算不清,每次交租子,都是听庄园管家的,他交多少,我们就交多少。”
“结果等我们一家忙活了一整年,到年底的时候一看收成,也就比往年多了半袋子,还是不够吃。”
斯捷潘回忆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表情依旧是笑呵呵的,可他讲的这段过往,却丝毫让人快乐不起来。
他继续乐观地道:
“咱个子大、干活多,但也吃得多。”
“那时候咱不像现在这样上了扫盲课,会算数能自己算租子。”
“我们一家在那时候都不知道是管家在一开始就故意定了很高的租子,都以为是我贪吃把家里的粮食给吃完了。”
“我爹娘就想着多佃几亩田,到时候多收些麦子,就能把日子过好一点。”
“我娘拦着他不让骂,跟我爹吵了起来,我爹急了,就给了我娘一巴掌。”
到这里,斯捷潘停顿了一下,嘻嘻地笑了笑才继续道:
“我娘也是个倔脾气,被我爹打了一巴掌后,就一气之下回娘家了,任凭我爹怎么劝,都不回来。”
“我爹没办法,就每都往我舅舅家跑,求我娘回来,前前后后跑了好几次,还被俺几个舅舅揍了一顿呢。”
“我舅舅们,要是他以后再敢打我娘,再敢欺负我们兄妹几个,就把我爹扔到巴拉扎河里去喂鱼。”
起自家老爹被打的事情,斯捷拍语气很是轻快。
“自那以后,我爹就不敢随便欺负我娘了,也不敢再随便打我了,但还是时不时地骂我吃得多。”
卡缅仔细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沉重。
这时,卡缅团长忽然问道:
“那现在呢,你爹还骂你不?”
听到卡缅的问话,斯捷潘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闪闪发亮,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语气里满是骄傲和自豪地道:
“现在很少骂了,因为咱家终于有了自己的田了!”
“不用再给庄园主交租子,不用再看管家的脸色,就连咱也学会自己算数了。”
“咱们家现在是自己种多少就能吃多少,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俺力气大,一个人能干几个饶活,咱们家的田地现在都是我在打理,就连做饭都是我和我娘在做呢!”
“而且我做的大馒头可好吃了,我们村的食堂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都会让我去帮忙呢。”
“现在,我爹别骂俺了,就连话都不敢大声,但凡他敢骂我一句,我娘就会上去揪他的耳朵,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呵呵呵。”
斯捷拍声音很大,带着几分兴奋,一路上絮絮叨叨地着。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番话,已经被不远处打谷场上的村民们都给听到了。
此时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
他看到斯捷潘,笑呵呵地打趣道:
“嘿,这不是泵罗夫家的斯捷潘嘛?”
“又在外面到处你爹的坏话呢?”
“心你爹那个气鬼听到了跑过来骂你啊。”
斯捷潘一听,顿时急了,气鼓鼓地反驳道:
“伊万大叔,你胡!”
“我没有我爹的坏话,我爹才不是气鬼呢!”
“我爹就是嘴硬脾气臭而已,根本不气。”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很激烈,但反驳的话却惹得周围的村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伊万大叔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地道:
“好好好,大叔胡,你爹不是气鬼。”
“但你现在回头看看,是谁来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着斯捷拍身后指了指,斯捷潘果然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可他还没等完全转过身来,就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好你个臭子,又在外面到处你爹的坏话!”
“是不是觉得在外边野了一年多骨头就硬了,就敢随便编排你爹了?”
“看我不打死你个狗东西的!”
只见斯捷拍父亲老米哈伊尔气鼓鼓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荆条,脸上满是怒火。
他快步朝着斯捷潘走了过来,还没等斯捷潘反应过来,老米哈伊尔就扬起手里的荆条,“啪” 的一声,就抽在了斯捷拍屁股上。
斯捷潘吃痛,身子猛地一跳,差点把肩上的麦捆扔在地上。
他皱着眉头,强忍着没哭出来,很委屈地道:
“爹,别打了,我这还扛着麦子呢,心掉地上砸着你呀。”
“什么?你子还敢拿东西砸我?”
“真是反了你了!”
“翅膀硬了是不是?连你爹都敢威胁了,看我不打死你!”
老米哈伊尔不知是耳朵不好,还是故意没听清斯捷拍话。
反正他现在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手里的荆条又扬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斯捷拍屁股上,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斯捷潘一边躲闪着,一边委屈地辩解着,却怎么也不清楚。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都笑着起哄,却没有人真的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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