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虎山寨,位于山脉深处。这里地势复杂,大量山贼盘踞于此。
日头刚爬过营寨的鹿角,
羽林中军的操练场,就已经热闹得像开了锅。
白金甲胄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一排排骑兵,跨坐在神骏的战马上,甲片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叮叮当当像是谁打翻了银铺子。
刘备穿着一身锦袍,外罩件嵌着银丝的软甲,手里捏着马鞭,
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本是英气勃发的年纪,可这会儿脸上却挂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眼神扫过台下整齐划一的骑兵,
又忍不住往中军帐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两个混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刘备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被身边的典韦听了个正着。
典韦虎背熊腰,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此刻正扛着那双铁戟,闻言瓮声瓮气地接话:“主公,您都问第三遍了,
要不咱再派人去帐里找找?”
刘备摆了摆手,马鞭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他要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刚纳入麾下的两个谋士——郭嘉和徐庶。
这俩人,一个眼若朗星、心思活络得像个猴儿,
一个面如冠玉、看似沉稳实则比谁都爱凑热闹,
自从投奔过来,就没让他省心过,
却偏偏每次都能献上奇策,
把一场场看似必败的仗,打得漂漂亮亮。
今儿个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跟这两位商议破袁谭的计策。
羽林中军的骑兵已经休整完毕,白金甲胄磨得锃亮,
连马鬃都梳得整整齐齐,
营外的锦旗插得密密麻麻,风一吹,红的、黄的、蓝的旗子猎猎作响,
遮蔽日般,一眼望不到头。
这般声势,刘备心里既有底气,又有些急躁,
打仗讲究兵贵神速,
可关键的谋士却不见了踪影。
“帐里都翻遍了,连郭嘉那坛没喝完的桂花酒都还在案上,
徐庶的《孙子兵法》也摊在窗台上,哪有半个人影?”
刘备着,往马背上拍了一下,坐骑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踱了两步。
他幼年时跟着母亲织席贩履,性子磨得极好,
可自从拉起队伍,遇上郭嘉和徐庶这两个活宝,
愣是把他的好脾气磨得时常冒火,
却又发不出来。
这俩谋士,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爱“亲力亲为”。
刘备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谋士该干的事,
可他们倒好,三两头就往外跑,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打探虚实”。
上次攻打长社城,郭嘉居然混进城里的茶馆,
跟书先生聊了一下午,硬生生从听客的闲谈里摸透了守军的布防;
徐庶更离谱,前段时间,为了弄清楚袁军粮草的存放地,乔装成货郎,
跟着粮车走了两一夜,
回来时满身尘土,却笑眯眯地献上了烧粮的计策。
每次他们平安回来,刘备都想板起脸训斥几句,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和手里实实在在的情报,又咽了回去。
只能一遍遍嘱咐,务必注意安全,
可这俩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转脸就又没了踪影。
“典韦,你再问问左右亲卫,昨晚最后见他们是什么时候?”
刘备压下心头的急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典韦应声而去,没过多久,领着一个校跑了回来。
那校脸上带着几分忐忑,躬身道:“主公,昨晚三更,的见郭先生和徐先生换了身粗布衣裳,背着个包袱出了营门,
是……是去北边的卧虎山看看。”
“卧虎山脉?”刘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眉头拧得更紧,
“他们去卧虎山做什么?
那地方不是匪患猖獗吗?
前几日探子来报,山里头不仅有黄巾余党,还有不少流寇,凶险得很!”
卧虎山离营寨不过五十里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历来是藏污纳垢之地。
而卧虎寨就在那深处。
可这两个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地跑进去了!
典韦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也劝过,
可郭先生,卧虎山里的百姓受匪患欺压多年,正好去问问他们的难处,
顺便看看那些匪寇的底细,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徐先生也跟着帮腔,正好顺路打探一下青州方向的敌军动向,
还主公您要是问起,就让的告诉您,他们去‘深入敌后,探查军情’了。”
“深入敌后?
探查军情?”
刘备气得笑出了声,马鞭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拍,
震得几片叶子簌簌往下掉,
“那卧虎山脉离卧虎寨敌军的防线还差着百十里地呢,算哪门子的敌后?
他们就是闲不住,想往凶险地方钻!”
他越越觉得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兵者,凶险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他麾下的将士们披坚执锐,浴血奋战,已是九死一生,
可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却偏偏要自己往虎口里跳。
郭嘉身子单薄,风一吹就像要倒似的,
徐庶虽然懂些武艺,可那点功夫对付寻常毛贼还行,
遇上成群的匪寇,根本不够看。
“这两个大宝贝,真是要把我气死!”
刘备又气又急,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们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营里,动动脑子出出主意?
非要跑到那种地方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仗还怎么打?”
典韦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发愁:“郭先生和徐庶的性子,主公您也知道,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上次去平原,您拦了三次,不还是让他们跑了?”
刘备叹了口气,这话倒是不假。
郭嘉和徐庶,一个鬼点子多,一个心思细,
俩人凑到一起,更是能想出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招数,
可同时,也让人提心吊胆。
他想起上次郭嘉从宛城回来,裤腿上还沾着血迹,
是不心撞见了守军的巡逻队,靠着装疯卖傻才混了出来;
徐庶那次烧粮,回来时胳膊上被箭划晾深深的口子,
却还笑着只是皮外伤。
每次看到他们这样,刘备都又心疼又无奈。
他知道,这俩人都是为了他,为了这支队伍,
为了能早日平定乱世,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
生怕哪一,这两个能为他运筹帷幄的谋士,
就折在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探查里。
“不行,我得派人去找他们!”
刘备咬了咬牙,转身对典韦道,
“点两百羽林骑兵,换上便装,悄悄潜入卧虎山,
务必找到郭先生和徐先生,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要是遇上匪寇,能避就避,
实在避不开,就速战速决,别恋战!”
“主公,这恐怕不妥吧?”
典韦有些犹豫,
“羽林骑兵都是精锐,换上便装倒是容易,
可卧虎山地形复杂,咱们的人进去,万一暴露了行踪,
不仅救不出郭先生和徐先生,反而可能把自己也陷进去。
而且,郭先生和徐庶那么机灵,不定自己能平安回来呢?”
刘备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卧虎山地形险要,匪寇盘踞多年,情况不明,冒然派大部队进去,确实风险很大。
可让他就这么坐在营里等着,他实在坐不住。
那两个家伙,看着聪明绝顶,可有时候也粗心大意得很,
郭嘉贪酒,万一在山里遇上匪寇喝醉了酒,岂不是任人宰割?
徐庶心善,见着百姓受苦就想帮忙,
万一被匪寇利用,也凶险得很。
“机灵也架不住人多啊!”刘备眉头紧锁,语气坚定,
“他们俩就算再聪明,手里没兵没将,遇上大队匪寇,也只能束手就擒。
不行,必须得去!
你亲自带队,务必心谨慎,
找到他们之后,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给我把人带回来!
就我的,要是敢再乱跑,下次行军打仗,
我就把他们锁在中军帐里,
半步不准离开!”
典韦见刘备态度坚决,不再多劝,躬身应道:“喏!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着典韦转身离去的背影,刘备又望向卧虎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
营外的锦旗依旧遮蔽日,骑兵们还在操练,
呐喊声震动地,
可他却没了刚才的底气,满脑子都是郭嘉和徐庶的身影。
“这两个混子,可得平安回来啊!”
刘备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担忧,
“等你们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话虽这么,可他心里却清楚,
真等这俩人平安回来,他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罚他们抄几遍《孙子兵法》,
过不了几,他们又该想着法儿地往外跑了。
谁让这俩是他的“宝贝谋士”呢?
既能为他出谋划策,决胜千里,又能让他头疼不已,哭笑不得。
刘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中军帐。
案上还放着郭嘉没喝完的桂花酒,坛子敞着口,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徐庶的《孙子兵法》摊在窗台上,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看着这些,他仿佛又看到了郭嘉抱着酒坛哈哈大笑的样子,
看到了徐庶伏案读书时专注的神情。
“罢了罢了,”
刘备在案前坐下,拿起徐庶摊开的书,轻轻合上,
“但愿你们吉人自有相,早点回来,咱们也好早点商议正事。”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营外的操练声、马蹄声、旗帜飘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可中军帐里的刘备,却坐立难安,
时不时就往卧虎山的方向望一眼,
心里盘算着典韦什么时候能把那两个让人头疼的“大宝贝”给带回来。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谋士,就像上的风筝,
看似飞得又高又远,让人抓不住,可线始终攥在他手里。
他们的心思,他们的抱负,都和他紧紧连在一起。
只是这份连在一起的牵挂,带着几分甜蜜,
又带着几分让人哭笑不得的无奈。
“卧虎山,卧虎山,”
刘备低声念叨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你们这两个家伙,可千万别真让老虎给叼走了啊!”
日头刚过晌午,羽林中军的营寨,就被一股震动地的动静,搅得鸡犬不宁。
不是白金甲胄碰撞的脆响,
也不是骑兵操练的呐喊,
而是“咚——咚——”的沉闷轰鸣,像万千战鼓同时擂响,
震得中军帐的梁柱都微微发颤。
刘备正对着袁谭的地形图出神,笔尖刚在卧虎山的位置圈了个圈,
就被这声响惊得手一抖,
墨汁在绢帛上晕开一大片,把好好的地图染成了黑疙瘩。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刘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刚褪去的无奈又浓了几分。
郭嘉和徐庶去卧虎山折腾,他这颗心还没彻底落地,
这会儿又来这么一出,让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他快步走出中军帐,抬眼望去,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营寨西侧那座平日里用来练兵的山丘下,
一个黑塔似的身影正扎着马步,
双手死死扣住山脚下的岩石,腰杆一挺,
竟把那半座山丘硬生生往上抬了寸许!
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三弟张飞。
张飞穿着一身扯开了领口的玄色短打,
袒露的胸膛肌肉虬结如铁块,汗水顺着黝黑的皮肤往下淌,
在脚下积成了一滩水洼。
他脸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如铜铃,络腮胡子根根倒竖,
嘴里还嗷嗷喊着:“嘿!哈!东溪寨的杂碎!俺让你们跑!”
话音刚落,他猛地发力,双臂肌肉贲张,
竟抱着那半座山丘往前挪了两步!
“轰隆——”
山丘移动的瞬间,地面剧烈震颤,
周围的尘土漫飞扬,连营外插着的锦旗都被震得猎猎作响,
遮蔽日的旗海跟着翻涌起伏。
附近操练的羽林骑兵早就停了动作,一个个瞠目结舌地围在周围,
手里的长枪都忘了握紧,
有的士兵甚至吓得连连后退,
生怕那山丘一个不稳砸下来,把自己压成肉泥。
“三弟!你快住手!”
刘备又惊又急,连忙快步冲上前,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这哪里是撒气,这简直是要命!
那山丘别扛着走,就是稍微挪动一下,都可能引发滑坡,
到时候不仅张飞自身难保,整个营寨都得遭殃。
张飞听到大哥的声音,动作顿了顿,却没松手,
依旧死死扣着岩石,脸上的戾气还没消散:“大哥!俺心里憋得慌!”
他嗓门洪亮如洪钟,一开口就像打雷似的,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刘备跑到他跟前,仰头看着那被张飞硬生生抬起的山丘,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张飞力气大,却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人,简直是头蛮牛!
“憋得慌也不能拿山丘撒气啊!”
刘备又气又无奈,伸手想去拉张飞,却被他身上散发的气血,逼得退了半步,
“你这要是一个没稳住,山丘塌了,
不仅你要被埋,整个营寨的兄弟都得跟着遭殃!”
起东溪寨,张飞的火气更盛了,脖子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
“还不是东溪寨那伙杂碎!
俺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刘备这才想起,前几日攻打东溪寨时,用了诈败之计,张飞吃了亏。
即使开解了,这张飞依旧耿耿于怀,
心里的火气憋到现在,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那也不能拿山丘撒气啊!”
刘备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道,
“打仗讲究的是谋略,不是蛮劲。
那敌军头领,咱们下次再找机会擒他便是,
你这么折腾自己,万一伤了筋骨,后续的战事怎么办?”
“俺就是憋得慌!”
张飞梗着脖子,又想发力,却被刘备死死拉住了胳膊。
他这一使劲,刘备只觉得手臂像是被铁钳夹住,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不肯松手。
“松手!快松手!”
刘备急得直跺脚,“你要是想发泄,咱们去校场比试一番,
或者你去操练士兵,怎么都好,就是不能扛着山丘胡闹!
这东西太危险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劝道:“张将军,主公得对,这山丘太危险了,您快放下吧!”
“是啊将军,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以后打仗可少了主心骨!”
张飞看着大哥焦急的神色,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担忧的眼神,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
他闷哼一声,双臂缓缓发力,心翼翼地将那半座山丘放回原位。
“轰隆——”
山丘落地的瞬间,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颤,尘土再次飞扬。
张飞松开手,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可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诈败也就罢了,那厮还在阵前嘲笑俺是莽夫,俺只会用蛮力!”
刘备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腿,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这三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烈,
一点就着,别人稍微一激,他就容易冲动。
“他你是莽夫,你就非得用蛮力证明自己?”
刘备拍了拍张飞身上的尘土,无奈地,
“真正的勇士,不仅要有过饶力气,还要有沉稳的心智。
下次再遇上他,你用计谋擒住他,让他知道你不仅勇猛,还足智多谋,
这比你扛着山丘撒气管用多了。”
张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神色:“大哥得是这个理?”
“自然是这个理。”
刘备点零头,又忍不住叮嘱道,
“以后可不许再扛山丘了,这东西太凶险,
兵者,凶险也,咱们行军打仗,自身安全最重要,
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知道了大哥,俺下次不扛山丘了。”
刘备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张飞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俺去搬营外的巨石,那个比山丘好抓!”
刘备:“……”
只觉得头疼欲裂,刚才压下去的无奈又瞬间涌上心头。
这三弟,还真是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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