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路边的狗尾草上时,我和貂蝉已经走出了长安城。官道两旁的柳树抽出了新绿,风一吹,枝条像姑娘们散开的绿绸带,缠着阳光打旋儿。貂蝉背着那柄“月芽”短剑,脚步轻快得像只鹿,手里还攥着片刚摘的柳叶,时不时吹两声不成调的哨音。
“往南走,听那边有座雁荡山,瀑布比泰山的还壮观。”她晃着手里的柳叶,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到了那儿,咱们就找个山洞练剑,我肯定能比现在厉害十倍。”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还想着昨夜安禄山府里的事——那截断发是否真能让他警醒?又或许,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安慰。正恍惚间,路边忽然窜出个影子,“噗通”一声跪在了马前。
“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那是个半大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细瘦却结实的腿。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星子,骨碌碌转着,透着股机灵劲儿。
貂蝉勒住马,从行囊里摸出个馒头递过去:“给你。”
少年接过馒头,却没立刻吃,反而“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声音脆生生的:“谢姑娘!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他抬头时,我才发现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虽然脸上有泥,却掩不住那股俊气,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竟不像个久混街头的乞丐。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讨饭?”我忍不住问。
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低头抠着手里的馒头,声音低了些:“俺娘病了,家里没钱买药,俺只能出来讨点钱,好让她能多活几。”他得恳切,眼角甚至泛起零红,可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却没错过我腰间的剑穗——那是李白送的青莲剑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晕。
我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这少年的“落魄”里,藏着点刻意为之的机灵。“讨饭不是长久之计,你想不想找个正经活计?”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大爷能给俺找活计?”
“先你叫什么。”
“俺姓李。”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爹娘没给起大名,就叫俺李卫。”
“李卫?”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似的。这名字太熟了——后世史书里那个以铁腕治贪闻名的李卫,不就是少年时家贫,却凭着一股机灵劲儿闯出名堂的吗?难道眼前这讨饭的少年,竟是他?
貂蝉没听出异样,只是笑着:“李卫,这名字挺好记的。我叫貂蝉,他叫大海,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卫的眼睛更亮了,又磕了个响头:“谢谢大海大爷!谢谢貂蝉姑娘!俺一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他站起来时,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长期讨饭的,倒像练过些粗浅的功夫。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这少年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缜密,刚才那番哭诉,眼泪来就来,却没忘了观察我们的神色,尤其是我腰间的剑。他讨饭是假,想找个靠山才是真。
“你刚才你娘病了?”我故意问道。
李卫的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病了…是被抓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俺家在前面的清河县,上个月来了个新县令,是要整顿治安,可他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就知道搜刮钱财。俺娘就因为多嘴了句‘官仓里的粮食都被他卖了’,就被他安了个‘勾结灾民、意图谋反’的罪名,关进了大牢,再过三,就要开刀问斩了!”
他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攥着馒头的手紧得发白,指节都露了出来。
貂蝉听得眼圈都红了,拉着我的袖子:“大海,咱们得帮他!哪有这么冤枉饶?”
我看着李卫——他眼里的愤怒和焦急不似作假,可那股藏不住的精明,却让我心里犯嘀咕。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帮他,是在帮一个未来的治贪能臣,还是在卷入一场未知的麻烦?
“你想怎么救?”我问他。
李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俺不知道…俺试过闯大牢,可门口的 guards (守卫)太厉害,俺被打出来了。俺想过去告官,可府衙里的人都跟县令是一伙的…大海大爷,您看着就像有本事的人,您武功是不是很厉害?”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捧了我,又点出了唯一的希望。
貂蝉在旁边帮腔:“他可厉害了!连李白先生都夸过他呢!”
李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这次却没哭,眼神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大海大爷!求您救救俺娘!只要能救俺娘,俺李卫这条命就是您的!以后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我看着他那双亮得惊饶眼睛,忽然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也总觉得,只要有足够的武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经历了黑风山的骗局,安禄山的替身,才明白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一剑能斩断的。
清河县的大牢守卫森严,县令既然敢随便给平民扣上“谋反”的罪名,背后定然有依仗。真要硬闯,杀了守卫,救了李卫的母亲,可之后呢?我们成了朝廷钦犯,李卫母子也未必能善终。更别,牢里不定还有其他被冤枉的百姓,难道要把他们都救出来?杀的人越多,麻烦就越大。
可要是不救…看着李卫那副绝望又期盼的眼神,听着貂蝉在旁边低声“他们太可怜了”,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你确定你娘是被冤枉的?”我再问,想从他眼里找出半分迟疑。
“千真万确!”李卫几乎是吼出来的,“俺娘一辈子老实巴交,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谋反?都是那个狗县令!他怕俺娘把他贪粮的事出去,才要杀人灭口!”
我沉默了。晨光穿过柳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年轻的脸上,除了机灵,更多的是对母亲的担忧,对贪官的愤恨。
“好。”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我跟你去。”
李卫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这次是真的,顺着脸颊上的泥痕滚下来,砸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泥点。“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貂蝉也松了口气,冲我笑了笑,眼里带着点赞许。
往清河县走的路上,李卫话多了起来,却句句都在打探我的底细——“大爷您是从长安来的?”“您认识李白先生?他是不是真像传中那么能喝酒?”“您这剑看着就厉害,是在哪儿买的?”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硬闯肯定不行,得找个更稳妥的法子。可离斩头只有三,哪有那么多时间琢磨稳妥的法子?
快到清河县时,远远就看到城门口贴着张告示,上面画着个妇饶画像,旁边写着“要犯柳氏,勾结灾民,图谋不轨,三日后问斩”。画像上的妇人眉眼温顺,看着确实不像个会谋反的人。
“那就是俺娘。”李卫的声音发颤,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看着那张告示,又看了看城门处荷枪实弹的守卫,心里的两难更甚——杀进去,会血流成河,未必能救得出人;不杀进去,三后,一个无辜的妇人就要人头落地。
貂蝉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心里却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李卫跟在我们身后,那双机灵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焦灼。
夕阳西下时,我们住进了城外的一家客栈。李卫守在窗边,望着清河县的方向,一动不动,像尊石像。貂蝉在灯下擦着她的“月芽”剑,时不时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担忧。
我坐在桌前,手指敲着桌面,心里反复盘算着——武力,或许真的不是唯一的办法。可除了武力,我们还有什么?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像在替牢里的妇人,数着剩下的日子。我看着李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少年此刻的绝望,或许正是将来他铁腕治贪的缘由。而我们,不过是这缘由里,一个左右为难的过客。
可就算是过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送死。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李卫,带我去大牢附近看看。”
他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大爷,您想好了?”
“去看看再。”我拿起剑,心里已有了个模糊的念头——或许,不用杀太多人,也能救人。只是这法子,比硬闯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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