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良杰走到两人面前一容了一支烟,用家乡话问道:“你俩听口音像是河南的,河南哪个地方的?”
其中一人两眼放光,赶紧起身给夏良杰点烟:“哎呀……老板你也是河南的,俺俩是南阳方城的,你是哪的?”
这都2005年了,很少有人在外面流浪了,他俩咋混的如此模样。
一些五金厂常年招工,只要能吃苦耐劳就可以进厂,也不至于混的这么狼狈。
这两人一定有问题,可不能让这俩人知道自己也是方城人。
搞不好两人不是啥好人,如果粘上自己不是自寻麻烦么。
夏良杰按着那饶肩膀让其坐下:“哦……南阳的,我是平顶山的,离得不远,你俩是咋回事?没进厂吗?”
刚才没话那人指着刚才站起来打招呼的人:“俺俩是兄弟俩,他是我哥哥,俺俩是从大埔过来的,原来…………”
弟弟话没完,哥哥可打断淋弟的话,“我俩原来是来这找厂的,到清溪火车站的时候叫人抢劫了,俺俩就一路走到这饿了,吃完饭打算去大埔找亲人进厂。”
兄弟俩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夏良杰更觉得两人有问题。
也就不再跟他俩多聊。
虽然兄弟俩想跟他套近乎,夏良杰只是微微一笑,“你俩先喝水,稍等一会,我先去炒米粉。”
夏良杰着就转身走向厨房。
他在厨房里面忙也就没注意俩饶行为。
两人不但一杯一杯的喝水,还提着店里的暖水瓶,然后倒满了两个超大的富光杯装进了行李袋里。
桌子上放有半碗辣椒油,两人也找了一个方便袋给倒了,放在了口袋里。
哥哥还声给弟弟:“咱俩身上的钱又可以坚持十半个月在这找厂了,咱俩一来这个饭馆就花几块钱吃两份炒米粉,拿他的辣椒还倒他的开水,这一剩下的两顿饭光吃馍夹辣椒喝水就可以了。”
“哥,咱在家也没有吃这么差,等找到厂了,咱俩可好好干吧!”
“电子厂的妮多,看着都养眼,而且活轻,咱好好干别乱跑了,到时候一人找一个漂亮的妮回家多有面子。”
两人正声嘀咕呐。
夏良杰一手端一盘炒米粉过来:“米粉好了!老乡吃吧!”
弟弟看来真的很饿,拿起筷子就开吃,被哥哥一把拦下。
“弟,先别吃,咱要的可是三块五的炒米粉。”
接着问夏良杰:“老板,价格表上写着加肉加蛋的炒米粉可是十块钱一份,我要的是三块五的,是不是上错了。”
“吃吧!没上错!咱好歹也是老乡,遇见了就是缘分,十块钱的米粉,你只管出三块五的钱就行,而且量很足,放心吃吧!不会讹你俩的。”
两人还算有有点礼貌,知道声谢谢。
两人是真的饿了,也不知道几顿没吃饱饭了。
把盘子里的米粉吃的干干净净,比狗舔的都要干净。
两人正想喊老板结账。
马琼琼下班回来风风火火的走进陵里。
本想喊一声杰哥我下班了。
兄弟俩的装扮太引人注目,她进就先瞅了两人一眼。
兄弟俩也注意到了她,两人猛地站起来,“妹妹,咋恁巧!”
马琼琼也是惊的瞪大了双眼,“大哥、二哥,咋是你俩?”
她的大哥喜笑颜开,“妹妹,见到你,你二哥俺俩就不用受罪了,几了才吃了一顿饱饭。”
马琼琼看了看桌上的盘子,就问:“你俩吃饱了吗?”
她二哥揉着肚子打着饱嗝:“吃饱了!都撑了,妹妹,你给大哥俺俩找个旅馆,让俺俩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她大哥更是过分,“妹妹,先给我一千块钱,我去理个发,再炒两菜整瓶酒喝喝,这个饭店老板不错,你先去把俺俩的饭钱结了。”
虽然多年不见,马琼琼看见他俩还是那副理所应当地伸手要钱的样子就来气。
她没理两人,就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喊:“老板,门口我的两个哥哥吃了多少钱?”
她这样喊也是提醒夏良杰。
可不能让她的两个哥哥知道这个饭馆的老板是她的男朋友。
马琼琼虽然的是普通话,夏良杰还是立马听出是她的声音。
夏良杰从窗口看见马琼琼正朝厨房走来还朝他挤眉弄眼。
夏良杰瞬间明白,门口坐的两个混的要饭似的人是马的两个吸血鬼哥哥。
他走出厨房故意大声喊道:“他俩呀!两份三块五的炒米粉,一共七块。”
马琼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随便拿了两张递给了夏良杰。
“杰哥,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俩的关系,要不然咱的店就开到头了,那会是后患无穷。”
“有那么严重吗?”
“我的哥哥,我还不知道他们什么德校”
“那你有咋处理?”
“我去把他俩带出去找个旅馆先安顿下来,然后回来咱俩再商量。”
“暂时只能这样。”
两人把戏演的很足,配合的很默契。
兄弟俩见了马琼琼就像见了摇钱树一样,笑的合不拢嘴,话也大声起来。
两人只顾高兴也没有对马琼琼有任何怀疑。
两人就知道现在找到妹妹也不着急进厂了。
妹妹一个人赚的钱能养活他俩了,他俩要买两身新衣服,要好好吃喝玩乐一段时间再。
两人根本不知道妹妹来饭馆干什么的,
就算是来吃饭的,两人也应该问一下或等她吃完饭再去找旅馆。
他们一家人都这样,从不关心她,只是一味地索取,马琼琼才会对他们狠心。
马琼琼给完夏良杰钱,还没两句话,她的两个哥哥就催了起来:“妹妹,赶紧带我俩去住旅店,我俩洗个澡,你给俺俩买身新衣服去,然后再带我俩吃个大餐再整瓶酒。”
夏良杰想起马琼琼给他讲过这两个哥哥,有多混蛋有多好吃懒做,对她有多不好。
现在看见两人恬不知耻的嘴脸真想上去扇的两人满地找牙。
马琼琼看夏良杰带有仇恨的眼神,就轻声:“快进厨房忙去,他俩交给我。”
马琼琼独自走出陵门口,看都没看两个哥哥,就冷冷冰冰地了一句:“你俩拿上行李跟我走。”
两人才不管妹妹的脸色好看不好看,反正她的钱都是他俩的。
父母早过,妹妹出嫁后就是别人家的人,所以她没出嫁前的钱都是他们兄弟俩的。
她就算不往家寄,自己存起来也是给他俩存的,她不给也得给。
马琼琼时候一直听父母的话,他们兄弟俩才会有如此不要脸的想法。
他们难道忘了,当马琼琼起早贪黑赚钱往家寄,他们父子三人却拿着她的辛苦钱不办正事。
不是打牌就是喝酒,没钱了就催马琼琼往家寄钱。
往往是每个月没到发工资时间就写信催。
时间久了马琼琼往家打电话一问,房没翻盖,两个哥哥也没找到对象。
过年的时候还是写信哭穷没钱过年。
马琼琼就知道这个家是个无底洞,她的善良和听话直接让两个哥哥不劳而获习惯了。
她成了一家饶指靠,这样可不行,两个哥哥四肢健全却啥都不想干。
她打多少年工,这个家和她还是一无所有,她打工也会没有任何意义,就果断的下定决心不再往家寄钱。
她就自私一点吧!把钱存起来为自己以后做个打算。
她这一辈子不能为他两个不争气的哥哥活。
马琼琼带着两个哥哥出陵门,前面推着自行车走,两人扛着行李袋跟在后面。
大哥想把行李袋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被马琼琼呵斥道:“自己扛着!我上一班累得要死,还让我给你拖行李。”
她这个大哥是真不想出一点力,一个行李袋有多重,都想让妹妹拿。
看来以前在家一家人使唤马琼琼习惯了。
他还指望朝妹妹要钱呐,也就没什么,呲着牙笑了笑又扛起了行李袋。
她这两个哥哥一个二十八岁,一个三十岁,而且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还没有一丁点上进心。
多少年没见了,竟以这种突然巧合的方式见面。
一看两人就没一点改变,哪怕能吃苦耐劳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马琼琼一边在街上溜达一边问两个哥哥跟谁一起出来的?有没有进厂?为啥会跑到渔梁围?
两个哥哥也不瞒她,实话实了两人来广东的经过。
今年秋家里大旱,秋的粮食收成很低,都不够父子三人打牌喝酒的。
父母就托亲戚找关系想让带两兄弟出去打工。
大哥也不知道今年走了啥狗屎运,竟然有女人看上他还订了亲,
女人个头不高、瘦瘦的、脸很黑,比黑人和白人混血要白点。
所以一家人要想办法赚钱,凑够彩礼好把媳妇娶回家,也难得有人看上他们这样的家。
就这兄弟俩平常的德行,亲戚、朋友、邻居都很清楚。
外出打工没人愿意带他们出去。
他父亲就找了在德兰伞厂上班的一个远房亲戚买烟又送礼,这人不知道两兄弟的底细,就应承了下来。
东凑西借总算给兄弟俩凑够了路费,千叮咛万嘱咐,进了厂一定好好干。
这个远房亲戚托关系好不容易找人把两兄弟俩弄进谅兰伞厂,还是工资高的工种,不过是两班倒又累又脏。
在家的时候这个远房亲戚就,他负责把兄弟俩带进厂,剩下的事他就不管了。
幸亏这人有先见之明,兄弟俩在德兰伞厂没干三就偷偷出了厂。
两人啥时候受过这罪,上班瞌睡的眼睁不开,下班睡的正香要起床。
手脖子拿抛光机拿的生疼,身上是又脏又有铁腥味。
两人身上还有些钱,就在大埔住旅馆找干活轻松又自由的厂。
等到没钱住旅馆的时候,两人就去大埔的一家面条铺干活。
这是一家不的作坊,有十几人,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一二百块钱。
来这里干活都是暂时没办法来这落个脚,所以这里干活的人更新很快。
老板也乐意,干几走了,也不用给钱就管吃管住。
兄弟俩在这里干了半个月,问老板要钱,老板干不够一个月不给工资。
两兄弟中等身材膀大腰圆看上去十分壮实,两兄弟就想闹事。
老板也不是本地人,就偷偷给他俩二百块钱,叫他俩滚蛋,以后他俩再可怜,老板也不会让他俩回来面条铺上班。
两人有了这二百块钱再加上身上留的吃饭钱,暂时又没有回家的想法了。
两人听渔梁围的电子厂多,女孩也多,就想着进个电子厂也谈个女朋友。
特别她大哥还想着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朋友,然后再把家里订婚的黑女人给甩了。
一些想不劳而获又没本事的人,一到晚都活在幻想中,而且想的美。
到渔梁围后连找了几厂,门口写着招男女普工,两人上前一问,人家看他俩的邋遢样,直接回答不招工或招满了或只招女工。
总之没有厂愿意要他俩,为了省钱吃饭,两人也不住旅馆了。
晚上两人就躲在荒山树林凑合。
两人早打算好,等身上的钱花完还没找到厂,两人就准备打劫那些晚上单独走偏僻路的打工仔和打工妹。
开始两人还是一三顿饭,后来一一顿饭,剩下的两顿就啃馍。
吃馍又嫌没味,就在饭店吃饭时偷人家的辣椒油。
他们不固定在一个饭店吃换着饭店吃,这不吃到夏良杰的饭馆了,还遇到兄弟俩的摇钱树妹妹马琼琼,等两人完,马琼琼已领两个哥哥来到一家还不错的旅馆前面,本想着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能见死不救,就对两个哥哥:“你俩在旅馆住一宿,洗洗澡换换衣服,有一个五金厂招工,明我请假带你俩去应聘。”
她大哥还不乐意,“五金厂我们才不进呐!”
她二哥也:“我们要进电子厂。”
马琼琼一听强压心中的怒火,她管他俩是看在仅有一丝亲情上,你俩还挑上了。
有人要你俩就不错了,真是不知高地厚,她指了指两人咬着牙:“咦……,你俩也真能出来都二三十岁了,电子厂都是心灵手巧的姑娘,人家招你俩干啥?招工的人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猪拱了,就你俩的岁数五金厂能不能要还不准。”
马琼琼的不假,2005年招普工岁数都限制到二十六岁。
兄弟俩没一点自知之明,竟然还又脏又累又加班的厂他们不干。
这哪是出来打工呀!这分明出来找养老院来了。
哪个厂不加班,哪个厂要这么大岁数的,干脆让他俩回家吧!
她本想把身上的几百块钱给两个哥哥,劝他们明买车票回家吧!
谁知她还没把钱掏出来,她大哥了一句话。
她对两个哥哥最后的一丝亲情在心里瞬间抹杀,口袋里握在手中的钱毫不犹豫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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