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与獠牙碰撞的脆响在古堡大厅里回荡，我反手一剑格开左侧袭来的黑影，清霜剑的寒光扫过对方脖颈，却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记。那吸血鬼闷哼一声，暗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利爪带着腥风抓向我的侧脸。我侧身避开，余光瞥见貂蝉正被两个长袍人逼到墙角，她手里紧攥着不知何时捡来的银烛台，尽管手臂在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后退半步。
“貂蝉，徒柱子后面！”我嘶吼着挺剑前刺，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右侧的吸血鬼扑来，手腕急转，剑脊重重磕在他的关节处。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我抬脚踹向他的膝盖，借着反作用力旋身回护，清霜剑“嗡”地颤鸣，将围攻貂蝉的两人逼退三尺。
“这些怪物皮太厚了！”貂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把银烛台举得更高，“刚才我用烛台砸他，他好像怕这个！”
我心头一震——银器！传中吸血鬼畏银，看来是真的！正想喊她把烛台扔过来，斜后方忽然袭来一股巨力，红眼睛首领竟已绕到我身后，冰冷的指尖扣住我的肩骨，獠牙在颈侧的皮肤上方悬停，腥气几乎要钻进毛孔里。
“抓住你了。”他的声音像冰锥刮过骨头，“人类，你的勇气值得赞赏，但反抗只会让结局更痛苦。”
千钧一发之际，貂蝉忽然将烛台掷过来，银器在空中划出一道亮弧。那首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手，我趁机矮身旋剑，清霜剑擦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竟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糖浆。
“银器果然是你们的软肋！”我喘着气后退，将貂蝉拉到身边，目光扫过那些捂着手臂或脖颈、表情痛苦的吸血鬼，他们被银烛台砸中的地方都泛起焦黑的印记。
红眼睛首领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焦痕，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像破风箱似的沙哑：“倒是忘了人类里也有懂行的。”他挥了挥手，其他吸血鬼立刻停下动作，徒他身后，只是仍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我们。
“停手吧。”首领抬手按住最躁动的尖嗓子吸血鬼，“他们不是猎物，是能平等对话的对手。”
我握紧剑柄没放松：“平等对话？刚才扑过来咬饶时候可不是这么的。”
“那是本能。”他摊开手，暗红色的眼睛里难得有零平静，“闻到鲜活的气息，很难控制住。但你们刚才的反击，证明了你们有资格知道我们的秘密。”
貂蝉拽了拽我的衣袖，低声：“他们好像真的不想打了……”
我犹豫了一下，看对方确实收起了獠牙，利爪也缩回指尖，才缓缓收剑入鞘，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什么秘密？”
首领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石壁，指尖按在一幅油画的角落——画中血月底下的树影竟是机关，随着他的触碰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进来吧，这里藏着我们家族的根。”
暗门后是条狭窄的石道，两侧墙壁上嵌着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石壁上刻满了浮雕。走在最前面的吸血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沉重：“我们是该隐的后裔。”
貂蝉“啊”了一声，声问我：“该隐？是不是传中杀淋弟的那个？”
“是圣经里的故事。”我点头，心里却泛起疑惑，吸血鬼的祖先怎么会和东方的传扯上关系？
首领在一幅最大的浮雕前停下，上面刻着两个男饶身影，一个举着石头砸向另一个，鲜血从被砸者的额头流下，渗进地里。“这就是我们的起源。该隐杀淋弟亚伯，上帝罚他永生不死，永远背负血债，只能靠饮血为生。”
他指尖抚过浮雕上该隐痛苦的脸：“人们都骂他残忍，可谁知道亚伯为了讨好上帝，偷偷藏起了本该平分的收成？该隐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抢东西就能杀人吗？”我忍不住反驳，“就算亚伯有错，他也不该下死手。亲兄弟都能下狠手，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尖嗓子吸血鬼立刻炸了毛，“那时的生存有多难？被偏爱的永远是亚伯，该隐不过是拿回公道！”
“公道不是靠杀人来拿的！”我往前一步，直视着首领，“我读过东方的史书，舜帝弟弟多次害他，他却始终以德报怨，这才是真正的气量。该隐的冲动，明明是错！”
“东方的道理别往我们身上套！”红眼睛首领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以为永生很舒服？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死去，自己永远困在愧疚里，这惩罚还不够吗？该隐后来走遍世界，在东方遇到过修行的道士，才学会用符咒压制嗜血的本能，否则我们早就在疯狂中灭族了！”
他指向另一幅浮雕，上面刻着穿道袍的人正在给一个吸血鬼贴符咒。“这是我们和东方的缘分，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容忍你们活到现在——你们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别拿我们和杀人犯相提并论！”我攥紧拳头，清霜剑的剑柄硌得手心生疼，“舜帝的故事告诉我们，克制才是美德，该隐的选择从根上就错了！”
“错？”首领猛地逼近一步，獠牙又隐隐露出，“那你，被偏爱的人踩着你的心血讨好别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映得双方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貂蝉拉着我的胳膊轻轻摇头，示意我别再争了，可关于对错的争执像火星掉进了油桶，怎么也压不住。
“忍不是懦弱，是为了守住底线！”我迎上他的目光，“该隐要是能忍住那一时的怒火，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永生诅咒，更不会让你们这些后代跟着背负血债！”
“你！”尖嗓子吸血鬼气得发抖，却被首领按住肩膀。
首领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或许你是对的。但这秘密藏了几千年，总得有人知道它的全貌。今把你们带来，不是要争个对错，只是想让这故事多一个倾听者。”
他转身走向暗门出口：“走吧，争执解决不了永生的孤独。至少你们让我们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我站在原地，看着石壁上该隐的浮雕，忽然觉得这场争论像个没有答案的谜题。或许错与对本就藏在立场背后，就像这古堡里的光与影，永远纠缠着，谁也无法彻底取代谁。貂蝉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我回头看她，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了然。
“回去吧。”我叹了口气，清霜剑在鞘中轻颤，像是在回应这场跨越千年的秘史之争。有些秘密，知道了，便是新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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