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心里一动。
神奇动物?
温和?
腼腆?
这些描述让他对那位“朋友”产生了模糊的想象。
“他现在……?”
卢耳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遥远的感觉。
“他应该……快一百岁了吧。如果还活着的话。”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一件寻常事,
“不过我想,他大概还活着。他那种人,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自己的路,和那些生物一起。”
一百岁?
塞德里克吃了一惊。
那伏特先生的这位朋友,年纪岂不是和邓布利多教授差不多?
伏特先生看起来……可没那么老。
但联想到霍格沃茨里关于这位烘焙师的一些模糊传闻,塞德里克没有追问年龄的问题。
“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
塞德里克,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热爱神奇动物的老人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或许是因为对方听起来也是个赫奇帕奇特质明显的人。
“是啊。”卢耳麦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听不见,“特别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在塞德里克脸上停留了一瞬,这次不再是恍惚的眷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塞德里克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透过他,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好好准备比赛,迪戈里先生。”
卢耳麦最后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吞,
“保持你的本心。有时候,最强大的力量,并非来自咄咄逼人。”
他完,对塞德里裤零头,转身离开,步伐平稳,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堡的径上。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才擦汗的毛巾,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纷乱了。
伏特先生这连续三的“偶遇”和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还有那个关于百岁老友的故事,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了不同于外界舆论风波的涟漪。
那位朋友……叫什么呢?
伏特先生刚才似乎提到了一个名字的开头音节?
塞德里克努力回想,却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伏特先生最后那句话
——“保持本心”。
他看着卢耳麦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训练而磨损的掌心。
外界的猜忌、哈利的意外参赛、身为霍格沃茨“正统”勇士的压力……
这些依然存在。
但伏特先生那温和却坚定的目光,和那个关于“温和对待生命”、“执着于热爱”的模糊形象,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照进了他此刻有些迷茫的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深秋清冷的空气,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城堡走去。
脚步比来时,似乎沉稳了一些。
那封带着遥远彼岸气息的信,是被一只陌生的谷仓猫头鹰丢在厨房窗台的。
它穿过城堡的魔法屏障时没有引起任何警报,就像一片普通的落叶。
猫头鹰丢下信就飞走了,似乎完成了某个郑重其事的使命。
卢耳麦正在将一大盘刚烤好的司康饼从烤炉里取出来。
金黄色的表面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褐,温暖甜香混合着黄油气息弥漫在的烘焙间。
他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动作平稳地将烤盘放在冷却架上,然后才转身,看到了窗台上那封孤零零的信。
他的动作顿住了。
视线落在信封角落那个用浅金色墨水绘制的、的蜷翼魔图案上。
时间仿佛在那个瞬间被拉长、凝滞。
厨房里只有烤炉余温散发的细微嗡响,和窗外远处黑湖传来的、规律而冷漠的水浪声。
他摘下手套,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窗边,拿起信。牛皮纸的触感粗糙而熟悉。
他闻到了那上面极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混合气息
——纽特的干草药和旧书,蒂娜的羊皮纸和纽约秋日清冽的风,奎妮甜点香料下的敏锐感知,还迎…
一丝仿佛已经浸入信纸纤维的、属于烤炉、面粉和一种乐观单纯的温暖味道。
雅各布。
他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用指尖摩挲着那个蜷翼魔图案,金色的眼瞳里一片空茫的平静。
然后,他撕开了信封,展开了里面厚实微黄的羊皮纸。
清瘦工整的笔迹(纽特),流畅有力的补充(蒂娜),华丽花体的备注(奎妮)……一个个单词跳入眼帘。
“雅各布……离开了……”
“睡梦汁…安详……”
“葬礼……明下午三点……纽约曼哈顿……”
“……杏仁甜甜圈……炉子没凉透……
卢耳麦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他拿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但动作依旧稳定,仿佛只是读着一份普通的食材清单。
他一字一句地看完,目光在最后那个用浅金色墨水画出的、代表所有签名的蜷翼魔图案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慢慢折好,塞回信封。动作一丝不苟。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和外面灰蒙蒙的空。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的、近乎麻木的表情。
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冷却架上金黄的司康饼,看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温暖甜香。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缓慢而沉重地擂动,一声,又一声。
那声音起初很遥远,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个巨锤在一下下砸着他的胸腔。
雅各布。
那个胖胖的、笑容憨厚得像刚出炉面包的麻鸡……不对,麻瓜。
那个即使见识了最光怪陆离的魔法世界、被消除了记忆又奇迹般找回、却依然选择用最朴实的面粉和糖,去笨拙地爱着一个女巫的、傻气又勇敢的面包师。
死了。
炉火还没凉透,人却已经不在了。
卢耳麦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传来皮肤的温度,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指缝间,他的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但那颤抖被控制在一个极的幅度内,仿佛稍一放纵,某种东西就会彻底崩裂。
他想起了巴黎雨夜里那家破旧的面包店,想起雅各布手忙脚乱地试图用麻瓜工具做出能匹配魔法的糕点,想起他因为蒂娜而亮得惊饶眼睛,想起他絮絮叨叨讲述的关于纽约街角、关于新烤箱、关于邻居家孩子的琐碎事。
那些画面鲜活,带着温度,带着声音,带着气味。
然后,所有这些鲜活的画面,在“去世”、“安详”、“葬礼”这几个冰冷单词的切割下,瞬间褪色、凝固、碎裂,化为了灰烬。
一种尖锐的、近乎实质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钻心咒那种粗暴的神经折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窒息的空洞的痛,像是有人硬生生从他灵魂里挖走了一块温热的、鲜活的、他从未正视却早已扎根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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