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低吼着，像一头不耐烦的野兽。
后座那矮个子劫匪已经不耐烦了，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握着弹簧刀，直接从还没停稳的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大步朝着陈默逼近，另一只手直接伸向陈默的裤兜。
陈默动了。
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他衣物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快得带出一抹残影！不是去格挡，而是五指如铁钩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压在其脉门上。
“呃？！” 矮个子劫匪只觉得手腕一麻，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从手腕传来，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前拉扯，同时一个坚硬的膝撞如同铁锤般重重顶在他的胃部！
“呕——！” 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双眼暴突，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餐残渣喷了出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了虾米。
陈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扣住对方手腕的手顺势向内一拧，同时松手，在那劫匪因剧痛失去平衡、向前乒的刹那，他的左手已经从后腰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自下而上，闪电般刺入对方左侧肋下，刀尖精准地避开肋骨缝隙，斜向上没入！
“嗬……” 矮个子劫匪所有的痛呼和挣扎都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迅速扩散的灰暗。陈默抽刀，顺势将他推向一边，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尘土里，鲜血迅速洇湿霖面的泥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驾驶摩托车的那个劫匪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同伴冲上去，然后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了下去，身下涌出刺目的红色。
他愣住了，脸上猫捉老鼠的笑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他怪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拧油门逃跑。
但陈默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在推倒第一个劫纺同时，陈默已经借势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一扬，那把刚刚夺走一条性命、沾着温热血液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脱手飞出！
“噗！”
匕首精准地钉进了摩托车手的右侧脖颈，几乎齐根没入！摩托车手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双手无力地松开摩托车把手，身体歪斜着从车上栽倒下来。摩托车失去控制，轰然倒地，引擎空转了几下后熄火。
街道上恢复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嚣。阳光依旧刺眼，尘土在光线中缓缓飘浮。两具刚刚还鲜活、充满恶意的生命，此刻已迅速冰冷。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先从那矮个子劫匪身上收回自己的匕首，用对方的衣服擦干净血迹。然后走到摩托车手尸体旁，拔回匕首，同样擦拭干净。他蹲下身，快速搜检了一下两具尸体，除了少量零钱、那柄弹簧刀和一个廉价的打火机，别无他物。他将零钱和弹簧刀收起，打火机扔回尸体旁。
站起身，陈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将匕首重新插回后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t恤下摆，戴上棒球帽，压低了帽檐。他瞥了一眼四周，这条偏僻的街道依旧空无一人，刚才短暂而致命的冲突，没有引来任何注意。在这里，类似的死亡或许太过寻常。
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从容地拐进了那条通往住处的肮脏巷，背影很快消失在杂乱建筑的阴影郑
回到筒子楼三楼房间，陈默仔细锁好门，将沾了些尘土的鞋子脱在门口。他去简陋的水池边洗了手和脸，换上另一件干净的旧t恤，然后将搜来的零钱和弹簧刀扔进一个空罐头盒里，随手塞到床下。
下午三四点钟，李昂回来了。他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工具包，进门后谨慎地反锁，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兴奋。
“三哥，搞到了！”李昂压低声音，将工具包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用油布包裹着几把手枪和一堆黄澄澄的子弹。枪不多，总共四把：两把看起来保养尚可的国产54式手枪（黑星），一把老旧的苏制tt-33托卡列夫手枪，还有一把比较新的格洛克17仿制品。子弹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发。此外还有几个备用弹匣和一罐枪油。
“就这些了，三哥。”李昂，“那中间人手里货也不多，长家伙更扎眼，不好弄，而且我们目前用不上。这些手枪虽然旧零，但我检查过，机件还算完好，没大毛病，紧急情况下够用了。子弹也够我们打几场硬仗的。”
陈默拿起那把格洛克仿制品，掂拎，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点点头：“不错，辛苦了。让大家都会用，晚上抽空熟悉一下，但别在房间里试枪，容易惹麻烦。”
“明白！”李昂将枪和子弹重新包好，藏到房间最隐蔽的角落。
傍晚时分，何青、阿杰和另一个兄弟也回来了。三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发亮。
“默哥，有发现！”何青顾不上喝水，掏出那部旧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陈默。
照片是在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拍摄的，有些模糊，像是用手机放大后偷拍的。画面背景是一片杂乱的山坡和稀疏的橡胶林边缘，前景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窝棚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迷彩裤和黑色背心的男人，正侧身对着镜头，似乎在跟窝棚里的人话。照片只拍到了他的侧脸，脸颊靠近耳根的部位，有一道明显的、扭曲的疤痕，在午后斜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西北边，离勐拉镇大概七八公里，确实有一大片老橡胶林，林子深处靠近山脚的地方，能看到一些废弃的矿洞和工棚，应该就是老帕敢矿场的一部分。”何青低声汇报，“我们不敢靠太近，远远就发现有放哨的，不止一两个，都带着家伙。绕到侧面，用手机拉近了才拍到这张。这人…看身形和脸上的疤，很像我们要找的疤脸，但只拍到侧脸，不能百分百确定。”
陈默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侧影。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与之前伏击者描述以及他记忆中的信息吻合。那种站姿和隐隐透出的气势，也绝非普通喽啰。
“是他。”陈默看了半晌，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就算不是百分百，也有九成把握。窝棚位置？放哨的分布大概什么样？”
阿杰接过话头，用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矿场入口在这，有条废弃的路通进去。放哨的主要在入口附近和几个制高点，我们看到的至少四个，都有长枪。那个窝棚在矿场靠里的位置，背靠山崖，比较隐蔽。”
“好。”陈默将手机还给何青，“照片删掉，别留痕迹。大家今都辛苦了。李昂搞到了家伙，何青摸到了疤脸的狐狸尾巴。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头狐狸从洞里揪出来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勐拉镇上渐次亮起的、疏落而诡异的灯火，远处山林的方向则隐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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