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春园,养心殿。
胤禛几乎一夜未眠,眼底乌青,面色铁青。当苏培盛战战兢兢将几张几乎被揉烂的揭帖原件和粘杆处紧急汇总的市井舆情呈上时,他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胤禛的咆哮声震得殿宇似乎都在颤抖,他猛地将御案上的奏折、笔墨扫落一地,“查!给朕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逆贼揪出来!粘杆处是干什么吃的?!步军统领衙门都是死人吗?!让他们全城搜捕!凡有议论、传播者,一律下狱!凡形迹可疑、与老八老九老十有牵连者,重点盘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戴铎在一旁,眉头紧锁,想要劝谏“堵不如疏,暴力镇压恐激民变”,但看到胤禛那近乎癫狂的赤红双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的皇帝,已经听不进任何“舒缓”的建议了。
“还有!”胤禛呼哧喘着粗气,指着地上揭帖,“这些东西,明显是冲朕来的!是老八!一定是老八!他表面装得温良恭俭,背地里使这种下作手段!他想用口水淹死朕?做梦!苏培盛,传旨!加派三倍人手,不,五倍!给朕把胤禩、胤禟的府邸也围起来!严密监视,许进不许出!他们不是喜欢装可怜吗?朕就让他们装个够!看看是他们笔杆子硬,还是朕的刀把子硬!”
胤禛认为,必须要把胤禩打击到意识到臣服于他才行!
“嗻!”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
戴铎暗叹一声,知道这只会火上浇油,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补漏:“皇上,搜捕之事,可否明面上以‘稽查造谣惑众、扰乱治安之匪类’为由?以免过于刺激……”
“就按你的办!但告诉下面的人,眼睛都放亮些!重点就是那些跟胤禩他们有过来往的文人、清客、掌柜的!一个都别放过!”胤禛勉强压下一口血气,又想起一事,“雍亲王府,尤其是年氏那里,再加派人手!绝不能让她离开王府半步!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八贝勒府、九贝子府外。
新调来的大队兵丁盔明甲亮,沉默而迅速地将两座府邸的各个出入口把守得水泄不通,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任何靠近的人。与围困胤?府邸的兵马遥相呼应,三位皇子的府邸俨然成了京城中三座被孤立的“围城”。
府内,胤禩和胤禟却并未如胤禛想象的那般惊慌失措或愤怒不已。
八贝勒府书房,窗户紧闭。胤禩换回了常服,正在慢条斯理地临帖,笔锋稳健,仿佛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只有偶尔瞥向书房角落那盆兰花(地道入口的巧妙伪装)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九贝子府账房,胤禟正拨弄着算盘,核对着一份看似普通的货品清单,实则上面隐含着地道物资补充和人员调配的信息。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老四啊老四,你就围吧,看你能围到几时。这京城的水,越搅越浑,对你越没好处。” 他低声自语,手下算珠拨得噼啪响,像是在计算着胤禛还能支撑多久。
而在地底,新的工程已经在汪富顺的监督下悄然启动。经验丰富的工匠和绝对忠诚的仆役,分成数班,利用夜间挖掘的主体通道,开始朝着预先勘测好的、远离主要城门和军营的城墙薄弱段方向,心翼翼地掘进。泥土通过改良的滑车和布袋,悄无声息地运往府中更隐蔽的角落或混入每日运出的“垃圾”郑
雍亲王府外,暗处。
哈森和手下如同融入了街角墙壁的阴影,即便在白,也凭借高超的隐匿技巧,轮流监视着王府侧门和几处可能进出的角落。他们看到了明显增多的粘杆处便衣探子,心中更加警惕,但也更确信八爷的判断——年氏是关键。
“头儿,守卫这么严,硬抢肯定不校八爷的‘引出来’,怎么引?”手下低声问。
哈森目光沉沉:“等。等机会。老四这么紧张她,不定反而会露出破绽。比如,万一老四想把她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 他心中盘算着,若真有转移,车队行进间,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有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一条能迅速消失的退路。他不由得想到了那条正在延伸的地道,若真能通到城外……
敦郡王府。
胤?倒是演得最“卖力”的一个。他故意在府内院墙上露头,对着外面围困的兵丁破口大骂,摔东西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隐约听见,充分展现了一个被逼急聊莽夫形象。这反而让监视他的将领稍微松了口气——看来十爷只是匹夫之怒,不足为惧。他们却不知,胤?骂完后,就钻回屋里,对着刚加固好的地道入口琢磨怎么帮八哥九哥把城外那段挖得更快些。
白,就在这种诡异的“内紧外松”(表面高压搜捕、严密围困,实则地下暗涌、人心浮动)中度过。
粘杆处和步军统领衙门的联合搜捕,在京城掀起了阵阵腥风。不少与八爷党有过交际的官、文人、商贩被闯入家中盘问,稍有支吾便被带走。茶楼酒肆噤若寒蝉,但私下的议论反而因为高压而变得更加隐秘和躁动。“四十六皇帝”的称号不胫而走,越传越广,甚至衍生出各种离奇恐怖的版本。
胤禛坐在畅春园,不断接到“抓获造谣者若干”、“某某官员言语暧昧”、“市井仍有流言”的奏报,每一份都像鞭子抽打在他敏感的神经上。他觉得整个京城都充满了恶意和背叛,而被他围困的那三个兄弟,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指望这些谣言把朕逼退?” 胤禛百思不得其解,在戴铎面前烦躁地踱步,“老十四那边还没消息吗?年羹尧呢?他的回奏到了没有?”
戴铎只能摇头:“西北路途遥远,十四爷和年将军的回音,尚需时日。”
胤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焦灼。他有兵,有权,但似乎抓不住问题的关键,拳头打在棉花上,反而让棉花里的刺扎得自己满手是血。
夜幕,再次降临。
对于大多数人,这是又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
但对于地下那条正在顽强延伸的通道,对于通道连接的三座府邸,对于某些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而言,这是时间,是机会,是通向未知明日……或彻底颠覆今夜格局的路径。地道在黑暗中一寸寸向前,而地面上,胤禛的耐心与理智,也在一分分消磨。
雍亲王府,澄瑞院。
年世兰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金线绣制的帕子角。窗外庭院寂静,春花依旧开得繁盛,但那种过分的、被刻意维持的宁静,反而让空气显得有些凝滞。颂芝心翼翼地奉上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主子眉宇间那抹不易察觉的轻蹙。
“侧福晋,您早膳就用得不多,午膳也没动几筷子,可是身子不适?要不……奴婢去请府医来看看?”颂芝觑着她的脸色,轻声问道。
年世兰摇了摇头,没话。她不是身子不适,是心里不静。从前几日起,府里的气氛就有些怪异。王爷……不,是皇上,自那夜匆忙入宫后,就再未回府。这倒不算稀奇,新皇登基,千头万绪。可怪的是,府外明显多了许多陌生的“护院”和“杂役”,眼神锐利,巡视的频率高得不寻常。连她偶尔想派人去哥哥在京中的别院送点东西,管家都支支吾吾,外头如今戒严盘查得紧,怕不安全,劝她缓两日。
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昨日隐约听见两个洒扫的粗使丫鬟在廊下窃窃私语,提到什么“外面传得可吓人了”、“四十六”之类的字眼,见她走近便立刻噤声,脸色发白地溜走了。她让周宁海去打听,周宁海回来也只市井有些胡言乱语,让侧福晋不必理会,安心在府中静养便是。
安心?如何能安心?
年世兰不是深闺里一无所知的娇花。她是年羹尧的妹妹,从耳濡目染,对朝堂风云、权力倾轧有着然的敏福兄长手握重兵,夫君新登大宝,这当口,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着惊涛骇浪。府外增加的守卫,与其是保护,不如是……监控。而那些讳莫如深的流言,像阴冷的蛇,钻进她心里。
“周宁海。”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贯的骄矜与不容置疑。
一直垂手侍立在帘外阴影中的周宁海立刻躬身进来:“侧福晋有何吩咐?”
“你再去前头问问,皇上今日可会回府?或者……宫里可有给本侧福晋的旨意?”年世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周宁海头垂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回侧福晋,奴才方才又去问过了。苏公公那边传话,皇上政务繁忙,暂宿畅春园。让侧福晋宽心,一应供给如常,若有吩咐,尽管告知奴才,奴才一定办妥。” 回答滴水不漏,却毫无实质信息。
年世兰抿了抿唇,指尖的帕子捻得更紧。连苏培盛都搬出来了……她挥了挥手,让周宁海退下。颂芝见她心情更差,也不敢多言,只默默将凉聊茶换下。
与此同时,地下。
距离雍亲王府两条街外,一处早已被胤禟暗中买下、伪装成普通货栈的院落地下,新的地道挖掘正在紧张进校这里,是计划中通往城外段的一个重要中转节点和物资储备点。
汪富顺亲自在此督工,油灯映照下,他脸上也沾了泥污,但眼神晶亮。几个从庄子调来的、祖辈都是府中包衣的壮汉正轮流挖掘,泥土通过巧妙的滑车系统运往后方处理。
“汪公公,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晚,应该能挖到预定的城墙根下。”一个领头的工匠抹了把汗,低声道。
“心为上,深度一定要够,动静要。八爷了,这是保命的通道,更是奇兵的路径。”汪富顺压低声音,“尤其是靠近城墙那段,要避开地基坚硬处和可能的排水暗渠。出口外接应的地点,九爷的人已经去布置了。”
工匠点头:“公公放心,的们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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