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叶辰刚将守界印的青光注入城防阵眼,就听见东城门传来一阵骚动。秦宝扛着玄铁矛从雾中冲来,矛尖还沾着草屑,声音带着惊惶:“叶哥!出事了!城西破庙那边,来了群穿黑斗篷的家伙,把讨饭的老人们都赶跑了,要‘清理炉鼎’!”
“炉鼎?”叶辰眉头一蹙,守界印的青光微微波动。他想起烈山葵曾提过的秘闻——有些邪修会将修士的肉身或魂魄炼制成“炉鼎”,借其灵力突破境界,尤以“活祭炉鼎”最为阴毒,需以活人精血喂养法器,七七四十九日后炼化,修士修为越高,炉鼎效果越惊人。
烈山葵的焚焰在指尖跳动,赤发无风自动:“是‘血影教’的人。他们总坛设在黑风崖,专以修士为鼎,去年就因抢夺南岭派的圣女,被正道围剿过,没想到还敢露面。”
敖烈的龙角泛着冷光,三叉戟在掌心转了个圈:“这群杂碎,上次放跑了他们教主,这次正好一锅端。”
秦宝急得直跺脚:“可他们手里有个孩!是从外地拐来的,资质极佳,要当‘本命炉鼎’!”
叶辰的玄铁刀瞬间出鞘,刀光划破晨雾:“去看看。”
城西破庙的蛛网被扯得粉碎,十几个黑斗篷踩在散落的稻草上,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眉眼清秀,只是脸色惨白,手腕处被划开一道口,鲜血顺着石槽流进台下的铜盆里,盆中浸泡着一柄刻满符文的骨剑——正是血影教的法器“蚀魂剑”,剑身泛着妖异的红光。
为首的黑斗篷戴着青铜面具,指尖划过男孩的脸颊,声音像砂纸摩擦:“此子根骨清奇,生灵脉,炼成本命炉鼎,足以助老夫突破化神境。叶辰,别来无恙?”
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叶辰身后的众人,在烈山葵的焚焰上停顿片刻,又落回男孩身上,“当年你坏我教好事,今日正好用这炉鼎,了却旧怨。”
叶辰的玄铁刀指向石台上的男孩,守界印的青光笼罩住孩子:“放了他。血影教的规矩,不是以自愿为前提吗?”
“自愿?”面具人嗤笑,揭开斗篷一角,露出胸口的血纹,“此子父母欠我教三条人命,用他抵债,经地义。何况……”他突然抓住男孩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你看他多乖,连哭都不敢。”
男孩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叶辰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玉佩——那是青阳城“平安符”的样式,边缘刻着个“苏”字,与城西苏记布庄的标记一模一样。
“苏伯的孙子?”叶辰突然开口,玄铁刀的刀身映出男孩惊恐的眼神,“苏伯上周还来城防处登记过,孙子去城外采草药,至今未归。”
面具人显然没想到他认得,动作一滞:“少废话!今日这炉鼎我要定了!”他抓起蚀魂剑,就要往男孩心口刺去——
“铛”的一声,敖烈的三叉戟及时挑开骨剑,龙气炸开蓝色光浪:“找死!”
烈山葵的焚焰化作火蟒,缠住两名黑斗篷,火焰灼烧布料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秦宝的玄铁矛横扫,将石台撞得摇晃,男孩身上的绳索应声断裂;叶辰的守界印青光暴涨,形成结界护住男孩,玄铁刀劈向面具人手腕,刀风凌厉如霜。
面具人踉跄后退,青铜面具被刀风劈开一道裂痕,露出底下布满血纹的脸。他怪笑一声,突然捏碎腰间的传讯符,黑雾瞬间从符纸中涌出,裹着其余黑斗篷消失在破庙后殿:“叶辰,这炉鼎我先记下了!三日后黑风崖,敢来吗?”
黑雾散去,破庙的梁柱上留下一行血字:“以鼎换鼎,用你青阳城的灵脉来换”。
秦宝解开男孩的绳索,发现他后颈贴着张黄色符纸,上面画着锁灵阵:“叶哥,这符纸有问题,会慢慢吸他的灵力!”
烈山葵焚焰烧过符纸,符纸化作灰烬,男孩这才哇地哭出来:“爷爷……我要爷爷……”
叶辰蹲下身,用守界印的青光轻抚他的伤口,声音放柔:“别怕,我们带你去找爷爷。”他看向那行血字,眼神沉了下来,“黑风崖地势险要,他们必设埋伏。血影教想要的不仅是炉鼎,更是青阳城的灵脉——他们想将整座城都炼化成巨型炉鼎。”
敖烈的龙角光芒骤盛:“这群疯子!灵脉炼化会让全城修士爆体而亡!”
“他们本就不在乎人命。”烈山葵的焚焰烧得更旺,“教主殷千柔最擅长‘血祭大阵’,当年为练邪功,屠了三个村落当祭品。”
秦宝抱着瑟瑟发抖的男孩,玄铁矛在地上戳出深坑:“那咱们就去掀了他们老巢!正好让他们知道,青阳城的人不是好惹的!”
叶辰望着破庙外渐散的晨雾,守界印的青光在掌心流转:“三日后赴约。但不是硬闯——”他看向烈山葵,“你的焚焰能烧断阵旗吗?”
“只要有可燃物,就能烧成灰烬。”
“敖烈,”他转向龙太子,“黑风崖的地脉与龙族秘境相通,你能引动地下水脉吗?”
敖烈点头:“可以,但需要时辰布阵。”
“秦宝,”叶辰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你带他去找苏伯,顺便通知城防处加固结界,尤其是灵脉节点。”他最后看向那行血字,玄铁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想要炉鼎?那就给他们一个——用黑风崖当‘鼎’,埋了这群杂碎。”
三日后,黑风崖的阴风卷着碎石呼啸。血影教的血祭大阵已布成,十二根刻满符文的石柱围着崖顶,每根柱下都绑着一名被掳来的修士,正是他们预备的“辅鼎”。殷千柔穿着血红长袍,站在阵眼,蚀魂剑插在中央祭坛,剑身上的血纹与石柱共鸣,发出嗡文低鸣。
“叶辰,你果然来了。”殷千柔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把青阳城的灵脉图交出来,我便放了这些辅鼎,否则——”她脚踩祭坛机关,石柱上的尖刺立刻扎进修士们的身体,鲜血顺着柱身流下,“他们会先你一步化为飞灰。”
叶辰站在崖边,守界印悬浮在身后,青光覆盖整座山崖:“灵脉图没有,但我给你带了份‘厚礼’。”
他抬手示意,烈山葵的焚焰突然从十二根石柱底部窜出,火焰顺着柱身的符文蔓延,血纹遇火即燃,石柱纷纷炸裂;敖烈引动的地下水脉从崖底喷涌,冲垮祭坛,蚀魂剑被水浪卷走,撞上崖壁断成三截;秦宝带着城防修士从两侧包抄,玄铁矛挑开最后几名黑斗篷的咽喉;叶辰的玄铁刀直取殷千柔,刀光过处,血袍裂成碎片,露出底下布满血痂的皮肤——那是她当年炼化炉鼎时,被反噬留下的伤痕。
殷千柔尖叫着祭出备用骨剑,却被守界印的青光定在原地。她看着石柱上获救的修士们,眼中露出疯狂:“为什么!我练了三十年,凭什么不如你!”
叶辰的刀停在她咽喉前,守界印的青光映出她扭曲的脸:“因为你练的是掠夺,而我们守的是生机。”他挥刀斩断她的发髻,“炉鼎若失了魂,与顽石何异?”
崖顶的风卷走最后一缕黑雾,被救的修士们互相搀扶着下山,其中一个年长的修士握着叶辰的手,声音哽咽:“多谢叶统领……当年我儿子就是被血影教炼成了炉鼎,今日总算……总算能告慰他的在之灵了。”
叶辰望着青阳城的方向,晨光正穿透云层,洒在城墙上的“平安”二字上。他想起苏伯抱着孙子时老泪纵横的模样,想起秦宝“那男孩长大要当城防兵”,想起烈山葵用焚焰给孩子们烤红薯的笑脸。
原来所谓“炉鼎”,从不是用来炼化的器物。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在苦难里依旧想着“长大要守护谁”的念头,才是地间最珍贵的“鼎”——盛满了生机,熬煮着希望,永远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
喜欢混沌真经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混沌真经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