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推门而入，他换了一身深色便装，神色比平时更加警惕。“三哥，楼下有客。”他压低声音，“是市里来的，关于东岸项目的一些紧急协调事项，非要见你。来了两个人，开的是普通公务车，但其中一个人我感觉不对劲，眼神太活，不像一般坐办公室的。”
陈默眉头微皱。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是王哲的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请他们到会议室，我马上下去。”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让兄弟们在外面留神，但别显得太紧张。”
“明白。”
陈默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稳步下楼。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两个男人。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行政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机关里的中层干部。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穿着普通的poLo衫，坐姿端正，眼神确实如李昂所，看似平静，却在不经意间快速扫视着房间的细节。
“陈董事长，冒昧打扰。”年长的男人起身，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递过一张名片，“我是市发改委项目协调处的刘明。这位是我的同事，林。”
名片很正式，看不出问题。陈默接过，客气地握手：“刘处长，林同志，请坐。不知两位这么晚过来，有什么紧急事情？”
刘明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确实有些紧急情况。是关于东岸新区智慧生态城项目的。最近市里接到一些……嗯，反映。主要涉及项目部分建材的环保标准和供应链合规性问题。领导非常重视，要求我们立刻与投资方沟通，确保项目万无一失。特别是，有传言，合作方之一的黑金集团，其负责的采购部分，可能涉及一些不太规范的渠道。”
陈默心中冷笑，果然来了。这借口找得挺好，冠冕堂皇，直指黑金会负责的部分，听起来像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但在这个敏感时刻，由两个感觉不太对的人上门，就值得玩味了。
“刘处长，项目所有环节都严格遵循国家标准和招标文件要求，义集团负责的部分，我们有完整的质检和溯源体系。至于黑金集团负责的部分，”陈默语气平稳，“作为联合体，我们当然也会关注合作伙伴的合规性。不知市里收到的反映，具体指向哪些材料？有没有更详细的线索？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刘明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具体线索还在核实中，我们也是先来做个初步沟通。主要是想提醒陈董，项目体量巨大，关注度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希望义集团能起到表率作用，严格把关。另外…”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最近社会面上关于一些企业的传言比较多，真真假假，也希望陈董能明辨是非，专注项目本身，不要被无关的事情牵扯精力，影响了大局。”
这话听起来是提醒，实则暗含警告，别多事，专心赚钱，别碰不该碰的。
陈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郑重：“刘处长的提醒很重要。义集团一向遵纪守法，以建设和贡献为己任。我们会加强内部管理，确保项目顺利推进。至于传言，清者自清，我们相信政府和市场的判断。”
“那就好，那就好。”刘明点点头，收起文件，似乎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会面。
但旁边的林却突然开口，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陈董，最近治安好像不太平，听有些企业家家里都遭了贼，或者出零意外。您这边家大业大，也要注意安全，特别是家里老人孩子，最好少出门。”
陈默眼神微微一凝，看向这个林。对方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冰冷的针。
“谢谢提醒。我们区的安保还不错。”陈默淡淡道。
“那就好。”林点点头，不再话。
刘明起身告辞：“陈董，那就不多打扰了。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再沟通。”
陈默将两人送到公司门口，看着他们上了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离开。李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查一下车牌，还有这两个饶底细。”陈默低声道，“尤其是那个林。”
“已经在查了。”李昂点头，“三哥，他们这趟来，明显是敲打加威胁。那个姓刘的可能是真公务员，但那个林，绝对有问题。”
“王哲的手伸得真长，连这种人都能调动来公事公办。”陈默冷笑，“看来我们的材料还没放出去，他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想先吓唬我，让我自乱阵脚。”
回到办公室，陈默给宋青河发了条短信：“刚才有客人上门，市发改委的，话里有话，带了个特别的同事。计划不变，按原时间释放材料。另外，想办法查一下市发改委项目协调处刘明，以及他身边一个叫林的年轻茸细。”
“收到。”
晚上十一点多，陈默离开公司，回到民国别墅。
陈默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几个特定的财经和时事论坛。时间慢慢指向午夜。
十二点刚过，宋青河的信息来了：“第一批，放出去了。”
陈默刷新页面，很快，在一个以爆料内幕消息着称的境外财经博客上，出现了一篇长篇匿名文章，标题耸动：《起底滇缅边境犯罪帝国：跨国洗钱、资源掠夺与神秘研究站》。文章内容详实，列举了大量数据、交易片段、以及一些模糊但引人联想的照片，直指以佛爷为首的犯罪集团，并多次暗示其与国内某些实力雄厚的资本集团存在深度、隐秘的合作关系，甚至可能存在保护伞。
文章很快被一些翻墙的国内财经博主截图转载，虽然原文链接很快被屏蔽，但截图和关键内容已经开始在型论坛和qq群里流传、讨论。
凌晨一点多，第二个渠道启动：一份伪装成内部审计草稿的文件，被意外上传到某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的漏洞服务器上，虽然很快被删除，但已被少数技术爱好者爬取。文件内容更硬，直接包含了部分经过处理的资金往来单据编号和公司名称缩写，懂行的人能看出这些编号和缩写与黑金集团旗下某些离岸实体有关联。
凌晨两点，第三个渠道：几个在业内有一定影响力的匿名微博账，开始用听、据传的口吻，散播某知名集团与边境势力勾连的模糊消息，并引导关注明可能会有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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