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青旗,随风摆动,鎏金兽首,缀铃轻颤!
三座栈桥,一骑当先,重甲具装,踏山云龙,大纛之上,‘勤王’二字,甚是夺目... ...
呼~
大纛前压,策马而驰,瞬息抵达岸上,单手勒住缰绳,马蹄高扬,伴着坐骑一声长嘶,高声断喝,
“安....呐... ...”
浓重的北地号子,自森然面甲下传出,借着大渎水音儿,好似平地惊雷一般!
岸上州郡守军与众大员瞧这好似冲阵之态,皆是心神一凛,不待思量,只听三座栈桥闷响顿生!
“砰...砰砰... ...”
“... ...”
低沉且厚重的整齐步伐,不似战鼓更似战鼓!
顷刻间,一抹肃杀之气迅速弥漫... ...
陷阵战阵居中,神骁侧于两翼,随着单骑将掌中大纛插入岸边松软,
“止... ...”
断喝激荡,八百猛士骤然伫立,好似铜锐塑一般!
董寿春虽是文官,可坐镇中州门户,对于兵事亦是娴熟!
举目之下,暗中长叹,
“若非有北蛮虎视,凭着如此锐士,大夏怎有湖陵之乱... ...”
而一旁的泗水参将经过一番凝视,双目之中的争强之心,悄然消散,一抹无力瞬息占据心头!
其也是在南疆战事洗礼过的全才将领,无论是披甲上阵,亦是排兵布阵皆可独当一面!
然,望着岸边一群...一群怪物,却是思量不出任何一种方略将其击垮!
踏山云龙,重骑具装,何种战阵能抵挡这般冲击?
大斧如林,双甲巨盾,如何...如何斩杀?
耗?
目光所及,好似一片气血之海,一万甲士?
还是两万甲士?
怕是殒命三千,便是就地溃散... ...
而这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外在,微微侧目,瞥见一旁甲士眼中的那极力隐藏惧色,方才是兵家本根!
以势压饶不战而胜,方才是真正的上上之策... ...
列阵以待,不消片刻,那架僭越礼制的金车大辂自阵中缓缓驶出... ...
“下官泗水郡守董寿春携带同僚于此,恭请安宁郡公大驾!”
幔帐高卷,少年扶刀而下,亲手相搀,
“都算是老熟人了,董郡守便不要这般客套... ...”
董寿春望着前者面上挂着的如春笑意,却是依旧恭敬,
“爵爷一路南下,定是辛劳,还请...还请入茶棚吸盏热茶!”
好似恳切恭谨的言语,却让少年眸子异色一闪,随即更是亲切的上前携手揽腕,轻笑道:
“入乡随俗,但凭董郡守安排... ...”
——
偌大茶棚,屏退一众,董寿春一板一眼的煮制香茶!
此间不同一般清茶,乃是混着蜂蜜红枣等物的杂茶,没了固定,却更加适合自己的口味!
二郎着实轻抿,侧目瞧着一旁七八罐的着物,甚至还瞧见一抹晶莹雪白的霜华!
茶中加盐?
那...那当真是人喝的东西?
然,待瞧见几方黄白乳酪,却是捏来几颗... ...
他不言,我不语!
茶水喝了二三盏,谁都没率先开口,目光交错间亦是颔首微笑,无声尴尬充斥茶棚,董寿春举目瞧着在风中飘荡的勤王大纛,三思之下,无奈言语,
“爵爷明鉴,勤王不假,下官亦是得到了陛下迎驾的圣旨,可...可兵甲入中州,还要...还要三省相公的亲笔敕书手札!”
“若是...若是爵爷孤身而来,下官自身不敢如此... ...”
言明于此,身处两难,这便是董寿春思量最妥善的言语!
脱裤下放屁,看似滑稽,可这谁人知道这是屁还是一泄千里的他物?
尤其在这战事燃起之际,特别是昨夜幕僚流出一句低语,
“大人,王城周边可是还有万余北地调防的老卒... ...”
人心不可测...人心不可测!
做官,不求全对,但求无错!
否则,庙堂之上乌鸦们闲来无事翻旧账,这就是实打实的大罪,即便有着陛下护佑可也少不得一个贬放之罚!
虽然少年在河谷斩下数万头颅铸造京观在前,而后从湖州青州乃至中州做出一档血色满的怨声载道,可...可少年所作所为都摆在明面之上,是非功过,任人评,也未瞧见其私下报复!
故而,与少年言语,还是直言不讳的好... ...
二郎闻言,重新端起自己配制的杂茶,望着滔滔大渎,缓缓道:
“若有一日陛下当真身陷囹圄,董郡守还会阻拦我北地猛士么?”
审视夺度,自是这位大吏的官场必修,不过略微思量便起身拱手道:
“若有此日,爵爷绝不会见到活着的董寿春!”
二郎听此堪称完美的答案,连连苦笑,
“董...董郡守当真是妙人,陛下洪福齐何来囹圄之患,董郡守亦会平安顺遂,官运横通... ...”
少年言语中的暗讽,董寿春如何听不得,
“爵爷,望北关后有望北城,泗水关后有泗水郡,不一样,其实也一样,都破不得,坏不得... ...”
骤然的战火,让安逸多载的朝堂重新大起了精神,便如腊月身着单衣在河谷狂奔一般,透心凉窜过身子,紧随便是一个冷颤,茫然之下方才明了,何为清君侧的瑟瑟发抖!
当年...当年那些始作俑者哪有一人能睡个踏实!
二郎闻言,眸中猩红悄然一闪,继而起身颔首,扶起前者,
“董郡守身受陛下与相公们的信重,本公不过是玩笑而已,轻浮了,草率了... ...”
董寿春见状,面上亦是泛起苦笑,
“爵爷,等一...不等半日,大相公的敕书手札便会送达,还请... ...”
二郎听此,摆摆手,随口道:
“无妨,那个呆瓜...嗯...想来有人会快马加鞭来迎接我北地猛士,甚至还会来个风尘仆仆,热汗满面的狼狈状... ...”
听着少年信誓旦旦的言语,董寿春面露疑惑,转而看向远处的神骁陷阵,苦笑一声便回到大椅,重新端起自己的心头好!
不消片刻,少年的掐算便应验了!
待见七八铁骑护佑,一袭华袍雍容策马而至,手持三省相公签押的赦令豁然而入,继而喘着粗气训斥道:
“董寿春,北地将士万里勤王,你怎敢慢待?”
董寿春闻言,甚是配合的跳脚起身,诚惶诚恐拱手道:
“蜀王殿下恕罪,下官不过是在此与安宁郡公吃盏茶,商议下如何今日扎营之事... ...”
无懈可击的托词,这位大吏可谓信手拈来!
二郎见状,便是陪着面前呆瓜一同玩耍,望着其松散发髻与鬓角热汗,动情道:
“殿下...殿下如何能贵体亲至,当真让臣惭愧啊...惭愧... ...”
蜀王姒玦闻言,侧身抓起少年臂,诚然恳切道:
“二郎身系边塞安危,还能不远万里,亲率我北地锐士勤王护驾,本王...本王这点辛苦算又算什么!”
随着言语,目光不由自主瞥向那八百猛士,喉结滚动,嘴角抽动,艰难压抑心头那抹欢喜,
“二郎,快...快带本王见一见戍边的锐士,本王...本王要重重赏赐... ...”
董寿春侧目瞧着这位满是心机的呆瓜,袖中指甲狠狠戳入掌心,强忍上扬的嘴角!
二郎闻言,身形一探,双眸眨动,低声道:
“殿下,你...你带了多少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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