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大营横亘平川,连绵百里的营垒如龙盘虎踞,
青砖垒砌的寨墙透着沉厚威严,
营外鹿角密布,旌旗林立。
“刘”字大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旗角翻飞间,卷动起满营的肃杀之气。
整座大营静得可怕,不闻兵卒喧哗,
唯有甲叶轻碰的脆响、戈矛拄地的沉音,
还有将士们沉稳如鼓的呼吸,交织成一股蓄势待发的磅礴气韵,
压得周遭的风都似凝了几分。
帐外校场之上,虎卫军与羽林一部已然列阵完毕,便是这股气韵的核心。
虎卫军皆披重铠,甲叶泛着冷冽寒光,
肩甲铸狰狞虎头纹,每一人都身躯如铁塔,或横握长刀,或竖执巨盾,
脊背绷得笔直如松。
他们是刘备麾下最精锐的重甲之师,
百场恶战淬炼出的铁血煞气萦绕周身,
沉默立着便如山岳压境,眸光沉冷锐利,只待军令,便要摧枯拉朽。
旁侧的羽林一部则另是一番气象,
轻甲束身,腰悬弯刀,背负长弓,身姿挺拔灵动,
甲胄虽轻便,却难掩骨子里的锐捷悍勇。
他们骑兵规整,阵型齐整,举手投足皆是常年操练的章法,
箭囊箭矢齐备,刀光隐隐,是奔袭破阵的绝佳利龋
两支强军分立两侧,军阵如刀切般齐整,
气息相融,杀意暗涌,大军的锋芒,尽凝于此。
中军大帐之内,却无帐外的沉凝迫人,
唯有缕缕紫色精神力萦绕帐中,
郭嘉手持羽扇,立于案前,神色淡然沉静,
眸光落在身前虚空处,似有万象流转。
他指尖轻摇羽扇,引地间游离三气汇聚,
渐渐在身前铺展开一方浩瀚无形的地棋盘,
棋路星罗棋布,山河城郭、军寨人马尽在其间,
青州全域的地势脉络、兵力排布,皆化作棋子,在棋盘上静静沉浮。
这是郭嘉独有的推演秘术,借三气观地变数,以棋盘测战局走向,
青州这数年的风云变幻,
早已在他这地棋盘上推演过百遍千遍。
刘备静立帐中,双股剑斜倚肩头,剑鞘古朴厚重,却掩不住内里剑刃的凛冽锋芒。
他一身白金战袍,身姿魁伟,面容沉毅,
目光紧紧锁着那方地棋盘,眸中既有蛰伏多年的期许,亦有对战局的审慎。
帐下典韦、刘三刀分立左右,典韦掌中大戟斜拄在地,周身沉稳之气如山;
刘三刀三刀隐忍待发,二人皆屏息凝神,静待推演落音。
帐中诸将亦是噤声,目光灼灼望向郭嘉,
这一战,是数年筹谋的收官,
是立足青州的根基,容不得半分差池。
忽的,郭嘉羽扇轻顿,指尖三气微吐,
身前地棋盘骤然光华大盛,棋路飞速流转,
青州各地的景象如光影交织,在帐中清晰浮现。
棋路旋绕至北海方位时,一抹赤红陡然爆裂开来,化作冲火光,瞬间映红了整座中军帐。
那火光汹涌翻腾,似能瞧见北海黄巾楼宇坍圮、屋舍成烬,粮草断绝。
浓烟滚滚遮蔽日,烈焰舔舐着际,
即便只是推演之象,帐中诸人亦能感受到那股焚裂地的热浪,
听见隐约的纷乱惊呼。
北海火起,棋路再变。
原本在青州各地连成一片、代表黄巾的土黄棋子,此刻忽如遭狂涛席卷,瞬间崩解散乱。
东一簇西一处,棋子碰撞流离,全无半分章法,
有的孤立无援,有的节节溃散,有的已然呈奔逃之态——显而易见,青州黄巾主力,
已被先前布下的大军冲得七零八落,建制溃散,
军心尽乱,
往日里的汹汹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郭嘉唇角微扬,眸中闪过一丝锐亮精光,羽扇轻摇,沉声道:“成了,是时候收割了。”
二字轻淡,却带着千钧笃定,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压抑多日的战意悄然翻涌。
刘备身躯微挺,眸中精光暴涨,沉声问道:“奉孝之意,即刻起兵?”
“正是此刻!”
郭嘉踏前一步,羽扇直指棋盘上散乱的黄巾棋子,
语气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黄巾溃乱,粮草断绝。军心已散,
北海火起断其归路,如今他们不过是群龙无首的丧家之犬,
此时出兵,事半功倍。
玄德公,传我号令,尽起青州大营全军,
无分精锐杂役,皆要奔赴前线!”
他话音一顿,羽扇扫过棋盘上青州地势,勾勒出由南及北的走势:“大军推进,只循一路——由南及北,将黄巾残部尽数往北部荒凉戈壁驱赶。
彼处荒无人烟,无粮无水无险可守,
我军只需穷追不舍,不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
步步紧逼,耗其体力,折其心气,
终将这数十年积攒的黄巾底蕴,耗得一干二净。”
“百万黄巾,便是我军立足青州的根基,
此番要尽数吞并,降者收编,顽抗者清剿,一个不留!”
郭嘉语气愈发决绝,目光灼灼望向刘备,似要将心意尽数剖明。
刘备眉头微蹙,虽战意澎湃,却仍存半分顾虑:“尽起全军,后方如何?
屯田兵守粮草,护卫兵守大营,城卫兵守州县,
若尽数调走,恐生变数。”
帐下诸将闻言亦纷纷颔首,此虑并非多余,
后方空虚乃是行军大忌,
一旦有失,便是进退两难之局。
郭嘉闻言,羽扇一收,神色愈发凝重,
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玄德公,乱世之秋,
成大事者,当断则断!
此番吞并青州,本就没有退路,必须孤注一掷!
屯田兵、护卫兵、城池守卫兵,尽数调往前线,
大营不留一兵一卒,州县不留一卫一戍!
粮草随军携带,州县府库封存,
信得过的文吏暂守,
其余尽数随军出征!”
他抬手再指地棋盘,棋路上三路大军的印记隐隐浮现,
字字恳切又坚定:“数年谋划,我等布下三路大军,
一路暗袭黄巾粮道,断其命脉;
二路佯攻重镇,牵其主力;
三路蛰伏待机,击其要害。
这才借着北海之乱,引得黄巾倾巢而出,
再以三路大军合围冲击,方有今日黄巾溃散的良机。”
“这机会,是三路将士浴血拼杀闯出来的,
是数年光阴步步为营铺就的,
失此一瞬,再等数年,甚至再无今日之势!”
郭嘉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胜,则坐拥青州千里沃土,百万生民,
甲兵数十万,根基永固,日后可图下;
败,则大营空悬,后路断绝,
数年筹谋尽付东流,
我等再无立足之地,只能寄人篱下,苟延残喘。”
“孤注一掷,方有生机;
犹豫不决,必陷绝境!
玄德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帐中寂静无声,唯有郭嘉的话语余音回荡。
刘备望着那方光影渐散的地棋盘,脑海中闪过数年颠沛流离的岁月,
闪过招贤纳士的赤诚,闪过练兵蓄锐的艰辛,
闪过三路大军布防时的缜密。
无数日夜的算计,无数将士的隐忍,无数心血的浇灌,
才等来今日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岂能因顾虑后方而错失?
他缓缓抬手,握住肩头双股剑的剑柄,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全身,却浇不灭心底升腾的滔战意。
眉头舒展,顾虑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气吞山河的豪情。
过往的隐忍,皆为今日一搏;
今日的孤注,必为明日乾坤。
“奉孝所言,字字珠玑!”
刘备声音沉稳,带着历经沉淀的笃定,
目光扫过帐下诸将,见众人皆是神色激昂,战意凛然,心中愈发笃定。
郭嘉见状,微微颔首,再度细部署:
“三路大军早已蓄势,分兵破击之势已成。
中路以虎卫军为先锋,正面压进,直逼黄巾溃散核心,以重甲之威摧其顽抗;
东路以羽林一部为主力,轻骑奔袭,截断黄巾东逃胶东之路;
西路合编屯田、城卫诸军,稳扎稳打,堵其西窜冀州要道。
三路齐发,互为犄角,
由南及北驱赶,将黄巾残部逼入北地荒凉,耗其底蕴,尽收其众!”
数年筹谋,一朝尽展,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每一路都直指要害。
帐下诸将听得热血沸腾,
典韦抚须颔首,眸中战意浓烈,按捺不住,虎目圆睁,粗声喝道:“好!早该这般痛痛快快战一场!
今日便荡平黄巾,定我青州基业!”
刘备周身的气势彻底迸发,数年蛰伏的憋屈,数月筹谋的期许,
此刻尽数化作昂扬战意。
他猛地抬手,双臂发力,双股剑锵然出鞘,
剑刃寒光湛湛,映亮了他意气风发的面庞,
眸中焚着不灭的豪情,目光似能穿透帐壁,望尽青州千里疆土。
他上前一步,立于大帐中央,双股剑高高举过头顶,
剑刃映着光,气血直冲云霄。
那一声大喝,裹挟着千钧之力,冲破中军帐,
越过校场军阵,传遍百里大营,如惊雷炸响,震彻地:“数年隐忍,三路齐发!
今朝良机在握,我等建功立业之时已到!
一战定乾坤——全军出击!”
军令如雷,响彻四野。
帐外校场之上,虎卫军率先回应,震的嘶吼如沉雷滚滚,
重铠碰撞之声连成一片,长刀出鞘,寒光映日,巨盾林立,如墙如堵。
将士们踏着重步,阵型齐整,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微微震颤,
黑色的铁流朝着营门奔涌,所过之处,煞气冲。
羽林一部紧随其后,轻甲锐士身形灵动,翻身上马,
弯刀出鞘,长弓上弦,马蹄声急促如鼓,
如一道银白色的疾风,掠过虎卫军侧方,
朝着东路疾驰而去,锐捷之气刺破长空。
大营四门尽数敞开,大军如奔涌的江河,
顺着预设三路,席卷而出,瞬间冲破了营垒的束缚,朝着青州各地铺展开来。
中路大军以虎卫军为尖刀,重甲步兵在前,长枪兵紧随其后,
骑兵两翼策应,浩浩荡荡,烟尘蔽日,
马蹄踏碎平川,刀枪映亮光,
所过之处,草木皆伏,直扑黄巾残部聚集之地,
遇零散溃兵,便如猛虎驱羊,锐不可当。
东路羽林一部,轻骑奔袭,速度如电,借着熟悉的地势,翻山越岭,抄近路迂回至黄巾东逃要道。
他们不与溃兵恋战,只以奔袭截断粮草为主,
弓箭齐发,弯刀劈砍,将东窜的黄巾残部逼回主战场,
一声声号角响彻山林,
锐士们的嘶吼与马蹄声交织,成了东境最凌厉的战歌。
西路大军,虽多是屯田兵、护卫兵与城卫兵合编,却无半分散乱。
他们褪去了往日屯田值守的闲散,披甲持刃,凝成规整阵型,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虽无虎卫军的悍烈,无羽林的锐捷,
却透着一股沉稳坚韧,堵截西逃黄巾,
凡遇顽抗,便以军阵合围,凡遇归降,
便收纳整编,稳步压缩黄巾的逃窜空间。
往日里人声鼎沸的青州大营,顷刻间变得空寂,
唯有随风翻飞的旌旗,昭示着这里曾是大军集结之地。
后方州县,城卫兵尽数撤离,只留少数文吏安抚民心,
府库封存,粮草随军,整个青州的人力物力,尽数倾注于这三路大军之上,
孤注一掷的决绝,写在每一位将士的脸上,
融在每一次挥刀、每一步推进之郑
青州大地之上,战火席卷四方。
黄巾残部本就溃散无措,遇着刘备大军三路合围,更是人心惶惶,各自奔逃。
有的试图负隅顽抗,却撞上虎卫军的重甲铁流,转瞬便被碾为齑粉;
有的想要四散逃窜,却被羽林轻骑与西路大军死死堵截,
只能朝着北地方向奔逃,一步步踏入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漠。
刘备亲率中军,双股剑在手,身先士卒,
银白战袍染血,却愈发意气风发,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所过之处,黄巾溃兵望风披靡。
郭嘉随军而行,立于中军高车之上,
羽扇轻摇,依旧推演着地棋盘,指挥大军调整阵型,
精准把控每一处战局,哪里需要合围,哪里需要紧追,哪里需要收纳降卒,
一道道军令精准传至三路大军,
确保每一步都按着谋划推进。
大军由南及北,步步紧逼,穷追不舍。
黄巾残部一路奔逃,粮草断绝,水源匮乏,士气愈发低落,
逃到北地荒凉之处时,早已身心俱疲,毫无战力。
刘备大军紧随其后,不急于清剿,
只步步压缩其生存空间,耗其最后底蕴,
降卒越来越多,残部越来越少,
百万黄巾,总有一会被尽数收纳整编。
烟尘漫,旌旗漫卷,三路大军如三张大网,
在青州大地上铺开,将黄巾数十年的底蕴一点点耗尽,将千里疆土一点点收复。
这一战,是数年筹谋的决胜之役;这一战,是孤注一掷的破局之战;
这一战,更是刘备立足下的奠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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