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猛地回过神来,那些闪回的、温暖而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涟漪正在消散,却留下了一圈清晰可见的、名为“可能性”的痕迹。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张苍白空洞的脸上。
没有犹豫,她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温暖怀抱的姿态,心翼翼地将逸妍的肩膀揽过来,让她靠向自己,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落在了逸妍的发顶,模仿着记忆中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睡觉吧,逸妍……”她低声道,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然困惑,反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哄劝的意味,仿佛逸妍只是一个闹了别扭、需要安抚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逸妍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看向火堆对面的果冻。
“果冻,明,我们带逸妍出去玩。”
果冻的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狸的精神状态也出现了某种问题。
“带她……出去玩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你……认真的吗?在这种地方?” 他环顾四周被灵魂潮汐和爆炸废墟包围的环境,这哪里是“出去玩”的地方?
狸却没有再解释,也没有理会果冻的质疑。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靠在自己怀里的逸妍身上,那姿态仿佛只是告知,而非商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逸妍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便挺直背脊,如同一尊沉默而坚定的守护雕像,不再言语,只是用自己尚算温暖的怀抱,和那只依旧轻轻抚摸着逸妍头发的手,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固执的坚持。
一旁的熊看着狸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有了“主心骨”般的举动,又看了看靠在狸怀里、依旧毫无生气的逸妍。
它吸了吸鼻子,用爪子胡乱抹了把脸,黑豆眼里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
“狸得对!”它跳了起来,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哭腔,却努力装出充满活力的样子,“睡一觉!睡一觉之后,太阳……呃,就算没有太阳,我们也带主人去看看风景!散散心!”
兹白站在火堆边缘,看着眼前这突然“活跃”起来的氛围,他忍不住还是开口泼了盆冷水,沙哑的声音带着理性的分析:
“这里……”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被浓稠黑雾笼罩、焦土遍布、残骸林立的景象。
“看起来并没有适合‘游玩’的地方吧?虽然跟‘隙’那种单调压抑的环境相比,‘上层世界’确实‘丰富’许多,有各式各样的房屋建筑,还有许多‘居民’,生活气息也更……鲜活一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诚实地指出了核心问题:
“但是,以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和环境来,恐怕也不上哪里可以‘游玩’吧?更别,逸妍现在的状态……”
他的话没完,但意思很清楚:逸妍连最基本的感知和反应都丧失了,谈何“游玩”?
“那我们就去契宇城!”熊却立刻强硬地反驳道,尽管它的身躯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兹白,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黑豆眼里却燃烧着两簇名为“决心”的火苗:
“我们去找城主!去找那个红毛的家伙,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或者……或者去找我们认识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诡异朋友玩!”
它越越激动,仿佛已经规划好了路线。
“总而言之,总而言之……”熊挥舞着爪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一定有办法让主人回来的! 狸了出去玩,那就出去玩!换个地方,看看不一样的东西,呼吸不一样的空气,不定……不定主人就能‘醒’过来了呢!”
果冻弯下腰,将地上还在手舞足蹈、激动规划的熊拎了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肩头。
熊顺势抱住他的脑袋,黑豆眼依旧亮晶晶的。
果冻歪了歪头,对着肩头的熊,发出一声轻笑:“那我们可得走很久了。别忘了,主人可是答应了城主,会再去契宇城拜访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但是,这里离契宇城……可太远了。估计得不吃不喝不睡,走上两个星期吧。”
他这话更像是在提醒熊现实的困难,而非反对。
随即,果冻抬起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兹白。
他脸上那点笑意瞬间褪去,眼神冷淡,深处却多了一丝锐利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戒备。
“你可以不用跟来,”果冻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划界意味,“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兹白一愣,似乎没料到果冻会如此直接地划清界限。他下意识反驳:“我有我自己的任务,我不能……”
“任务?”果冻打断了他,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压迫感,“话回来……那在契宇城向城主打听逸妍消息的、戴着奇怪面具的黑袍人……是你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果冻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兹白面具后的轮廓,仿佛要穿透那层阻碍,看清他真实的目的。
“你,到底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兹白一时语塞,身体微微一僵。他想自己是为了寻找“开端者”,但具体是什么?这部分关键的、关于“任务”核心缘由的记忆,在穿越通道时被“代价”抹去了!
他只记得要“找到逸妍”,却不完全记得为什么要找到她,以及找到之后具体要做什么!
这种记忆的缺失,让他在果冻尖锐的质问面前,竟显得有些……心虚和茫然。
“不出来?”果冻的眼神更冷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逸妍和兹白之间,“‘隙’……到底是什么?”他的语气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强硬。
尽管他一直理不清什么“轮回”、什么“神明”这些过于宏大的谜团,但他从未停止观察和思考。
这个所谓的“游戏”背后的秘密,已经逐渐清晰。
可半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隙”,又是什么?
“隙存在于‘地下’吧?”果冻继续追问,“可‘地下’,一直以来,不都是我们‘诡异’的地盘吗?我在这里可从来没听过,地下还有什么疆隙’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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