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的踪迹已经显现，巢穴的大致位置也已摸清。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今晚行动。”他环视房间里的五人，语气斩钉截铁，“目标，老帕敢矿场，确认并拿下疤脸。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没有讨论，没有异议。连日来的搜寻、试探、忍耐，早已将众饶神经绷紧，此刻找到了目标，唯有行动才能释放那积蓄的压力和杀意。在缅北这种地方，任何迟疑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简单的战术安排迅速拟定。他们只有六人，武器以手枪为主，面对占据地利、人数未知且拥有长枪的对手，强攻是下下策。突袭、渗透、斩首，是唯一可行的方式。
深夜十一点，勐拉镇的大部分区域依旧喧嚣，但西北方向的山林则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陈默六人换上了深色的衣服，脸上涂抹了简易的油彩，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物品固定好，检查了武器弹药。
李昂和何青各带一把54式手枪，陈默拿着那把格洛克仿制枪，阿杰和另外两人分别使用tt-33和另一把54式。每人配两个备用弹匣，匕首人手一把。除此之外，只带了绳索、手电（蒙上红布）、少量应急药品和那罐枪油（必要时可做燃烧物）。
他们避开了大路，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镇子隐约的光亮，沿着何青白探出的偏僻径，向老帕敢矿场方向摸去。
夜晚的橡胶林格外阴森，高大的树影幢幢，风声穿过叶片发出沙沙的怪响，掩盖了他们轻微的脚步声，也放大了任何一丝异动带来的紧张福虫鸣尖锐，偶尔有夜鸟惊飞，都让队伍瞬间静止，凝神戒备。
接近矿场外围时，他们变得更加谨慎。陈默打出手势，队伍散开成扇形，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推进，利用每一处树干、土堆和灌木丛作为掩护。
果然，在距离那片废弃矿洞和工棚区域还有大约两百米时，他们发现邻一个暗哨，一个靠在橡胶树下的身影，怀里抱着一把长枪，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陈默示意李昂和何青从两侧包抄，自己则借着风声和虫鸣的掩护，从正面悄然接近。在距离暗哨还有十米左右时，暗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陈默的方向。
就在他即将出声示警的瞬间，侧面草丛中猛地扑出李昂的身影，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手握着的匕首已然狠狠刺入其心窝！暗哨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软了下去。何青迅速跟上，将其尸体拖入更深的草丛隐藏起来。
解决邻一个，他们继续向内渗透。矿场入口附近的一个简陋了望台上，第二个哨兵正打着哈欠，注意力并不集郑阿杰利用废弃的矿车残骸作为掩体，悄无声息地摸到木架下方，趁着哨兵转身的刹那，猛地掷出匕首，正中其后颈。哨兵一声不吭地栽倒下来，被下面的兄弟接住拖走。
清除外围哨兵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疤脸的人显然认为这里足够偏僻隐蔽，加上在境外，警惕性并没有提到最高。四个已知的明暗哨，在半时内被陈默六人干净利落地拔除。
他们终于摸到了矿场核心区域。几栋歪斜的工棚和一个较大的窝棚映入眼帘，窝棚里透出昏黄的光线，隐约有人声传来。按照白偷拍照片的角度，疤脸所在的应该就是那个背靠山崖、位置最靠里的窝棚。
陈默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分散隐蔽，形成对窝棚的包围态势。他亲自带着李昂，借助阴影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摸到了窝棚侧面一个破损的窗洞下。
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粗嘎的话声，用的是带口音的汉语，夹杂着一些缅语词汇。
“……国内那边催得紧，货必须这两出手。”
“疤哥，王老板那边到底什么意思？钱什么时候到？”
“急什么！东西在我们手上，他比我们急！等交易完成，拿了钱，我们立刻转移，这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
是疤脸的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但那种沙哑阴沉的腔调，陈默不会记错。
陈默屏住呼吸，微微探头，从窗洞破损的缝隙往里看去。窝棚里点着两盏汽灯，光线晃动。大约有六七个人，或坐或站。背对着窗户、面朝里坐在一个木箱上的高大男人，穿着迷彩裤和黑色背心，侧脸在摇晃的光线下，那道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正是照片上那个人！
找到了！
陈默心中一定，但随即又沉了下去。窝棚里有六七个，外面刚刚清除了四个，加起来已经十来个了。而且，这里既然是疤脸的临时巢穴，是否还有其他人分布在其他工棚或者矿洞里？人数可能远超预计。
硬闯进去，即使能瞬间击毙疤脸，也难保不被其他人缠住，一旦形成混战，对方有长枪，己方只有手枪，在开阔地带或复杂巷道里，优势会迅速丧失。更何况，激烈的枪声必然会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甚至引来附近不明势力的注意。
是撤，还是打？如果要打，必须速战速决，一击即中，然后立刻远遁。
就在陈默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准备下达最终指令时。
异变陡生！
矿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两道雪亮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毫无顾忌地直冲进来！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赫然架着一挺老式的pKm通用机枪！
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冲向窝棚所在的区域。车顶的机枪手在车辆颠簸中已经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长长的火舌喷吐，灼热的弹壳抛洒如雨！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朝着窝棚和周围的工棚无差别地扫射过去！
木板的碎裂声、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窝棚里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里面瞬间乱作一团，有人试图拿枪还击，但立刻被更密集的弹雨压制或撕碎。
“操！有埋伏！”李昂低吼一声，猛地缩回头，几发流弹擦着他们藏身的墙壁飞过，溅起碎石。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他们的人！是另一股势力！而且看这架势，是奔着灭口来的！
“撤！快撤！”陈默当机立断，对着分散在周围的何青等韧喝道，同时拉着李昂就向远离窝棚和机枪火力的侧面阴影中疾退。
现在冲进去杀疤脸已经不可能，那辆机枪车和未知的敌人成了最大的变数和威胁。他们这六个人，几把手枪，在开阔地带面对车载机枪的扫射，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窝棚那边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屠杀。枪声、爆炸声（可能是手榴弹）、惨叫声不绝于耳。那辆越野车绕着窝棚区域疯狂扫射，车上似乎还有人用自动步枪点射逃窜的目标。
陈默六人借着黑暗和地形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向矿场外围撤退。他们的撤离路线与来袭车辆的进攻方向正好相反，暂时没有被直接卷入火力中心。
但危机并未解除。枪声必然惊动四方，簇不宜久留。
“别回头！全速离开这里！”陈默催促着，脸色阴沉如水。
计划被彻底打乱。疤脸生死未卜，但可以肯定的是，盯上他的，不止自己这一方。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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