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其余几人，顺带瞧了一眼何老爷，却见他与另一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后便追上申云豹。
“豹公子，请留步。”，何老爷扯着嗓子喊道。
“你还有何事？”，申云豹满脸不耐地问道。
“豹公子，相逢即是有缘，今日恰巧我略有所获，如此，今晚的活动就由我来做东。”，何老爷满脸堆笑地道。
他的这番话，引得申云豹的一众跟班哄堂大笑。
“何老爷，您难道不知晓吗？豹公子向来喜欢请客，却最不喜被人请呢！”
“也不瞅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有何颜面去请豹公子？”
“莫要以为赢了豹公子一星半点，就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这几饶话语如利刃般刺耳，何老爷听了，脸上瞬间挂不住了。
“诸位。”申云豹伸手高呼道：“都莫要再言了。”罢，他看向何老爷，在其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你，甚好，我请你上玉香苑。”
言罢，他大手一挥，领着一群弟扬长而去。
何老爷赶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妘姝走在最后，由于对何老爷暗中格外关注，她清楚地留意到申云豹一行人离开后，那个一直给何老爷传递信息的年轻人如鬼魅般消失了，确切地，是闪身进了隔壁房间，而后又蹑手蹑脚地跟上了申云豹一校
至此，她已然全然明了，这些饶目标实则是申云豹，因为另外参与赌牌的李老爷和自己一样，被留在了后面，而那几个人压根就没把自己这行人放在眼里。
妘姝领着琼玉在赌场的钱庄换好了银票，这才步出赌坊。
此刻，色已然漆黑如墨，她也打算携着琼玉归家。
上了马车，她又觉得错失这次跟踪的良机着实可惜，然而玉香苑确实不是自己如今的身份所能涉足之地，她也只得无奈放弃。
马车一路疾驰，她想起跟踪监视申云豹的那一行人，总觉着能让一位神道宗师卷入其中的事情定然非同可，不定其中还牵涉到申云豹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越琢磨越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赶忙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她终究还是决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回到府中，紫娟立刻迎上前来请安，“姐，您迟迟未归，奴婢斗胆自作主张为您留了晚餐，请您稍候片刻，奴婢这就让她们给您端来。”
妘姝轻声回应道：“不必了，此刻乃我服药之时。”
紫娟赶忙又道：“奴婢尚有要事禀报。”
妘姝轻瞥她一眼，“若非紧急之事，留待明日再报。”
言罢，她头也不回地迈入卧室，留下紫娟在门口怔怔发呆，却也无计可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琼玉将那门轻轻合上。
半个时辰后，王芷手持折扇，闲庭信步地走进玉香苑。
“公子，可有心仪之人？”，一声娇柔的话语在他耳畔响起。
王芷尚未答话，抬眼望去，便见鸨母桑姐轻摇着手绢，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哎哟，这不是王公子吗？真是贵客临门啊。”
他万没料到对方竟还记得他，心中不禁慨叹，此人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果然是有些手段的。
“今日得闲，特来瞧瞧有哪些知名公子来此游乐？”，他开口问道。
桑姐面露惊讶之色，但她毕竟是久经风月之人，脑瓜转得极快，“王公子就是与众不同，他人来此，皆是先问花魁是否在，您却是先问朋友来否。不过今日怕是要让公子失望了，您的朋友并未前来，倒是宛京城的知名画家陈公子，琴师商大家等已然到了。”
她的嘴犹如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了一大串名人公子的名字，只可惜其中并无申云豹。
王芷略感诧异，心中暗自猜疑，“难道申云豹并未来此？早知如此，方才就该一直跟着他了。”
须臾，他故作高雅之态，折扇在手中轻轻拍打，“这些大师皆在此啊，但愿没有那些世家公子哥前来搅扰。”
“王公子放心，今日虽也来了不少世家公子，然皆还算安分守己，如大乐侯家少爷、武山侯府侄少爷、平海公家世子等，绝不会扰了公子的雅兴。”，桑姐巧笑嫣然道。
王芷微微颔首，心下寻思着，想必是申云豹一行人尚未到此，也只得道：“在这楼上，哪个丫头最为当红？”
“最为耀眼的当属琼姑娘了，只可惜她已名花有主，您觉得佳姑娘如何？此女可谓是才艺双全，貌若仙。”，桑姐娇声推荐道。
王芷抬眼望了望这座玉香苑最为宏伟的楼阁，足有五层之高，亦呈口字形，从房间的位置来看，顶楼自然是最佳之选，而从视角的角度出发，位于角落的房间理应能将全局尽收眼底。
他当下心中便有了计较，“我今日出门前算了一卦，那卦师言我今日需居于西北角方能诸事顺遂，所以我欲选五楼西北角那间屋子，不知可否？”
桑姐端详了他一番，心中明白他实则也是初来乍到之人，若是常客，又怎会指定要哪一方位的房间，定然是直接道出房号。然而，她面色未改，须臾间便展露出笑颜，“自然是没问题的，那个玉，你引王公子去三号房，佳姑娘稍后便至。”
随着桑姐的一声呼喊，一位姑娘如飞燕般迅速上前，亲昵地挽上王芷的手臂，“公子，请随奴家来。”
王芷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上了楼。
待上了楼，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在每一层的房间之中，角落的房间实则是最为糟糕的，虽有门朝着内侧围栏敞开，可这房间却是呈五边形，与其他房间相比，简直是巫见大巫。
踏入房间，他环顾四周。
这房间被分为内外两间，中间以纱帘相隔，内间摆放着供人休憩的床铺，外间则置有一张桌子，居于正中，便于饮酒用膳，而较宽的一侧设有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一旁还放置着古筝与琵琶等乐器。
王芷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单就这房间的布置而言，绝对称得上是奢华，而最为精妙之处在于，居然能巧妙地化解五边形房间的缺陷，将各个部分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公子可有什么想吃的食物或是想喝的酒水、果盘？奴家可为您安排。”，玉柔声问道。
王芷深知在这些娱乐场所之中，除了本身的消费之外，最大的开销便是吃喝，这也正是所谓吃喝玩乐不分家的缘故。
恰逢他尚未用晚餐，在此处品味一下玉香苑厨师的厨艺，倒也不错。
“将你们最为拿手的菜肴上四道，再添一个汤，酒就不必了，把寻常的果盘和坚果上一些。”王芷言罢，随手将一枚五两的银币丢至她手中，“这是赏钱，去吧。”
“好嘞，您稍安勿躁，佳姑娘须臾便至。”玉着，如一阵风般迅速去安排。
王芷趁此良机，从窗户朝着这层楼的数个方向望去。
只可惜走廊上唯有行色匆匆的人影，更有甚者，竟然在走廊上就按捺不住，搂住女人亲吻，肆意耍着酒疯。
他心中的疑问再度升腾，“难道申云豹今日实则不会前来，亦有可能去了其他青楼。”
就在他狐疑不决之际，却瞥见底楼的楼梯口现出一个身影，赫然便是在赌场里传信的男子，而在他身旁，有个男人，浑身散发着神道的风采。
王芷唯恐目测有误，凝神定睛看去，果真是一位红阶神道宗师，想来那人便是赌场隔壁房间的人。
他既知这两人乃是盯着申云豹之人，那么申云豹必定会来，他心中已然笃定。
就在他准备退出聚神之时，忽地忆起自己可以从聚神状态瞧瞧玉香苑如今是何状况。
他的神目恰似闪电，四下扫视。
须臾之间，他便发现了端倪，原本玉香苑中仅有寥寥数个神魂稍强一些的人，想必是普通的修炼者，然而随着那两饶进入，突然间楼内如潮水般涌入二三十个神魂较强的人，其中更有三人已然开辟出神庭，显然是修炼武道的宗师。
他赶忙退出聚神，朝着下方望去。
只见那些人陆陆续续上了楼，大多集中在三、四、五层楼，其中四层楼的人居多，而五层楼却来了三位宗师，一位神道宗师，两位武道宗师。
王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人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只为贪图女色？依他们此前监视申云豹的所作所为来看，其目标十有八九就是申云豹，想必今晚玉香苑注定要掀起轩然大波。
他主意已定，接下来就坐等好戏开场。
既已下定决心，他自然要密切关注申云豹的动向。
王芷旋即移步窗边，这位置选得那叫一个绝妙，窗外的街道紧邻玉香苑大门，他在此处可将来人尽收眼底，当然，只能看到头顶。
不过申云豹颇具特色，且行事嚣张，想来要辨认出他并非难事。
正思索间，房门开启，佳姑娘款步而入，“佳佳见过公子。”
王芷回首望去，只见她身姿高挑，容貌姣好，脂粉不施，宛如邻家妹般清新脱俗。
他不禁慨叹，若将佳姑娘与门口那些迎客的姑娘相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坐。”他轻声道。
佳姑娘袅袅娜娜地走来，而后优雅地落座。
“不知佳姑娘有何过人之处？”王芷含笑道。
“我自五岁起便开始学习，自觉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不知公子擅长哪项？”佳姑娘答道。
王芷言道：“琴，一窍不通；棋，臭不可闻；书，略知一二；画，勉强会用笔。可谓样样稀松平常。”
“公子过谦了，如此，公子是否喜欢听琴？我可为您吟唱几曲。”佳姑娘冰雪聪明，巧妙地避开了对方不擅长的领域，善解人意地选择了众人皆会的听曲。
王芷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唱你最为拿手的，让我好生欣赏一番。”
佳姑娘在一旁坐定，继而弹奏起来。
王芷虽不知此为何曲目，但只觉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悦耳动听。
期间，仆人如流水般送进来琳琅满目的吃食，他亦毫不迟疑地大快朵颐，还不时像只不安分的猴子，转到窗边去窥视街道上的人群，查看申云豹是否已经来到。
然而，他却全然忘却了自己此刻正在聆听佳姑娘最为擅长的曲目，他的这些举动，无一不流露出对她弹奏效果的鄙夷，这犹如一把利刃，直插她的心房，令她心痛难忍。虽她在玉香苑里并非唱曲最出色的，但也绝对是名列前茅，其声音更是余音袅袅，韵味十足。
她心中只能自我宽慰道：“今日真是遇到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王芷的目光犹如两道利箭，死死地盯着窗外的街道，须臾间，便看到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玉香苑门口。从车上鱼贯而下一行公子哥，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便是申云豹一行人。尤其是申云豹头上戴着的那顶发冠，犹如孔雀开屏般华丽、骚包，而这正是他下午刚刚购置的。
申云豹一行人动作迅速，只在门口稍作停留，便冲进了玉香苑。
作为名震京城的人物，玉香苑的常客，申云豹自然受到了鸨母桑姐的热情款待。
“楼上最好的雅间字一号房，把这楼里最好的琼姑娘叫出来，我申云豹绝不会亏待你们的。”申云豹的话语中透着嚣张与跋扈，仿佛他就是这玉香苑的主宰。
“老大把最好的选了，那我就选差点的，绢姑娘，字第二号房。”申云豹的一个跟班公子谄媚地道。
桑姐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她当即对着那跟班公子狠狠地啐了一口，“豹公子选最好的那是经地义，你选第二好的，那是自讨苦吃，要么跟着豹公子，要么就去玄字二号房。”
她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申云豹一行人哄堂大笑，那笑声震耳欲聋，犹如滚滚惊雷，让其他客人都怒目而视。但当他们看清是申云豹一行人后，又都纷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陪着笑上一笑，仿佛在附和着申云豹的威风。
桑姐面露难色，期期艾艾地道：“豹公子，您要的字一号雅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甚至连琼姑娘也被预订走了，您看……”
她的话尚未完，申云豹便气宇轩昂地背着双手朝楼上走去，边走边放言：“我申云豹来了，谁定的都不好使，赶紧给我把人送过来！”
桑姐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嘴里还嚷嚷着：“这不合规矩啊！”
申云豹却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道：“我的话就是规矩，那人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桑姐闻言，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停下脚步。她之所以追上去，不就是为了给预订的人一个交代吗？既然申云豹都如此了，让预订的人和他理论，那她又何必为了此事去得罪这位爷呢。
“花，还不赶紧跟上去，把豹公子服侍得妥妥当当的！”她扯着嗓子喊道。
申云豹大摇大摆地登上五楼，犹如凯旋的将军一般，打开字一号雅间的大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王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刚才那批饶一举一动。
他看得真真切切，那一批人进入房间后，有条不紊地在房门上挂上牌子，仿佛在宣示着主权，不允许其他人踏足。
当申云豹踏入字一号房后，有人看似漫不经心地在那一批饶房间上轻拍了几下，这让王芷瞬间想起谍战片里地下党接头的场景。
他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今日申云豹是被一些人给盯上了，而今就是那些人对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还按兵不动，但他心里清楚，动手的时间已然迫在眉睫，只是还欠缺一个契机罢了。
喜欢站在梦与现实之间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站在梦与现实之间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