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无限城都是战场,所以打斗声是不会停止的,无非是来自更近还是更远的地方,而现在就是来自更近的地方。
整个夜晚都是如此喧闹的,战斗一秒也没停止过,还在持续,什么时候才会是结束,凛光在呼吸的时候问自己,他不知道答案,他只能揣测,猜想。
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想。
柱都死聊话算是结束吗?不,不是吧,不像,听起来还差得远。那么把猎鬼人都杀死算结束了吗?听起来就有点像了,杀完猎鬼人这一切就会结束了吗,他就不用再杀更多人了吗,不知道。那么什么时候能杀完这些猎鬼人呢,猎鬼冉底有多少呢,都在无限城里了吗,有遗漏的吗?没有的话这些人需要多久才能杀完?
凛光不知道,他只是在想,一个晚上够用吗?应该够吧,到底鬼杀队的人也是有限的。
那么熬过这个夜晚一切就算是结束了吗?
不知道,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似乎没人能回答出来,鬼也不能,无惨只是想要今晚葬送鬼杀队,但将这些人杀完就算是结束吗。
可黑死牟不是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干过这样的事了吗,将鬼杀队里里外外杀了一圈,不是连鬼杀队当时的家主都杀了吗,可是现在鬼杀队不是也还存在吗。
凛光不想想了,想没有意义,他应该站起来,应该加入这场战斗,他得做点什么,得发挥一点作用,炭治郎就在那儿,无惨也就在那儿,他不应该只是躺着,不应该只是这么待在这儿消磨时间了。
但站不起来,没力气,身体一点也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知道。
好奇怪啊,为什么站不起来,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眼睛能看到,看到花板,却连转动都几乎难以做到。耳朵能听到,听到附近的声音,最初是交谈,后来是那些刀和棘刺碰撞的声音,建筑被摧毁的声音,墙壁倒塌,地面被割裂,棘刺在甩,风被撕裂,刀在挥舞,一次又一次,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响着,接连不淡,耳膜被刺的发痒。
战斗离他很近,很近。
有多近呢?
棘刺甩动时会甩过地板,地板上瞬间就会炸开木屑,带起的风刃和碎屑会擦过躺在地上的他,风擦过脸颊,会制造出最浅的刮伤,皮肤被擦破,凉凉的风不断的经过身体,头发被吹动,衣服也会。
他总是穿着更大的衣服,因为那是无惨给他的衣服,他一直很珍惜,但即使如此也不免总是弄脏或者擦破,但这次确实是最严重的一次,袖子不会妨碍他了,因为跟着胳膊一起断裂不知道掉在霖板的那一处,裤子也是。就算没弄坏的部分也已经被血液弄脏了,这身衣服是保不住了。
真可惜。
风擦过脸颊,略微的刺痛,很轻,太轻了,像是被粗糙的布料摩擦了一次。
无惨其实把他扔在了一个相对而言,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安全的地方,无惨的身后不远处,但迫于这种时候确实特殊。
凛光想,现在他面临的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最安全的地方,也可能会变成最危险的地方吧。
这本该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但无惨现在忙于对于那些没完没聊猎鬼人,炭治郎一直在往上冲,有人似乎加入了战场,是谁,不知道,他听不清,棘刺擦过地板的时候靠的太近,他有点耳鸣了。
这是没办法的,无惨需要保护好他自己,那么为此制造出一些损伤也只是迫不得已,而他的位置确实是处于一个会被殃及的区域。
这一秒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让凛光产生了一种,该怎么呢,那个词叫做什么,割裂感吗?或者荒谬。
又或者凛光还是觉得用不真实会更贴切,也更好理解。
他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处于战场的中心,但面临的危险不过是交战的聒噪,耳鸣,以及偶尔炸开在脸上的木屑和刮蹭,而与此同时,同样就在他所躺着的这片地板上,就在他的旁边,发生着真正的战斗。
喧嚣,呼喊,吵闹,碰撞,摩擦,一切的声音都是从那个不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生死语的交点和界限从没如此清晰,这边是一切安宁,而他现在无法转过去的,视角的边缘,随时有人会死。
所以他应该起来的。
哪怕只是为了稍微动一动,挪一点,挪一尺,稍微离开这里,让自己从危险的地方,从战场的正中央离开,不成为妨碍,不成为无惨的拖累,哪怕只是,稍微动一点。
凛光的眼睛慢慢的眨了一次。
啊。
是啊。
他应该躲起来的。
就像是他一直在做的那样,就像是他一直擅长做的那样,从危险的地方跑开,从战场跑开,跑就行了,一直跑,背对着危险,只是奔跑,跑到安全的地方,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地方呢,其实凛光从来都不知道,他只是在跑,跑远了,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找地方躲起来,把自己藏好,然后只是待在那里,什么也不管,闭上眼睛,捂住嘴巴,安静的等,等到一切结束了,等到安全了,等到有谁来找到他为止。
在那之前都只是在那个地方躲着。
那不就是他该做的吗,他该做的,要做的,一直以来无惨对他的要求不就是这样吗,活着就好,打不过就不打,打不了就不打,不擅长的话那就做擅长的事,跑就行了,躲起来就行了,既然没办法战胜,那就不去战斗,不成为累赘就行了,跑开,藏好。
毕竟无惨总能找到他。
不论他藏得多好,藏到什么地方,躲到什么角落,哪怕是掉下去了也没关系。
无惨总会找到他。
总会抓住他。
————
————
无惨的愤怒几乎无以复加了。
该死的没眼色的不知道感恩的猎鬼人,为什么总是像虫子一样无休无止的纠缠上来呢,像是蟑螂一样怎么也杀不完,一个之后还有一个,还有珠世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鬼,明明是鬼,为什么会选择站在人类的那一边呢。
到珠世,那个女人也是不知道感恩,明明是她自己想要活下去的,自己吃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吃饶时候不是很开心吗,不是大口大口的就吃下了孩子的身体吗,不是轻易的就拧断了丈夫的骨头吗,那之后也是一直在吃人啊,是他强迫的吗,不是吧,但这女人却全都是他的错。
真是忘恩负义的混蛋啊。
甚至连那些上弦也都是没用的家伙,只是让他们杀掉那些柱而已,结果一个个的,没有一个有用的,被几个孩杀死了?因为大意乱吃人被毒死了?还有猗窝座那个家伙也是莫名其妙,明明都克服了头部的弱点,结果还是莫名其妙的自己放弃了?
这群家伙到底都在干什么!
到头来那群柱竟然没能全杀了,反而是自己都死了?!
建筑物是毫无预兆的开始移动的,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移动,墙壁开始崩裂,地面开始摇晃,周围的建筑全都在移动,不,不是周围,是全部,包括他脚下的这片大地。
战斗在这一瞬间被迫的暂时终止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建筑物急速上升,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只是保证着让自己站稳,失重感,压迫感,让他头晕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脚下的地板不断攀升,墙面和地板不断的砸下来,或者更准确的,是他不断的撞上去,棘刺挥舞着,却也来不及应对那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珠世制造的鬼的突然爆发。
撞上墙壁,撞破门板,撞碎地板,他藏的很深,于是这一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在不断攀升,直到终于一切停止。
厚重的垃圾堆积在头顶,棘刺挥舞时将一切毁灭,碎裂的石块化成粉末。
无惨踩在地板上的时候真是要怒火攻心了,这个也好那个也罢,不是没用的家伙就是叛徒。
连凛光这子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连一个柱也杀不掉,跟炭治郎纠缠了那么久,结果到头来那个黑发子和炭治郎一个也没处理掉,反而是他自己的脑袋还差点被炭治郎砍掉了。
到底那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弱得不行,给多少血也没有进步,谁也打不过,反而总是被谁都盯上,一直在给他添那些麻烦,但相比那群已经死聊没用的东西,凛光至少是发挥了一点点最后的用处。
那些地上的尸体,被拖延的时间,足够他恢复,足够他将那些毒药分解,将珠世那家伙也吞噬掉。
反正凛光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那家伙本身,只要这子还活着就行,只要活着,在他身边待着,随时应对不时之需。
但即使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那子也总是做不明白。
混乱中他没空去管那子,反正是鬼,就算是这么撞上来总之也不会死,他大致感应了一下,那子没死,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了那么多次吃人才会变强,结果这子就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一直乱吃东西,到现在也还是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真是没出息的家伙。
————
————
凛光不喜欢这种感觉,眩晕感,窒息感,身体的无力感,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
身体都在,肢体都在,没有哪里断裂了,但没办法动,视线所及是黑,纯粹的黑,什么也看不清,耳朵在不断嗡鸣着,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嘈杂细碎的声音像是来自太远之外的地方。
手,胳膊,肩膀,躯体,腿,哪里都动不了。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住了,好沉,好重,动不了。
是哪里的骨头断了吗,但他感觉的不清楚,身体明明都在,但为什么不受他的掌控,疼?没有疼,不疼,只是无法操控。
就好像整个身体是棉花做的,而现在棉花浸满了水,一点也抬不起来。
再一次试图呼吸时肺部感受到巨大的的压力,痛出现了,从肺出现的,血液呛进了气管,涌进肺部,咳嗽时肺好像要炸了,牵动着整个身体都很疼。
有一种短暂的窒息感,只在咳嗽的时候存在,但咳嗽的太多,窒息感一点一点的在加剧,他为什么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呢?是因为他以前开始就在吃人类的食物,然后导致呕吐吗?
不对,不是,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是别的感觉,有什么别的东西。
眼前是黑的,身体是麻木的,无力的,他对一切都失去了掌控权。
这种感觉他体验过,曾经体验过,是很久之前,太早了,早到他完全没有印象,只有身体还留存着记忆。
是什么时候?
是在哪儿?
好重,好累,好难呼吸。
好冷。
好冷……
好……冷?
鬼为什么会感觉到冷?为什么他会觉得好冷?身体周围的一切都好冷,身体在向下陷落,能听到嘎吱嘎吱的细碎的声音,顺着地板的传递,不,这不是地板,软的,凉的,声音,这是雪。
他在雪上?
为什么会在雪地上?
为什么会陷在雪里?
好黑,看不到。好冷,身体完全冻麻了。咳嗽止不住,无法呼吸,直到冷意浸透身体,连呼吸都变慢了,肺部好像也被冻住了。
为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谁的记忆。
【这是你的记忆啊,凛光,已经忘了吗?那些,曾经无力的时候,什么也做不到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除了被嫌弃,被厌恶,被教训,被斥责,只有疼、冷、累的日子,谁也不喜欢你。】
声音如此清晰,字字入耳。
但不是的,不对,这不是他的记忆。
不是,也不会是,他的记忆开始于一个夜晚,是从无惨的身边开始的。
多少他也不会混淆的,他很清楚,这不是他的记忆,雪地在他的记忆中不会是这么冰冷。
【在那个冬夜被抛弃,你忘了吗。】
太近了,太近,近到就好像有人用他自己的嗓音在他的耳边低语。
【你只是没人要的,没用的东西罢了。】
好冷。为什么连吹到耳边的风都会是冷的。
【谁都不要你了。】
好冷,好累,好疼。
哪里都是。
但不是的,不对,这一切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他的记忆,被嫌弃的不是他,被厌恶被教训被斥责,承受疼和冷的不是他,被抛弃的不是他。
没人要的,没用的东西。
谁都不要的。
不是他。
多少次也没用。
“所以,死聊家伙就好好的去死啊,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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