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适时地从木棚里走了出来，步履轻快地走到擂台中央。
她脸上带着笑，目光扫过台下激动的人群，又看了看台上狼狈却强撑着站直的王公子，最后落在台下艰难坐起的林风身上。
“精彩！真是一场龙争虎斗！”
武清脆的声音压下了喧闹。
“林风兄弟虽败犹荣，好刀法！好汉子！”她朝林风的方向抱了抱拳。
林风捂着腰，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着牙，艰难地抱拳回了一礼，眼神复杂地看了台上的王公子一眼。
武这才转向王公子，笑容不变。
“王公子身手不凡，智勇双全，这头一阵，赢得漂亮！恭喜你，暂时守住了擂台！”
王公子努力平复着呼吸，尽力想维持住那份世家公子的仪态，但沙哑的声音和眼中的血丝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和激动。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武。
夕阳的余晖给血腥的擂台镀上了一层金色。
武宣布的声音在喧嚣中传开，但这场关乎江南地下格局的争夺，显然还远未结束。
渊男生站在阴影里，看着台上面色各异的两人，再想想老赵的话，心中那团想要进入更强领域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
长安的午后，高云淡。
长公主府的花园里，几株菊花在微风中舒展着花瓣。
柳叶歪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榻上，手边的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他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眼睛却半眯着，享受着难得的清希
府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西域商路暂时受阻带来的那点麻烦，似乎也被这安逸冲淡了不少。
他啜了口茶，惬意地舒了口气，觉得这段日子真是……舒坦。
然而，这份舒坦注定是短暂的。
急促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仆役领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紫袍，面容清癯，眉头紧锁，正是房玄龄。
柳叶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紫色，心里暗叫一声“麻烦来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书卷，坐直了些，脸上挂起笑意。
“哟，稀客啊！房相今日怎地有暇光临寒舍？快请坐，尝尝这新到的龙井？”
他指了指对面的藤椅。
房玄龄哪有心思喝茶？
他站定在柳叶面前，连坐都没坐，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柳大东家，你还有心思品茶？江南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柳叶眨眨眼，一脸无辜。
“江南？江南怎么了？风调雨顺，桑茶长势不错啊，房相指的是哪一出？”
“柳叶！”
房玄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被戏耍的愠怒。
“你少跟我装糊涂！整个下都传遍了！江南，睦州，太湖西山岛！”
“什么火凤社金盆洗手，什么胜者为江南总瓢把子！闹得沸沸扬扬！乌烟瘴气！”
“这难道不是你柳大东家在后头鼓捣的？！”
柳叶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
“房相，这话可不能乱，江湖人打打闹闹，争个什么总瓢把子，跟我一个正经商人有什么关系？”
“我鼓捣这个干嘛？费力不讨好。”
“正经商人？”房玄龄气笑了。
他指着柳叶道：“你柳大东家手眼通，江南的绸盯海贸、漕运，哪一样没你的影子？”
“那火凤社是怎么回事？这两年江南道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武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敢跟你没关系？现在好了，弄出这么大一个‘武林大会’，整个江南的黑道白道都搅和进去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想把江南变成无法无的江湖地盘吗！”
“自古‘侠以武犯禁’！此风绝不可长！必须立刻弹压下去！”
柳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稳。
“房相，言重了，什么黑道白道，江湖草莽，他们爱打打，爱闹闹，只要不祸害百姓，不耽误朝廷税赋，随他们去嘛。”
“官府管得过来那么多鸡毛蒜皮？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群乌合之众抢破头，总比被某些别有用心，装神弄鬼的教派偷偷摸摸渗透要好吧？”
“别有用心？你是……”房玄龄眉头皱得更紧。
柳叶没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道：“房相，您不觉得，让这些江湖侠士去争去抢，把水彻底搅浑，那些藏在水底下的老王八，更容易被逼出来晒太阳吗？”
“总比直接动用朝廷大军，师出无名，反落人口实，给那些神棍煽风点火的机会强吧？”
房玄龄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柳叶指的是大食教。
他刚想反驳，柳叶却站了起来，一脸无奈。
“唉，房相看来是不信我，也罢，我跟你在这儿掰扯不清。”
“你要是真觉得江南出了泼大事，非管不可，那咱们……进宫面圣？让陛下圣裁？”
房玄龄被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弄得有些憋闷。
他深知江南局势确实牵涉复杂，尤其是那如跗骨之蛆般的大食教。
直接武力弹压，确实可能激起更大乱子。
但放任所谓的武林大会不管，又有违他作为宰相维护法度纲纪的本能。
他盯着柳叶看了半晌，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好！走！现在就去！”
他不由分，一把抓住柳叶的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外走。
“哎？房相！你慢点！”
柳叶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不满地嘟囔着。
...
皇宫，两仪殿。
殿内熏着安神的龙涎香，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来自江南道的密报，看得入神。
他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敲击着。
夕阳的光透过高大的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陛下，房相和长公主驸马来了...”大宝轻声通禀。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报，揉了揉眉心。
“宣。”
房玄龄拉着柳叶快步走了进来。
房玄龄脸上带着忧急之色，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
柳叶则随意地拱了拱手。
“柳叶参见陛下。”
李世民抬了抬手：“免礼，二位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房玄龄迫不及待地开口道：“陛下！臣奏请陛下，立即下旨，严厉处置江南睦州西山岛武林大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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