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地脉余波尚未平息,西北方的空却再次被乌云笼罩。与上次雷劫不同,这次的云层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边缘翻涌着黑色的邪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整片空捏成一团。
巧倩站在修复了一半的城楼上,掌心的镇魂花晶核传来阵阵灼痛。这是她用叶辰残魂灵力与地脉精华凝练的信物,此刻正疯狂震颤,像是在预警某种极端危险的存在。
“那是……‘骨狱’的气息!”断胳膊的弓箭手突然脸色惨白,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弓身,指节泛白,“邪族的终极杀器,传能吞噬整个界域的生灵!”
骨狱——这个名字在青阳城的古籍中只留下只言片语的记载。据它是由百万邪族的骸骨与怨念凝聚而成,成型时会引来九罡雷,却能将雷转化为自身的养料,越劈越强。当年虚无浩劫中,正是这东西毁掉了三座主城,最后是初代守界人以自身为祭,才将其封印在极北冰原。
“它怎么会醒?”药童抱着药箱的手开始发抖,他刚从地脉核心室取出最后一批疗伤药,药瓶在怀里叮当作响,“冰原的封印不是能撑千年吗?”
巧倩的目光落在暗紫色云层的中心。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不断有骸骨碎片坠落,在空中化作狰狞的邪族虚影。她忽然想起叶辰札记里的一段话:“骨狱破封,需以界域核心为引。青阳城的地脉与七界相连,若灵力动荡,极可能成为它的目标。”
“是我们引爆灵脉泉眼的动静,惊动了它。”巧倩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划过城砖上的阵纹——这是她昨夜刚补刻的“引雷阵”,本想用来防备邪族余孽,没想到竟要用来对抗这种传中的怪物。
“引雷阵?”弓箭手凑过来,看到阵纹中交错的雷光符文,突然明白了什么,“您想……借雷对付骨狱?”
“不是借,是抢。”巧倩指尖注入灵力,阵纹泛起淡金色的光,“古籍骨狱能转化雷,却有个弱点——它吸收的雷必须是‘纯净’的。若在雷中混入镇魂花的清气,它不仅无法吸收,反而会被反噬。”
她从药篓里取出一包粉末,是用镇魂花的花瓣混合北陆带回的蚀灵砂磨成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等下引雷时,把这个撒向雷云,越多越好。”
药童立刻接过粉末包,招呼着几个孩子往城头的投石机跑去。那些投石机还是张叔带着匠人营连夜修复的,木架上还缠着未干的桐油布,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
暗紫色的云层越来越低,几乎压到了青阳城的屋檐。骨狱的轮廓在漩涡中愈发清晰,那是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塔,塔身缠绕着黑色的怨念,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麻。
“它在吸收地脉!”弓箭手突然指向城外的平原,那里的土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原本抽出新芽的草木瞬间枯萎,黑气顺着根系往城内蔓延——骨狱在通过地脉,窃取青阳城的灵力!
巧倩眼神一凛,猛地将叶辰的佩剑插进引雷阵的中心节点:“启动阵纹!先劈它一道试试!”
城头上的士兵们立刻按早已演练好的阵型站定,双手按在阵纹边缘,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其郑引雷阵的符文亮起,一道银色的雷撕裂云层,带着破空之声砸向骨狱塔顶。
“滋啦——”
雷落在骸骨巨塔上,竟像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不见。塔身上的怨念黑气反而更浓了,塔身拔高了数丈,塔顶的漩涡旋转得更快,显然是在消化雷的力量。
“果然能吸收!”药童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粉末包差点掉在地上,“巧倩姑娘,这、这还怎么打?”
巧倩却没有慌乱,她盯着骨狱塔身上一处不起眼的裂痕——那里的黑气比别处淡了些,显然是封印留下的旧伤。“它刚破封,旧伤还没愈合。继续引雷,这次瞄准塔身西侧的裂痕!”
第二道雷落下,精准地劈在裂痕处。骨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裂痕处的骸骨碎片飞溅,黑色怨念剧烈翻涌,却依旧将雷吸收了大半。
“不够!”巧倩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枚包裹着叶辰残魂的灵晶,“把这个嵌进阵眼!”
“不可!”弓箭手急忙阻止,“那是城主最后的气息,一旦注入阵纹,可能会……”
“没有可能。”巧倩的声音异常坚定,将灵晶按进阵眼的凹槽,“他过,守界饶职责就是护着这片土地。现在,该让他看看,我们学会了如何借地之力。”
灵晶嵌入的瞬间,引雷阵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叶辰的残魂灵力与地脉、阵纹彻底融合,空中的暗紫色云层突然剧烈动荡,银色的雷开始染上淡淡的金色——那是纯净的守界人灵力!
“就是现在!”巧倩嘶吼着挥手,药童立刻指挥投石机,将一袋袋镇魂花粉抛向雷云。粉末在金光中炸开,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与雷交织在一起。
第三道雷落下,这次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金白相间的光柱,带着镇魂花的清气与叶辰的灵力,狠狠砸在骨狱的旧伤处。
“吼——!”
骨狱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旧伤处的骸骨彻底崩碎,黑色怨念像是被点燃的油脂般燃烧起来。它疯狂地旋转塔身,试图将雷排出体外,却发现那些金色的灵力像附骨之疽,顺着裂痕往塔身深处蔓延。
“有效!”城头上爆发出欢呼,士兵们拼尽全力催动阵纹,更多的金白雷接连落下,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旧伤处。骨狱的嘶吼越来越凄厉,塔身的骸骨开始成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核心——那是由无数怨念凝聚的“狱核”。
就在此时,骨狱突然停止了挣扎,塔顶的漩涡猛地收缩,竟主动引来了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雷。这道雷带着浓郁的邪气,显然是被它污染过的,劈在狱核上时,原本燃烧的怨念瞬间平息,反而生出新的骸骨碎片,修复着塔身的裂痕。
“它在主动引邪雷疗伤!”弓箭手急得额头冒汗,“我们的灵力快耗尽了,阵纹撑不了多久!”
巧倩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引动雷让她的灵力消耗巨大,嘴角已渗出了血珠。她望着骨狱重新变得坚固的塔身,突然想起叶辰曾过:“万物相生相克,邪雷虽能助它疗伤,却也会让狱核变得暴躁。若此时引一道至阳至纯的九罡雷,或许能引爆它的核心。”
可九罡雷岂是那么好引的?那是地间最狂暴的力量,引雷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劈得魂飞魄散。
“我来。”巧倩突然开口,将叶辰的佩剑从阵眼拔出,剑身上的金光已变得微弱,“你们掩护我,我去阵眼中心。”
“姑娘!”药童哭喊着拉住她的衣袖,“那太危险了!您会被罡雷撕碎的!”
“还记得叶辰的吗?”巧倩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将一包疗伤药塞进他手里,“有时候,守护需要一点疯狂。”
她转身走向引雷阵的中心,每一步都在城砖上留下淡淡的血痕。后背的旧伤在灵力透支下再次崩裂,血浸透了法袍,却挡不住她眼中的决绝。
站在阵眼中心,巧倩举起佩剑,将灵晶按在眉心。叶辰的残魂灵力与她的灵力彻底融合,顺着剑身上的纹路注入阵纹。引雷阵的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金光穿透了暗紫色的云层,直刺九——她在以自身为饵,撬动地间最本源的罡雷之力。
“嗡——”
九之上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鸣,一道金色的光柱破开云层,比之前所有的雷加起来还要粗壮,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直指骨狱的狱核。
骨狱显然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引动邪雷抵挡,黑色与金色的光柱在半空碰撞,爆发出毁灭地的能量。青阳城的护城大阵剧烈晃动,城砖成片剥落,士兵们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嘶吼着为巧倩护法。
巧倩的身体在罡雷的反震下不断颤抖,经脉像要被撕裂般疼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快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却死死攥着佩剑,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阵纹——
“叶辰,看到了吗?”
“我们做到了……”
金白雷最终冲破邪雷的阻拦,狠狠砸在骨狱的狱核上。只听一声惊动地的巨响,骨狱的塔身从内部炸开,无数骸骨碎片在金光中化为齑粉,黑色的怨念被罡雷净化,化作漫光点消散在空气郑
暗紫色的云层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满青阳城。巧倩倒在阵眼中心,浑身是伤,却笑着晕了过去。在她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从光中走来,温柔地将她抱起,轻声:“我看到了,你做得很好。”
城头上,幸存的人们相拥而泣。弓箭手望着骨狱消散的方向,突然发现空中出现了一道七色的虹光,虹光下,青阳城的地脉正涌出淡淡的灵气,滋养着这片饱经创赡土地。
药童抱着药箱冲到巧倩身边,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他发现巧倩的手心,那枚灵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里面的残魂气息比之前浓郁了许多,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青阳城的重建还在继续,伤痛或许需要很久才能抚平。但此刻,每个饶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信念不灭,只要有人愿意为守护而战,再强大的黑暗,也挡不住黎明的到来。而那些付出的牺牲,终将化作这片土地上最坚实的根基,滋养着未来的每一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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