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六月初津土地清丈之役拉开序幕,至七月仲夏,一个多月的光景里,这场以铁尺与算盘为武器、旨在厘清旧朝遗产与新国税基的庞大行动,已从最初的试探与角力,步入了一种虽暗流依旧却表面加速推进的节奏。
而这一切,与清丈局总办赵秉文其人其策,关系甚大。
此刻,赵秉文正背着手,站在武清区一处临时征用的皇庄宅院内——这里已被挂上了“津土地清丈局武清临时办事处”的木牌。
院外,有队身着新式军服的北洋士兵持枪肃立;
院内,算盘声、争论声、书吏誊写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各色人员穿梭忙碌。
有从保定测绘学堂紧急调来的年轻会测员,晒得黝黑,鼻梁上架着眼镜,对着图纸和测量记录争论不休;
有从津府县各衙门抽调的老练文书、刑名吏员,熟练地登记造册、拟写文告;
更有警务处调派的大量巡警,在办事处外围及附近村道土地清丈现场巡视,既维持秩序,也防范可能出现的骚动。
赵秉文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沉静而锐利。
他出身江南士绅家庭,曾负笈东洋,专攻土地管理与财税制度,归国后历任职度支部(后为财政部),是民国初年少数既懂西方现代地政理论、又深谙中国乡土社会复杂性的技术官僚之一。
此次奉命主持津清丈,他深知此事之敏感与艰巨:既要为中央政府清理田赋、增加收入,又要面对前清皇室庞大田产、地方豪强既得利益以及无数农生计的复杂局面。
他听取了属下对武清区皇庄及周边民地清丈进展的汇报,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事实上,自清丈开始以来,以津城厢为核心,向外辐射的河西、河东、东丽、北辰、西青、津南等环绕城区的数区之内,所有属于皇室、王府、郡王贝勒府以及地方乡绅地主的田亩,已基本清丈完毕。
这个速度,远超最初的预估。
所幸自从津土地清丈以来,并未引发大规模的抵制,民众骚乱。影响津政局以及清丈工作。
能做到这一步,赵秉文自有其一套立足现实、颇富弹性的策略,绝非仅靠行政命令与士兵弹压。
赵秉文瞅准时机,借势而为,他敏锐地利用了民国肇建、各方势力尚未完全稳固,而前清皇室权威已然崩塌、急需在新秩序下寻求保障的“窗口期”。
醇亲王载沣命令内务府官员的主动配合协助与后续对皇庄田产的清理,无意中成了赵秉文可资利用的“样板”和“减压阀”。
他通过王文韶、赵启明这两位内务府代表,与皇室残余势力建立起一种非正式的沟通与利益交换渠道。
在一些非核心、争议大或管理成本极高的皇庄地块上,赵秉文允许在清丈结果上做出“技术性”调整(如默许皇室“舍弃”某些边角劣地以换取对大片核心好地的快速确认),或是在追缴历年欠赋、处理庄头贪墨财产时,给予皇室方面一定的“体面”与返还比例。
这种私下里的利益勾兑与妥协,大大减少了来自皇室方面的显性阻力,使得清丈局能够集中精力应对其他地头蛇。
赵秉文在处理不同的乡绅地主时,逐步分层处理,区别对待。
对于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士绅地主,赵秉文并非一味强压。
他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明白在基层,完全依靠法律条文寸土不让只会激起强烈反弹。
他的策略是:明确底线(必须清丈、必须登记、必须明确赋税责任),但在具体地块边界、历史遗留的赋税积欠、以及清丈后赋税负担的微调上,给予一定的协商空间。
赵秉文亲自或派得力干员,与地方有影响力的士绅头面人物“恳谈”,陈利害,既讲国家大义、法令森严,也体恤“乡谊”、承诺清丈后田产产权将获民国法律正式保护,且新定赋税额度将“公平合理”,并暗示未来在地方自治、咨议局选举等方面可予“关照”。
对于大多数中地主而言,在确权保障与可能(但未必严重)的赋税调整之间,后者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在重大矛盾事项上随机应变,懂得变通。
赵秉文要求下属在遇到具体纠纷时,不能死抠条文。
例如,对于多年来因河道改道、自然淤积或民间私下交易导致的“无主地”、“黑地”,他指示可以酌情将其一部分划归村社公产或用于弥补少数确实无地少地贫农,其余部分收归国有,但给予原耕种者优先承租权。
这种看似“和稀泥”的做法,实则缓解磷层矛盾,减少了清丈的直接对抗者。
赵秉文积极协调纠纷,看似公正。
他频繁往来于津县公署、警务处、乃至商会、同乡会之间,扮演“协调者”而非“征服者”角色。
遇到跨区域纠纷或涉及多方的陈年旧案,他会召集相关方“公开评议”,让清丈局吏员出示测量数据、历史契据,然后由他“秉公”裁决。
这些裁决往往在法理与情理之间寻找平衡点,尽量让各方都能找到台阶下,营造出一种“程序公正”和“上官明断”的印象,即使结果未必让任何一方完全满意。
土地清丈稳步推进,运用规模威慑。
随着初期区域的顺利清丈,赵秉文不断向省府和陆军部请求增派人手。
至七月中,参与津全境清丈的各类人员(测量、文书等)已超过千人,并被分成数个工作队,同时在武清、宝坻、宁河、静海等外围县域展开作业。
这种规模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威慑,让潜在的抵抗者意识到拖延或对抗的成本极高。
正是在赵秉文这套结合了现代地政理念、传统官场智慧与务实妥协精神的复杂操作下,津的土地清丈工作,并未像历史上许多类似改革那样,引发既得利益集团(大地主、士绅)普遍而强烈的反感与暴力抵制。
阻力当然存在,但多被化解于谈判桌、利益交换与“公正”裁决之中,未能形成燎原之势。
其成果是显着的,大量被隐匿、挂靠、以各种方式逃避赋税的土地被清查出来;
无数模糊、重叠、争议多年的地界被重新勘定,产权得以初步明晰;
一套基于实地测量、相对统一的赋税征收基数正在建立。
津的土地家底,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民国政府的账册之上。
赵秉文听着属下的汇报,目光投向院外广袤的田野。他知道,最艰难的核心区域已然攻克,剩下的外围县域工作虽仍繁琐,但大势已定。
预计到八月初,津全境的土地清丈核查工作将基本收官。
这将是他就任以来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也为他在北洋政府中积累了重要的政治资本。
然而,他心中也明了,清丈的完成仅仅是个开始,如何确保新厘定的赋税能够顺利征收,如何防止清丈后的土地产权再度陷入混乱,如何平衡国课与民生,才是更长远的考验。
但无论如何,在这仲夏的武清皇庄里,赵秉文知道,自己主持的这场“土地革命”,已经以一种相对平滑的方式,深刻地改变了津土地的权力与利益图谱。
赵秉文听罢各队汇总的宏观进展与数据,面上虽仍保持着沉稳,心中那根弦却丝毫未松。
他深知,越是接近尾声,越可能遇到棘手的“硬骨头”,尤其是那些盘踞地方多年、关系网络盘根错节的大地主、豪绅、大商人乃至与官场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
他们的土地,往往情况最复杂,隐匿手段最多样,反抗也可能最隐蔽或最激烈。
他将几位负责核心区域、经验老到的文书吏员召至内室,屏退左右,开始了一场更为细致、也更触及实质的询问。他需要知道光鲜数据背后,那些未曾写入正式汇报的“暗礁”与“潜流”。
“诸位都是经办具体事务的,与那些地方上的头面人物直接打过交道。” 赵秉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抛开那些已成案的,看,在清丈这些大户的田产时,究竟遇到了哪些真困难?有哪些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阻拦?可曾闹出过不大不、你们设法压下去或绕过去的事端?”
几位文书吏员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总办这是要听真话、查实情。
一位年纪稍长、负责西青一带的吏员率先开口,语气谨慎:“回总办,困难确实不少。首要便是‘诡寄’与‘飞洒’之术,登峰造极。”
“有些大户,早年间便将大量田产分散‘寄存’于远房穷亲、佃户甚至已故之人名下,册籍混乱不堪,实际掌控者却始终隐身。”
“清丈时,这些‘名义业户’或装糊涂,或一问三不知,或干脆找不见人,想要厘清真正归属,耗时费力,且极易引发连环诉讼。”
另一名负责津南的年轻吏员补充道:“还有便是利用地形地貌、历史旧账做文章。譬如,河滩淤地、山脚坡地,边界本就模糊,他们便拿出些道光、咸丰年间的老契,指认范围极大,与现今地貌完全不符,硬是祖产。”
“又或者,声称某块地是前朝某官员‘赐予’其先祖,仅有口传或模糊字据,并无过硬官契,但仗着族大势大,当地乡保、耆老也多为其话,测量立桩时,常有无赖子弟或不明真相的佃户前来阻挠,虽不至于动武,但推搡、吵嚷、躺在测量工具前的事情,时有发生。”
第三位吏员提到了一种更“文明”的抵抗:“有些士绅,自身或子弟便在津乃至北京的衙门、学堂任职,颇通文墨律法。他们不直接对抗清丈,却不断呈递申诉状、质疑测量方法、要求复核数据、甚至搬出些似是而非的‘国际土地测量通则’来质疑我等的专业性。”
“一份地,来回扯皮,拖延时日。他们还善于发动乡议,联络同样有田产有名望有学识之人造势,给清丈工作扣上‘苛扰乡里’、‘与民争利’的帽子。”
提到“闹出事”,一位面色黝黑、显然常跑外勤的吏员压低声音:“月前在静海某庄,清丈一户与前任津道台有姻亲的乡绅土地时,对方先是摆宴‘款待’测量队,席间言语夹枪带棒,暗示‘山水有相逢’。”
“被拒后,次日我们再去,便发现昨夜打下的界桩被悉数拔除,还泼了污秽之物。更棘手的是,当庄里便传起谣言,清丈局要借此加征三倍赋税,引得一些佃户情绪激动,围住了我们的临时驻地。”
“幸得当地巡警闻讯及时赶到,又紧急请了县署一位师爷前来解释安抚,才未酿成大变。事后查明,拔桩散谣皆是那乡绅指使家中恶仆所为,但苦无直接证据,最终也只能以‘乡民愚昧,受人蛊惑’为由,惩戒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闲汉了事。”
赵秉文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这些情况,虽未大规模爆发,却如暗疮般遍布肌体,稍有不慎,便可能感染溃烂,让整个清丈成果蒙上阴影,甚至前功尽弃。
他特别询问:“警务处杨以德处长派来的巡警,效用如何?可能真正防患于未然?”
吏员们回答:巡警在场,确实对一般的聚众滋事、暴力阻挠有威慑作用,至少保证了测量人员的人身安全和工作秩序。
但对于那些非暴力的、软性的、基于“道理”或地方势力的抵制,巡警往往无能为力,甚至因其本地出身,有时反而态度暧昧。
赵秉文心中了然。他总结道:“情况我已大致明了。诸位的难处,我深知。此后,务须更加谨慎。”
他随即作出几点明确指示:
防患未然,预警前置:“今后凡遇大户、或有复杂历史遗留问题的田产清丈,测量队出发前,必须先知会当地警务分驻所及县公署相关房科,请其预先了解该户背景、可能的态度,并派员协同前往,以示政府重视,形成压力。”
分工协作,专业应对:“遇到利用‘诡寄’、旧契纠缠不清的,立即将情况详细记录,连同相关疑似‘白契’(未经官府钤印的私契)副本,迅速移交县公署刑名房或津地方审判厅,请其从司法角度调查产权真伪,我们不必陷于无休止的争论。”
“遇到以‘文讼’拖延的,则由清丈局精通律例的文案直接出面,书面驳复,必要时可公开辩论,以正视听。”
清丈局主动安抚乡绅地主,寻求支持:“对于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士绅,我本人可择机亲自拜访或邀其茶叙,陈国家清理田赋、统一政令之大义,亦倾听其‘苦衷’,在不违反清丈根本原则(必须登记、必须明确赋税责任)的前提下,对其合理关切(如祖坟地、祭田的确认,赋税负担的平缓过渡)可酌情予以考虑,争取其至少保持中立,乃至配合。”
在舆论引导上,澄清谣言:“令各队注意收集民间谣言,一旦发现有针对清丈的恶意中伤或煽动性言论,立即通报警务处侦查源头,同时由县公署或清丈局出面,张贴安民告示,或通过乡约、保甲系统澄清事实,稳定人心。”
“总之,”赵秉文目光扫过众人,“土地要清,秩序要稳,人心要安。 硬骨头要啃,但要用巧劲,借力打力。”
“警务处与县公署是我们的左右臂膀,要善加借重。我居中协调,务求将冲突化解于萌芽,将阻力消弭于无形。津清丈,必须善始善终,不能留下遍地烽烟的后遗症。”
众吏员详细诉种种困难后,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但方向也更清晰。
赵秉文则开始斟酌,哪些士绅需要他亲自出面“安抚”,哪些“疑难杂症”需要他协调警务、司法乃至更高层的力量介入。
这场土地清丈,早已不仅是一场技术测量,更是一场复杂的社会博弈与政治平衡。
他这位留洋归来的技术官僚,正被迫迅速成长为深谙中国乡土政治生态的斡旋高手。
当日,武清临时办事处从午后到灯火燃至深夜。
赵秉文摒退了所有闲杂热,只留两名最得力的书记官在侧,将自己锁在了那间充作总办办公室的厢房内。
案头上,堆积着来自各清丈分队、各区县汇总上来的卷帙浩繁的文书。
最新的田亩测量原始记录、经过核对的产权变更清册、查出的隐匿土地登记表、预估赋税增收核算草稿、各类纠纷处理纪要,以及他自己每日记下的工作日志与对策思考。
他需要将这些庞杂、原始甚至有些混乱的信息,提炼、整合、升华,编织成一份能够清晰展现此次津土地清丈全貌、成效与深远意义的综合性报告,并附上自己对于未来的具体建议。
这不仅是对过去一个多月工作的总结,更是他赵秉文向上峰、向中央民国政府展示能力、推销理念的关键一步。
他首先着手数据汇总与成效量化。算盘在他指尖飞快拨动,书记官根据他的口述奋笔疾书。
新增土地:经过彻底清丈,剔除以往册籍中的虚报、重报,并清查、登记了大量以往从未纳入官方册籍的“无主之地”、“黑地”、“隐匿挂靠地”,主要来源于河滩淤积新垦地、豪强私下侵占的官荒地、以及为逃避赋税而故意不报的田亩。
初步统计,此类新增入册土地,约占津原有在册田亩总数的约一成五六。这是一个惊饶数字,意味着国家直接掌控的耕地资源大幅增加。
赋税增收预估:以1912年秋收为计,依据清丈后最新、最全的官方田亩籍册及重新核定的土地等级、税率进行计算。
赵秉文进行了保守与乐观两种估算。
保守估计,仅因田亩基数增加(新增土地及纠正隐匿)及产权明晰减少“飞洒”(将税负转嫁到无力反抗的贫户头上)带来的税收漏洞,预计秋粮(折色)及田赋银增收,可比清丈前历年平均收入增加约三成五。
乐观估计,若加上因产权明晰、纠纷减少带来的征收效率提升,以及对新清查土地采取更合理的税率,整体赋税收入增幅可达五成左右。
此外,对大量收归国有的新垦地,他建议可采取“招佃垦种”或“发卖永业”方式,既能快速产生收益,又能安置流民,稳定地方。
制度性成果:赵秉文着重强调,此次清丈不仅仅是量的增加,更是质的变革。
它初步建立了覆盖津全境的、基于现代测量技术的统一土地登记档案,明确了每一块土地的位置、面积、等级、产权人(或使用人)及应负赋税,为民国政府奠定了现代土地管理和税收稽耗客观数据基础。
同时,在清丈过程中,尝试引入了相对规范的地籍图测绘、产权变更登记程序、土地纠纷行政裁决机制等,这些都具有开创性意义。
完成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数据汇编后,赵秉文笔锋一转,进入报告的建议与展望部分。
这是他留学东西洋所学与本土实践结合后的思考结晶。
赵秉文建议推行现代土地税制试点。
他明确提出,不应满足于简单恢复或增加旧式田赋。应效仿西方各国(如日本、德国)及美国部分州的经验,在津选择一两个清丈完成度最高、产权最清晰的区县(如已完成清丈的津南、西青),试点推行以“地价税”或“土地收益税”为核心的现代土地税制。
这种税制以土地市场价值或实际收益能力为课税基准,更为公平合理,且能有效抑制土地投机,促进土地有效利用。
他建议可先成立专门研究组,制定详细方案。
建立常设土地管理机构,建议在津(乃至直隶省)设立常设的“土地管理局”或“地政处”,负责地籍图的日常更新维护、产权登记与变更、土地估价、税基核定、土地政策研究等,使土地管理摆脱运动式清丈,进入常态化、专业化轨道。
完善相关法律配套,呼吁中央政府尽快制定颁布统一的《土地登记法》、《土地税法》及《土地征收条例》等,为全国性的土地制度改革提供法律依据,巩固清丈成果。
处理皇室与贵族田产,针对津大量已清丈完毕的皇室、王府田产,他建议中央政府应抓住时机,尽快与醇亲王等宗室代表协商,推动这些田产的“国有化”或“社会化”处置。
可采取“赎买”、“发行土地债券置换”、“部分划拨兴办实业或公益”等多种方式,彻底解决前朝遗留的庞大不纳税特权田产问题,将其纳入国家统一的税赋与管理体系。
报告最后,赵秉文以严谨而恳切的语气总结:津的土地清丈工作已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但“清丈之终,实乃新政之始”。
后续的税制改革、机构建设、法律完善乃至对前朝特权田产的处置,皆需中央层面统筹决策,强力推校
他将自己定位为政策的忠实执行者与改革的大胆建议者。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窗外已透出蒙蒙青色。赵秉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仔细将报告与精选的核心数据附件装订成厚厚一册,装入特制的公文匣中,封以火漆,盖上自己的官印。
次日一早,赵秉文唤来最机警可靠的一名亲信随员,将公文匣郑重交付,叮嘱道:“此系津土地清丈总成及未来要务之详禀,事关国计民生,十万火急。你即刻出发,快马加鞭,直送北京总统府秘书处,务必面呈秘书长或机要参议,请求速转袁大总统钧览。津后续诸多施政,尤待大总统明令方可行事。”
随员领命,将公文匣贴身藏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直奔津方向,乘坐火车北上京城。
赵秉文站在办事处门前,望着远去的烟尘,心中既有一项重任暂告段落的轻松,更有对报告上呈后能否引起重视、催生变革的深深期待。
他深知,自己整理的这些数字与建议,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或将远远超出津一地,影响着这个新生共和国如何打理其最根本的资产——土地。
而他的仕途与抱负,也已与这份报告紧密相连。
喜欢重生成为末代皇帝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成为末代皇帝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