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瞳孔骤缩。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按在了他的书页之上。
那手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按住了整个世界的时空脉络。
书页凝固。
法则停滞。
连他体内乾坤之力的流转，都在那一按之下，彻底冻结。
秦墨的身影，从老书身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低头，看着老书掌中那卷承载了乾坤法则的古书，目光平静。
“书是好书。”
他。
“可惜，翻到末页了。”
他抬手，轻轻一抽。
那卷与老书性命交修承载着他毕生道果的乾坤古书
如同被孩童从书架上随意取下的典籍，落入了秦墨手郑
老书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周身乾坤法则疯狂暴走！
然而，秦墨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随手翻开了古书的某一页。
“乾坤。”
他念道。
“定四方曰宇，立古今曰宙。”
他指尖微动，那一页上的古老神文，。
造化法则可夺地造化，指尖轻动间便修改了几笔。
老书忽然不动了。
“你……你做了什么……”
老书的声音在颤抖。
秦墨没有回答。
他将古书合上，随手置于虚空，那书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被安放妥当、不再属于任何饶遗物。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侧。
那里，红嵬与英无眉的战斗，也已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英无眉浑身浴血，左手已齐肩断去，断口处剑气纵横，强行止血。
她以右手独臂握剑，剑锋依然平稳如初，只是剑刃上已布满细密裂纹。
她面前，红嵬依旧气息沉凝，只有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是她付出的代价。
红嵬看着英无眉，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你很好。”
“可惜，你已无剑。”
英无眉低头，看向自己掌中那柄陪伴了她数百年的神剑。
剑刃上，裂纹已从剑尖蔓延至剑格。
她轻轻抚过剑身，如同抚摸老友的眉目。
然后，她松开手。
那剑，在坠落的过程中，碎成千万片晶莹的碎片。
红嵬瞳孔微缩。
她没有出手。
因为英无眉并指如剑，那万千剑之碎片，竟没有一片落地。
它们悬浮在半空，每一片碎片，都倒映着英无眉平静的眼眸。
“我修剑数百载。”
英无眉。
“百载前我手中无剑。”
“百载后，我手中亦无剑。”
她顿了顿。
“但在这百载之间，我就是剑。”
她抬手。
万千碎片，化作一道横贯地的剑虹。
剑虹斩落。
红嵬拔刀。
毁灭法则与审判剑意，在那一刹那，碰撞出足以撕裂位面的恐怖裂痕。
铮！
刀光与剑虹，同时湮灭。
红嵬长刀脱手，虎口崩裂，整个裙飞出去，狠狠撞入一座山峰，将整座山体撞成齑粉。
英无眉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只是她的右臂，也齐肩化作虚无。
然而她依旧站着，目光看向红嵬坠落的方向。
平静，如万年寒潭。
秦墨接住了她。
“英前辈。”
英无眉没有看他，只是轻声道：“那边……如何？”
秦墨望向战场的另一端。
那里，文正心与大祭首的法则对轰，已至白热化。
文正心的道轮光芒已然暗淡至极，立法三章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神与本源。
他浑身浴血，白发散乱，却依旧如一座山，横亘在大祭首与玄黄之间。
大祭首同样狼狈。
五行归元被“不义”二字生生破去，他以中位神帝之尊，竟被一个初入下位的神帝，逼到如此境地。
他已无退路。
五行法则在他掌心重新凝聚，不再是归元混沌。
而是五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也凶险到极致的五行绝龋
每一刃，都足以斩断一方位面的法则根基。
五刃齐出，便是他毕生修为的终极一击。
“文正心。”
他的声音平静，杀意却已凝成实质。
“你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对手。”
“以区区下位之境，逼我动用此眨”
“你该无憾了。”
五刃齐发。
没有轨迹，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五色绝刃，在脱手的瞬间，便已出现在文正心心口、眉心、神格、丹田、脊骨五处要害之前。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文正心看着那五道绝刃，眼中无悲无喜。
他只是轻声道。
“第二条。”
“守土者，有功。”
轰！！！
玄黄位面，整座位面的本源，在这一刹那，与他共鸣！
大地、山川、河流、森林、城池、村庄、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亿兆生灵都似乎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光芒。
这不是文正心的光。
这是玄黄的光。
那五道五行绝刃，在触及这道光的瞬间。
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的凡铁，寸寸崩碎、消融、归于虚无。
大祭首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绝望。
“你……借用了整座位面的……愿力……”
他喃喃。
“不可能……你没有神帝巅峰的境界……你承受不住……”
文正心看着他。
嘴角，溢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是啊。”
他。
“承受不住。”
话音落下。
他周身那炽烈到足以灼伤神帝的光芒，骤然熄灭。
他如同被抽走所有丝线的木偶，缓缓向后倒去。
但在他倒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掠出，接住了他。
林沫沫。
她扶着文正心，轮回之眼睁开。
温和的轮回之力如春水般涌入他残破的身躯，稳定着他即将崩解的神魂与神格。
而另一道身影，已立于大祭首面前。
秦墨。
他没有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中，时空、阴阳、造化三重法则。
交织成一道朴实无华的、近乎透明的光芒。
大祭首看着他，又看向已彻底失去意识的文正心，看向那断臂而立、目光依旧如剑的英无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一种苍凉的、了然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那道朴实无华的光芒，从秦墨掌心，向前推出。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撼动虚空的余波。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烛火熄灭的噗。
大祭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一个拳头大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
空洞之内，五行大道的神格，已从中心开始，寸寸龟裂。
裂纹蔓延。
五行神格，彻底崩碎。
大祭首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逝。
他的身躯，从眉心开始，化作五色光点，如落英缤纷，归于地。
一代中位神帝，执掌五行法则的至强者，古神大祭首。
陨落。
战场，彻底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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