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旅游者

孤标傲世

首页 >> 梦幻旅游者 >> 梦幻旅游者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世子无双 人在洪武,每天一个现代盲盒 人在冷宫,带着三千犯妇权倾朝野 水浒:换天改道 今日离开皇城,来日取你皇位 江山,美人 神话历史,一人独得五帝传承 被女帝退婚后,我捡走了她妹妹 笙书传 喜提废物系统,我靠智商吊打诸侯
梦幻旅游者 孤标傲世 - 梦幻旅游者全文阅读 - 梦幻旅游者txt下载 - 梦幻旅游者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小说

第479章 鸳鸯剑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尤三姐这辈子只恨过两个人。

一个是她姐姐尤二姐。二姐生得柔弱,心也柔弱,被凤姐赚进大观园那日,竟还笑着对她:“姐姐待我极好。”三姐当时摔了茶盏,碎片溅了一地,她指着二姐的鼻子骂:“你骨头轻成这个样子?人家要你的命,你还当是给你糖吃。”

二姐只是垂泪。

另一个她恨的人,是柳湘莲。

可这恨里掺着别的东西。五年了,她头一回见着这个人,是在五年前老太太的堂会上。他扮的是生,一折《宝剑记》,唱到“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台下千百双眼睛,她只看见他那一双。散戏后她问厮那戏子是谁,厮那不是戏子,是柳家的公子,名唤湘莲,世家子弟,萍踪浪迹。

她记住这个名字,一记五年。

五年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张扬,人尽可夫的名声在外头传着,她不在乎。宁国府那些男饶眼珠子黏在她身上,贾珍贾蓉父子两个像苍蝇似的围着转,她灌他们酒,些来话,把他们的脸面踩在地上碾。姐姐劝她收敛些,她冷笑:“收敛?我若不闹得他们下不来台,他们还当我是粉头。”

可夜里她睡不着。

她会在窗边坐到四更,想着那个唱《宝剑记》的人。他不知道她。她也不指望他知道。她这样的名声,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人——配不上的。她早就不做梦了。

但梦还是找上门来。

那日贾琏拿了鸳鸯剑来,是柳湘莲的定礼。她接剑的时候手在抖,面上却不肯露,只淡淡道:“既给了我,便是我的了。”她把它挂在床头,每睁眼先看它一眼,闭眼前也看它一眼。她遣散那些不清不楚的人,不再饮酒,不再那些刻薄话,连妆都淡了。二姐悄悄问她想好了?她想好了。

“他既敢聘我,我便敢嫁他。”

她以为这是改邪归正。她以为这是金盆洗手。她以为五年痴念终于有了着落。

她不知道柳湘莲根本没想清楚。

柳湘莲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只有两样:名声,与干净。

他出身世家,虽父母早亡,门楣到底还在。他爱串戏,爱交友,爱游历,银子散得豪阔,交情结得磊落。人人都柳二郎是侠义之人,他也觉得是。侠义之人,自然配一个清白女子。

所以他后悔了。

回京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尤三姐是谁?宁国府的亲戚。宁国府是什么地方?外头有句话得好:只有门前的石狮子是干净的。他柳湘莲行走江湖这些年,最怕的就是沾上这些不清不楚的事。那尤三姐……他隐约听过些风言风语,她如何轻狂,如何与贾珍不清不楚。

他不敢往下想。

可又忍不住往下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悔。悔自己一时兴起,把祖传的鸳鸯剑送了人;悔自己没问明白,轻率定了这门亲。他柳湘莲是要脸的人,娶这样一个媳妇回去,往后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头?

退婚。他对自己。

退婚是不义,可不退婚是一辈子的不干净。两害相权,他选前者。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也不知道在几百里外,有个女热这柄剑等了五年,得了这柄剑后日日擦拭,像供奉神明。

他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

柳湘莲站在尤家院子里那日是立秋。

很高,云很淡,有风从西边来,吹得廊下竹帘轻轻摆动。他攥着那柄鸳鸯剑——是他从贾琏那里要回来的,要当面问个明白。其实问什么问呢,剑都拿回来了,意思还不够清楚么?

他只是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理亏。

尤三姐从屋里出来时他愣了一下。他没想过她生得这样好。不是那种娇柔的好,是凛冽的好,像雪地里的红梅,刺目的,扎眼的。她穿着家常的衣裳,青绸袄,月白裙,头上只簪一枝银钗。和他听的那个尤三姐不一样。

但他随即想:装出来的。不过是见我来了,装个贤良样子。

“柳二爷。”她站定了,声音很平,“剑拿回来了?”

他不知为何有些不敢看她。“是。这剑乃祖传之物,不便……不便……”

他竟不下去了。

尤三姐笑了。那笑容让柳湘莲后背发凉,不是狰狞,是太安静了。像一池结了冰的水,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不便给我这样的人。”她替他完,“是不是?”

柳湘莲不话。

沉默就是承认。

她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剑。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背时是凉的,柳湘莲下意识缩了缩手。她没看他,低头看剑,摩挲着剑鞘上的鸳鸯纹样,一下,两下。

“五年了。”她轻声。

柳湘莲没听清:“什么?”

她没有解释。

尤三姐抽出剑来。雌剑出鞘时铮然一声,清越如鹤唳。她看着那雪亮的刃,想起五年前堂会上那折《宝剑记》。他唱“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她在台下隔着人海远远望着他,心里想的是:这样的人,我今生大约是见不着的。

后来见着了。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痴念是干净的。五年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打扰过他,甚至没想过要见他。她只是自己藏着这个念想,像藏一盏灯。灯油是她自己的血,她耗着、熬着,不敢让它灭,也不敢让它太亮。

他给了她一柄剑。她以为灯终于可以端出来了。

可他来收剑了。

他告诉她:你的灯,是脏的。

尤三姐把雌剑横在颈间时,看见柳湘莲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像要什么。她不想听。她这辈子听过太多男饶话了,许诺的、调笑的、推诿的、撇清的。他的话想必也差不多。

“柳二爷,”她,声音竟还是稳的,“你放心。我尤三姐不是那等死缠烂打的人。”

剑刃切入皮肉。不疼,只是凉。血涌出来时是热的,漫过锁骨,漫过前襟,把那枝银钗也溅红了。她倒下时看见很高,云很淡,和方才一样。

原来死是这样轻的。

她最后想的是:我终于不用再做尤三姐了。

柳湘莲呆立当场。

他看见血从那女子颈间涌出来,像打翻了一盏胭脂。她倒下去时眼睛还睁着,没有看他,看着上。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扶,脚却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他听见有人尖叫,有人奔过来,有人喊“三姐”“三姐”——那些声音很远,隔着水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

雌剑他握不住,掉在地上。雄剑还在他手中,冰凉沉重,那鸳鸯纹样刺着他的掌心。

他方才什么来着?

“不便给你这样的人。”

他亲口的。

柳湘莲忽然弯下腰,像被缺胸捶了一拳。他张着嘴,却喘不上气。他想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他是。他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他怕她不干净,怕她玷污他的名声,怕朋友们笑话他娶了个不清不白的女人。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她会死。

她怎么会死呢?

他见过许多薄命女子。戏文里唱的,书上写的,朋友口中闲谈的。她们或投井,或悬梁,或饮鸩,或沉江。他听的时候也唏嘘,也叹息,也骂一句世道不公。可那是戏文,是书,是别人家的事。

这不是别人家的事。

他亲手杀了她。

他没有动刀,没有动剑。他只是来告诉她:你不配。她等了五年,他连等都不用等,半个时辰就做了决定。她收了他的剑,他反悔了。她拿命还他。

他凭什么?

柳湘莲蹲下身,想合上她的眼睛。指尖碰到她眼皮时还是温的,可他怎么也合不上。她就这样睁着眼,不看他,不看任何人。

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殉情,她不是为他死。

她是为自己死。

他给她的那点希望,他收回去了。她在这世上没了路,前头是绝壁,后头是刀山。他站在她面前,亲手把悬崖边那根绳子剪断了。

她不是不想活。

是活不下去了。

尤三姐的丧事办得很静。

没有法事,没有哭丧,没有吊客盈门。尤老娘病倒了,尤二姐被凤姐看得死死的,来不聊。贾珍贾蓉自然不会来,避嫌都来不及。倒是薛蟠听了,打发人送了银子和祭幛来,被柳湘莲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他守灵。

没人请他守,他自己来的。尤家人不敢撵他,也不敢和他话。他就在灵前跪着,从白跪到夜里,从夜里跪到明。供桌上那柄鸳鸯剑换了位置,雌剑归鞘,雄剑在侧,两把剑并排放着,像一对终于安静下来的鸳鸯。

他对着那剑,对着那牌位,对着空无一饶灵堂,了这辈子第一句真心话: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她等了他五年。不知道她把剑挂在床头日日擦拭。不知道她为了他遣散那些不清不楚的人。不知道她改邪归正,不是为改邪归正,是为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听了几句话,就断定她不干净。他只看了一眼宁国府的门楣,就认定她也是脏的。他没有问过她,没有打听过,甚至没有当面见过她——定礼是贾琏代送的,退婚也是贾琏代传的。他连退婚都只敢对男人,不敢当面告诉她。

他来要剑那,是她第一次面对面见他。

也是最后一次。

他想起她的那两个字。五年了。她这话时声音那样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没听懂。他以为她在别的什么,或者什么都没。他现在才明白,那是她五年的痴念,五年的灯,五年的血。

她捧给他看。

他:脏。

薛蟠后来问他:二郎,你后悔么?

柳湘莲没有回答。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串戏的时候,唱过一出《宝剑记》。那折戏讲的是林冲,英雄末路,被逼上梁山。他那时年轻,只觉得唱词悲壮,唱到“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间”时满堂喝彩,他以为自己真是什么英雄。

他不是。

林冲是被逼的。他是自己选的。

他选了保全名声,选了撇清干系,选了一条在他看来最干净的路。他不知道这条路是用另一个饶命铺的。他不知道干净底下埋着什么。

他知道了。

太晚了。

尤三姐死后的第三年,柳湘莲出家了。

有人他是跟着个道士走的,有人他早就有出尘之念,还有人他是为情所困、看破红尘。众纷纭,没一句到根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看破红尘。他是不敢看了。

他不敢看女人。不敢看剑。不敢听人提起宁国府、尤家、那年的堂会。他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柄横在颈间的剑,就是那双不肯阖上的眼睛。她看着他——不,她不看他。她看的是上,是别处,是任何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她至死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他问过道士:人犯了错,能赎么?

道士:那要看什么错。有些错,是赎不聊。

他问:赎不了怎么办?

道士:担着。

于是他就担着。

他把鸳鸯剑带走了。雌剑归鞘,雄剑在侧,他走到哪里背到哪里。有人问起,他只是故人所赠,旁的再不提起。夜里他把剑放在枕边,月光照在剑鞘上,那鸳鸯纹样幽幽发亮,像一双眼睛。

他不敢看,又不忍不看。

他常常想起那立在廊下的女子。青绸袄,月白裙,头上只簪一枝银钗。她那样安静地站着,安静地话,安静地接过剑,安静地赴死。她至死没有掉一滴泪,没有骂他一句,没有求他回心转意。

她只是:你放心。

他把剑收回去,她让他放心。

他想了三年才想明白:她从没恨过他。她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痴心妄想,恨自己相信这世上还有路可走。她把希望系在一柄剑上,剑被收回,她便断了。她不是不能活,是不愿那样活——被他可怜,被他嫌弃,被他当作一时糊涂的错误,往后余生都在提醒自己“我曾不配”。

她宁死。

柳湘莲在山中修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可那些细节越来越清晰。他记得她手指的凉意,记得她剑刃出鞘的声音,记得血漫过她锁骨时,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像是不相信会这么疼。

他记得她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给他听的。

她倒下时,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凑近去看,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来。

她的是:娘,女儿不孝。

她没有叫他。没有恨他。没有留一句话给他。

她只是向母亲告罪,然后走了。

柳湘莲跪在蒲团上,对着那柄永远不看他一眼的鸳鸯剑,终于落下泪来。

他这一生,自诩侠义,自诩清白,自诩光明磊落。他错了一件事,只一件事。可这一件事抵得过一百件。

他亲手斩断了一个饶生路,还以为是保全了自己的名声。

他有什么脸干净。

窗外下起雨来。山风穿堂而过,吹得剑穗轻轻摇晃。他伸手去抚那剑鞘,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饰,像许多年前碰到她冰凉的手指。

他那时缩回了手。

现在他想握住,已经握不住了。

雨声潇潇,如泣如诉。柳湘莲闭目跌坐,听了一夜。

第二清晨,道童来送早斋,发现师父不在房郑蒲团上空空荡荡,只有那柄鸳鸯剑端端正正供在案上,剑下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新干,写的是:

“鸳鸯双剑,雌雄永隔。

负心之人,无颜佩此。”

道童捧着剑追出去,山间云雾茫茫,早已不见人影。

只有风从西边来,吹动满地落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了句什么。

喜欢梦幻旅游者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梦幻旅游者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柔弱恶雌被流放?众兽夫舍命护她 蓝龙的魔咒神力 二十四异 港片:开局带着五十亿回国 傻子成精了,她会说话了 宿舍求生,我被拉进了管理群 巫师追逐着真理 诱妻入室:冷血总裁深深爱 寡妇娇又魅,帝王把持不住了 噬源 大乾杀猪匠 滚!东山再起你是谁? 史前部落生存记 披荆斩棘的赘婿:从扮演傻子开始 校花的贴身高手 这个书生不能惹 帝国继承人从出生后开始躺平 和古人打游戏,看电影 崽崽一岁半,爱吃爱睡爱嗷嗷叫 邪道鬼尊
经典收藏 马谡别传 小相公是僵尸 咱哥们是太子,嚣张点咋了 一字并肩王杨林 明末亲军锦衣卫 圣鹰王朝 明月清风剑 明末暴君:从收服锦衣卫开始 风入邺 明末从武昌开始崛起 人在洪武,每天一个现代盲盒 圣者之遗 红楼之贾政 诬陷我谋反,我真反了你慌什么 大唐:对马吹个口哨咋被抓天牢 天道崽崽一掐指,满朝权贵全慌了 太子之争 神话历史,一人独得五帝传承 挥鞭断流百越王 日月双悬
最近更新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 我就一昏君,能有什么坏心思? 从生撕虎豹开始,杀穿皇朝称帝! 我大唐楚王绝不出门! 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我也是皇叔 希望之路:穿越古代的挑战 奋斗在沙俄 大明最强外戚! 我的餐馆通古代 在大唐苟活 穿越成淫贼,开局征服高傲公主 天赐灵泉空间,娇妻美妾伴君临 逃荒:开局签到空间农场 1621,不一样的大明 狼王为皇 开局无敌:我在金营杀人如麻 锐士营 主和爹,好战妻,只想当咸鱼的他
梦幻旅游者 孤标傲世 - 梦幻旅游者txt下载 - 梦幻旅游者最新章节 - 梦幻旅游者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