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界的养灵阵泛着温润的绿光,巧倩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叶辰坐在阵边,指尖轻抚过她手腕上尚未褪尽的紫黑毒纹,那里的蚀灵毒虽被龟甲印压制,却像附骨之疽,每过一个时辰就会轻微反噬,疼得她眉头紧蹙。
“将军,西漠界急报。”秦风掀开帐帘,带进一股沙尘气息,手中的密信边角被风卷得发卷,“沙蝎部传来消息,神宗余孽联合了‘黑风寨’和‘血狼帮’,正围攻他们的主城,扬言要‘以沙蝎部的血,祭奠莲尊’。”
叶辰接过密信,墨迹在指尖晕开,信职沙蝎部首领战死”几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三个月前,那位捧着浑浊血水敬他的汉子,曾拍着胸脯“西漠界的沙子能埋住敌人,也能养住朋友”,如今却成了冰冷的尸身。
“他们要血祭?”叶辰的声音冷得像西漠界的沙暴,掌心的龟甲印突然发烫,“那就让他们知道,血债,得用命来偿。”
他起身时,裂穹刀在鞘中发出震耳的嗡鸣,刀身的银光透过缝隙渗出,在地面投下一道锐利的影子。“秦风,传我命令:青阳城亲卫营全员集结,携带‘破阵弩’和‘焚沙弹’,半个时辰后,兵发西漠界。”
“将军,西漠界的沙暴今夜达到顶峰,强行行军恐有损伤……”秦风试图劝阻,却被叶辰眼中的寒意冻住了话头。
“损伤?”叶辰转身,玄色披风扫过案上的星图,“沙蝎部的孩子正在城楼上被砍头,他们的损伤,谁来偿?”他指尖点在西漠界的位置,那里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告诉弟兄们,这次不是救援,是复仇。不想去的,现在可以留下。”
帐外的亲卫听到这话,齐刷刷地举起了武器。他们跟着叶辰征战多年,太熟悉这种语气——这是要掀翻地的怒意,是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的决绝。秦风看着一张张写满杀意的脸,猛地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将军,踏平西漠界所有贼窝!”
西漠界,沙蝎主城
黄沙在城楼上积了半尺厚,每一粒沙都染着血。黑风寨的寨主踩着沙蝎部首领的头颅,用骨刀挑着一面残破的旗帜,狂笑着看向城下:“沙蝎的崽子们,再不开门投降,老子就把你们的女人卖到南荒界,把孩子扔进流沙里喂沙虫!”
城楼上,沙蝎部的残余族人举着骨刃,眼中的泪水被风沙吹干,只剩下血丝。为首的少年是首领的儿子,不过十五岁,却已懂得用身体堵住城门的缺口,他的手臂被砍断了一只,嘴里咬着父亲留下的骨哨,哨声凄厉,却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爹,叶将军会来的……”少年喃喃自语,血从断腕处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图腾。
就在此时,远处的沙暴中突然传来震耳的马蹄声。黑风寨的人以为是援军,刚要欢呼,就见一道银色刀光劈开沙幕,如闪电般掠过城头——黑风寨主手中的骨刀应声而断,整个人被刀风掀飞,重重砸在沙地上,吐出的血沫瞬间被风沙掩埋。
“是叶将军!”少年突然爆发出嘶哑的欢呼,骨哨掉在地上,却依旧紧紧盯着那道玄色身影。
叶辰勒住踏雪,裂穹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血珠滴落在沙中,竟烫得沙子滋滋作响。他身后的亲卫们列成方阵,破阵弩上的箭头泛着幽蓝的光,焚沙弹的引线已点燃,只待一声令下。
“黑风寨、血狼帮,还有藏在后面的神宗余孽。”叶辰的声音透过风沙传遍战场,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敌饶心脏,“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放下武器,跪地臣服,可留全尸;负隅顽抗,挫骨扬灰。”
黑风寨的残余喽啰吓得腿软,却被血狼帮帮主用刀逼着不敢后退。那帮主是个体型魁梧的壮汉,脸上刻着狼头图腾,他啐了口唾沫:“叶辰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靠女人上位的……”
话未完,就被一支破阵弩射穿了喉咙。秦风收回弩箭,冷冷地:“对将军不敬者,死。”
神宗余孽中走出个黑袍人,正是之前在迷雾沼泽逃脱的护法之一,他举起手中的幡旗,幡上的血色莲花亮起:“叶辰,别以为赢了一招半式就了不起!这西漠界的流沙下,埋着莲尊大人留下的‘沙狱阵’,只要我催动阵旗,你们都得变成沙虫的养料!”
叶辰看着他手中的幡旗,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沙狱阵?三个月前你们用这招对付沙蝎部时,就该想到会有今。”他抬手一挥,亲卫们立刻将数十个陶罐扔向沙中,罐中的液体遇沙便燃,燃起青蓝色的火焰。
“那是……‘破灵水’!”黑袍人脸色剧变,那是专门克制神宗阵法的药剂,他怎么也想不到,叶辰竟早就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
“从你们动沙蝎部开始。”叶辰的裂穹刀再次挥出,这次的刀光不再是银色,而是缠绕着黑色的饕纹,“你们以为血祭能唤醒莲尊?殊不知,你们的每一滴血,都在为我养刀。”
饕纹刀光落在幡旗上,血色莲花瞬间被吞噬,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沙中迅速消融,只留下一滩黑血。沙狱阵的阵眼被破,流沙下的沙虫失去控制,反而开始攻击黑风寨和血狼帮的人,战场顿时一片混乱。
“臣服,或者死!”叶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
黑风寨的喽啰们再也撑不住,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磕头声在沙地上此起彼伏。血狼帮的残余势力试图突围,却被亲卫们用焚沙弹炸开,火焰在沙中蔓延,将他们的哀嚎吞噬。
当最后一个反抗者被斩杀时,沙暴渐渐平息。叶辰翻身下马,走到城楼上的少年身边,用裂穹刀削下一段布条,为他包扎断腕。少年咬着牙不吭声,眼泪却在看到叶辰手腕上的龟甲印时掉了下来——那印记与父亲描述职能吞噬黑暗的力量”一模一样。
“叶将军,我爹,沙蝎部欠您一条命。”少年哽咽着,“以后,我就是您的兵,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叶辰摸了摸他的头,像当年父亲摸自己一样:“你该守护的不是我,是西漠界的沙子,是你爹用命换来的土地。”他转身看向城下的俘虏,声音恢复了沉稳,“秦风,将投降者编入苦役营,修复城墙,三个月后若有悔改,可编入民户。”
“那神宗余孽呢?”秦风问道,指的是那些被搜出的黑袍人。
叶辰的目光落在沙蝎部首领的头颅上,那里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诉着不甘。他缓缓道:“按沙蝎部的规矩,血债,必须血偿。”
夕阳西下时,沙蝎主城的城门重新立起,这次插上的是青阳城与沙蝎部共同的旗帜。叶辰站在城头,望着西漠界连绵的沙丘,裂穹刀上的饕纹已归于平静,却在刀身留下一道更深的印记。
他知道,臣服的背后,是无数亡魂的重量;杀戮的尽头,是更艰难的守护。但他别无选择——对敌饶仁慈,就是对自己饶残忍。就像这西漠界的沙子,看似柔软,却能在必要时,埋葬所有黑暗。
亲卫递来水囊,叶辰喝了一口,水带着沙的味道,却异常甘甜。他想起巧倩在养灵阵中沉睡的脸,想起七界议会里各族期盼的眼神,突然握紧了裂穹刀。
“下一站,北寒界。”他对秦风,声音里没有了怒意,却多了份沉甸甸的决心,“让所有神宗余孽都记住,惹了青界,只有两条路:臣服,或者,死。”
风沙再次卷起,吹动着城头上的旗帜,也吹动着叶辰玄色的披风。远处的沙丘上,一只孤狼仰头长嚎,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的新生,发出最原始的礼赞。而那柄染过血的裂穹刀,在夕阳下闪着冷光,等待着下一次,为守护而鸣。
喜欢混沌真经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混沌真经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