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本以为他们会留到雪灾结束,至少是等到邻国借粮缓解了局势之后,但在很寻常的某一,师兄师姐们忽地将所有人聚到一起,郑重宣布了他们这次任务的圆满结束。
因为在外奔波而变得灰头土脸的几人面上都是震惊和不解。
“可是大师兄,灾情还没解决啊。”
楚以洵上去摇江行止的胳膊,
“我们能帮上忙的。”
“师兄知道,洵帮他们搭了好多房子,还帮着处理晾路上的积雪对不对。”
江行止弯腰揉揉他的脑袋,
“洵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楚以洵还是扒住他不放,甚至叫上白藏一左一右赖着江行止撒娇。
“大师兄,不可以等到春吗?”
“不可以等到春吗?”
白藏有样学样。
“春之后可能会爆发瘟疫,随着夏季的来临洪水与干旱的可能也会增大,秋季咳疾盛行,而在那之后又是下一个冬。师兄这回要是允了你们,那下回、下下回便没了再开口的理由。你们要想好,是一辈子呆在凡间还是要回修真界。”
江行止语气温和,但楚以洵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大师兄······”
他把脸埋到江行止胳膊上。
楚以洵生在修真界,入五宗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入宗前几日虽然不适应但好在剑宗的大家对他都很好,想家了可以去找盛师兄切磋,也可以去找桐澈师姐查查有没有地点在家附近的任务,甚至还可以去找大师兄谈心,虽然会附带地得到一碗坨掉的爱心面。
按理来出过一次远门后应该不会害怕再一次的远行,但楚以洵觉得这不一样。
修真界和凡间不一样。
这个认知再一次出现在楚以洵脑海里。
他需要把曾经在宗门中学到的剑法、身法,曾经的所见所闻、奇闻趣事全部锁起来,重新学习这世界的规则,从一个修道者变成一个凡人。
他不能想回家就回家了,不能再因为自己的某个突发奇想就任性地去尝试,他要为自己所保护的凡人负责,他要······承担责任。
楚以洵认真审视了这个选择,然后发现自己可耻地退缩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这种人,却无法强迫自己去更改选择。
于是乎自来到人间后被多次刷新世界观的人又一次自闭了。
江行止也不开口,任由他拉着。
桐澈看不下去,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谭同月师姐询问要不要上去劝劝。
和桐澈隔了一代的师姐没看懂师妹的眼神,惊觉自己居然和孩们有了代沟。
她看向旁边的陈梳云,同样有代沟的梳云师姐回以迷茫眼神,无奈之下她只好求助不远处同时代的简亦。
看热闹的简亦师兄朝她比划。
稳住你的无情道啊。
你确定吗?
当然了。
谭同月缓缓回头,给了桐澈一个坚定的眼神。
桐澈:?
不死心的人换了个使眼色的对象。
陈梳云眨眨眼睛,在江行止的眼神示意下也给了桐澈一个坚定的眼神。
桐澈:······
是我的问题吗?
剑宗二师姐开始反思。
······
古槐吟和云绾好不容易将瘟疫方子赶了出来,此刻趴在桌子上休息。
瞧见简亦乱七八糟比划什么的云绾伸手拉师兄袖子,声开口,
“师兄,你在比划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啊?”
“你要是能看懂那可就糟了。”
简亦随手给她抛了个果子,
“这可是秘密暗号。”
云绾抬手按住滚来滚去的果子,凑过去嗅了嗅,没什么胃口就把它滚向了对面的古槐吟。
红红的果子骨碌碌滚着,直至“啪”一声撞到埋头补觉的人头上。
“嗯?”
古槐吟眯着眼睛抬头,头发乱蓬蓬的,大概看清面前滚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后就毫无戒心地咬了上去。
“嘶。”
古大夫被酸清醒了。
他的反应被云绾看在眼里,当即眯着眼朝罪魁祸首看去。
“清醒清醒嘛,你看你们俩,出门往难民堆里一扎谁也找不到。”
简亦还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
“要不要猜一猜这个是甜的还是酸的呀。”
“不要,一看就是酸的。”
云绾把脸转回去。
“哎,没有一点赌博精神。”
简亦自己咬了一口,然后被酸得变了形,
“谭同月,你摘的果子怎么全是酸的啊。”
谭同月:······
一时间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还是简亦运气不好。
清醒聊古槐吟朝云绾抬抬下巴,示意她干正事。
云绾环顾四周,师兄师姐们都在忙。
夕雪宗那边沈灼雾绡冷眼旁观,念久生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最的柳芜絮。
两人身高一高一矮,气场却颠倒过来了。
念久生被逼得贴紧了柱子,劝解的话也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柳芜絮不为所动,保持着无情道的面瘫脸只是偶尔冒出来两三个字四两拨千斤。
冉清在一边看得直叹气。
这人怎么这么多年来都没什么长进啊,好歹是首席,怎么叫一个亲传弟子逼到了角落里。
她看了眼蹦蹦跳跳给念久生比划的竹笑。
你不上去帮忙?
竹笑百忙之中回了她一个眼神。
这不正在帮忙吗。
念久生一忘词就抬头看竹笑,等站在对面的人一通比划后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话。
冉清看得啧啧称奇,觉得下回他们要是再缺钱流落街头可以叫这两人上去唱双簧。
朝花宗的玄枝比念久生的状况好上许多。
沈鸣蝉的注意力落在任务上,此刻正静心想着如何收尾。容览秋性格圆滑,自是不可能和大师兄对着干。
古槐吟倒是想,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熬夜写方子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孔淑这根独苗苗身上。
朝花宗不比夕雪宗,玄枝可比念久生有威严多了,笑眯眯地一反问孔淑就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好在这人虽不似柳芜絮有气势,但那股刨根问底的执着劲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柳芜絮可比的,硬生生拖了玄枝好长时间。
问月宗则是另一种情况。
木清辞和纪绍钦心里和明镜似的,年纪最的雀云镜也是个乖巧听话的性子。怀才不遇的林师姐憋了一肚子劝解的话没办法发挥,干脆和纪绍钦合起伙来逗雀云镜。
口才颇佳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愣是将雀云镜逗得脸红,好不容易能正常交流的人重新被打回结结巴巴的原型,和隔壁念久生颇有亲师兄弟的影子。
雀云镜逼得没办法了,余光看见洛槿白就跑过去求庇护。
“哎呀,师弟大了,知道找靠山了。”
“师弟居然不找师兄,师兄好难过啊。”
林意执和纪绍钦一唱一和,害得雀云镜彻底把头埋到洛槿白背后,耳尖通红却一声不吭,安静得像个鹌鹑。
秋意浓看不下去了,一人给了一拳。
“你们俩给我安分点。”
“秋师姐饶命啊。”
“安分了安分了。”
师姐弟俩抱着头求饶。
洛槿白揉揉雀云镜的头,温声安抚后把人带到木清辞那边。
“雀儿来,正好这缺人磨药材呢。”
木清辞往旁边让了个位置。
栗子站在长桌上对着方子处理药材。
“这些冻伤药膏需要留样本,瘟疫的方子也得留一份药供他们试验。我找找,这个吧,妖弦。”
栗子唤了一声,妖弦便对着方子配好了药,
“这份磨好后要兑着芭蕉水捏成药丸。”
紫蓝色的触手卷着药臼放到雀云镜面前,
“磨吧。”
雀云镜学着木清辞的样子试探性锤着,这边刚上道而另一边的盛晏清已经熟能生巧达到磨药的大师境界了。
“磨好了。”
盛晏清停下。
月魄伸头去看,药粉像月光一样细腻。
“这是练出来了呀。”
他对着药方往里添药汁。
“嗯。”
获得人生职业的盛大夫郑重点点头。
······
“难受的话要不要上去歇会。”
负责整理房间的方渚兮从楼上走下来,一眼就瞧见恹恹趴着的两只丹修。
他在储物袋里翻出两颗柑橘味的糖果,一人塞了一颗。
云绾觉得活过来了一点。
“方。”
她把厚厚的一摞纸推向方渚兮,顺便朝合欢宗那边抬抬下巴。
比起五宗的口头劝解,合欢宗那边已经快上升到武力解决问题了。
宫霜序和闻锦羽隐隐有再动手的趋势,温书颜让两人去没饶地方打,梁岁宜则置身事外,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玩手指。
以剑法闻名的五宗选择动口,擅长幻术的合欢宗却选择了动手。
这大的乐子怎么少得了简亦掺和。
毫无边界感的师兄跑过去和梁岁宜站到一起,一个看手一个看戏。
方渚兮的视线落到简亦师兄上,片刻又转了回来。
“要把这本书带给简亦师兄吗?”
“不是书。”
被酸果子攻击过的古槐吟精神比云绾好些,耐心解释起来,
“是冻伤药膏和治疗瘟疫的方子,我们不知瘟疫症状所以只能从栖梧郡过去的瘟疫里找线索。方子对应的瘟疫症状和服下后可能产生的情况都写下来了,所以看着比较厚。”
“简亦师兄和官府这边······”
云绾给方渚兮打手势,示意两者之间有关联。
本来还不确定与人间官府交好的究竟是大师兄他们还是简亦师兄,但玄枝那番不要爱屋及乌的言论给了云绾一些方向。
“辛苦了。”
方渚兮挨个摸摸头,又一人塞了几颗糖后才带着东西迈步走向简亦。
云绾顺势环顾四周,忽地发现少了个人。
她起身挪到陈梳云旁边,
“梳云师姐,大师兄人呢?”
师兄师姐们经常一起行动,冷不丁少个人还有点奇怪。
“回宗门了,有急事要让他处理。”
陈梳云摸摸师妹的头,给她分了简亦同款果子。
在云绾这陈梳云的信誉分比简亦高太多,于是她想也没想一口咬下。
嘶。
清醒了。
被酸得眼泪汪汪的人看向师姐,被师妹看得手足无措的人也看向自己的师姐。
谭同月:······
所以真的是我的运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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