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妍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那片“世界边缘”的。
意识像是被剥离了躯壳,浮在一片冰冷粘稠的虚无之海上,随波逐流。
或许是果冻和狸将她带离了那里,或许是她自己凭着残存的本能,浑浑噩噩地挪动了脚步。
重新回到灵魂潮汐弥漫、但至少还影地面”存在的废墟区域时,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重的荒谬感,如同最沉重的铁锈,覆满了她的整个存在。
焦黑的残骸、弥漫的黑雾、紧张或茫然的同伴、甚至包括她自己这副躯体和仍在运作的异能——都显得如此虚幻,如此……无意义。
意义……意义在哪里?
她们、他们、所有卷入这趟浑水的人,所做的一切,意义到底在哪里?
是为了寻找真相?
真相如今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冰冷、残酷、令人绝望——世界是个牢笼,神明是囚徒,而“神”可以随意抹去陆地,她们这些在“牢笼”内挣扎的存在,渺如尘埃。
是为了……“杀了神明”?
这个从“轮回”开始,似乎就刻入某些人骨髓的“使命”,这个冷樱付出一切传递下来的“终极目标”……
杀了“祂”,就能让一前重生”吗?就能打破这荒谬的循环,终结这绝望的牢笼吗?
现在想来,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心编织的谎言?
会不会,是那个所谓的“赢家”,在某个不被察觉的时刻,将“杀羕就能得救”这个念头,如同植入病毒一般,悄然种进了冷樱的脑海?
然后,再由冷樱,像传递火炬一样,将这个看似充满希望的“使命”,连同“轮回”本身,一次次、一代代地……传递给“下一个”逸妍?
啊……对啊……
逸妍空洞地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杀了‘祂’,大家就得救了呀……多简单,多美好的‘希望’……
因为这个“希望”,多少人前赴后继地死了。
那些得知了“轮回”真相的,或许是抱着对“下一世”和“最终胜利”的渺茫希望,安然闭上了眼睛。
那些到死都不知道真相的,或许只是凭着某种信念、某种责任,或仅仅是“不得不做”的理由,就那样“视死如归”地走向了终结。
他们的血,他们的命,他们的痛苦与挣扎……都浇灌在这个不知真假的“希望”之上。
而编织这一切的“祂”,或许就站在某个更高的维度,冷漠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注视着这场由“希望”驱动的、永无止境的……悲剧轮回。
……
熊站在果冻的肩膀上,两只爪子死死抓着他的领口布料,黑豆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前方那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空壳在机械移动的身影。
它害怕极了,从未见过主人这副模样,仿佛……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它凑到果冻耳边,声音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担忧:“果冻……主人她……她要去哪里啊?她看起来好难过……我们要不要……让她停下来,休息一下?”
果冻沉默着,眼里映出逸妍失魂落魄的背影。
他比熊更清晰地“感觉”到,逸妍周身那层混乱而尖锐的精神风暴虽然暂时平息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近乎“熄灭”的死寂。
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片相对开阔、黑雾也变得稀薄了些的区域。
果冻终于下定决心,他加快了脚步,绕到了逸妍正前方,挡住了她毫无目的、只是本能向前的脚步。
逸妍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眼睛,目光落在果冻脸上。
那双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映不出任何倒影,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就那样看着果冻,没有言语,没有询问,仿佛连“为什么挡路”这样的基本疑问都失去了意义。
果冻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涌了上来,那是远比疼痛更让他无所适从的滋味。
他定了定神,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主人,我们……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片已经被他们甩开一段距离、但依旧在缓慢扩散的灵魂潮汐黑雾,“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了,那些黑雾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这里……暂时安全。”
逸妍依旧没有话,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空洞的目光越过果冻,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狸皱起了眉头。
她不理解逸妍此刻的状态叫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拒绝一切的“静止”。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待指令或询问意见,而是直接走上前,伸出手,拉住了逸妍垂在身侧的手。
触腑…冰凉。
狸的动作顿了顿,但她没有松开,反而稍稍用零力,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拉着逸妍走向旁边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草地,然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
兹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声地摇了摇头。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逐渐昏暗下来的色,尽光线变化并不明显。
随后沙哑地开口道:“我去附近找些还能用的木材,生堆火吧,能驱散点湿冷,也……有点光。”
他完,便转身,身影很快没入了旁边废墟的阴影之郑
留下其他几人,陪着那个仿佛灵魂已经飘远、只剩下躯壳坐在这里的逸妍,陷入一片沉重而难言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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