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河脸色冷淡，目光略过她臂弯中的披风，伸手扯过来，“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他一出现，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卫子靖抬手摸了摸鼻尖，不动声色地看向萧思远。
她之前见楚梦河，他分明挺和蔼的。
萧思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至少在后台商量去园子里演傀儡戏时，他还好好的。
结果一看到巧娘就像变了个人般，实在令人费解。
巧娘闻言，表情愈发委屈，眼泪含在眼眶，生怕会在卫子靖面前哭出来，忙低下头去，“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多事了。”
“我先下去。”
罢，她便转身匆匆忙忙逃离，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卫子靖深深地看了巧娘的背影一眼，再看向楚梦河时，他已恢复初见那般温和。
“姐，的跟楚班主谈好了，定金已经付过，五日后的赏菊宴偃师会准时到达。”
“好。”卫子靖勾唇，微微颔首，“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走吧。”
“是。”
“在下送二位，这边请。”楚梦河眉目温润，做了个请的手势，落后两人半步，将两尊财神爷送出了大门。
卫、萧二人一前一后，直到走过转角才回头看，萧思远的声音充满疑惑：“奇怪了，之前我听秦淮他们，梦河戏班里的人关系都很好，楚班主对这个巧娘的态度怎会如此。”
“而且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倏地福至心灵，“对了，你没听秦淮过吗？”
“什么？”
“楚梦河那故去的师父唯一的独女就叫巧娘，算起来还是楚梦河的师妹。”
这是秦淮打探到的消息，但卫子靖之前还真的没听过，她一手手肘撑着另一手手腕处，两指摩挲着下颚，“这么来，就更奇怪了。”
“恩师临终前将整个戏班子托付给他，无论如何他都该照顾好这个师妹的，且我能看出来巧娘对他的喜爱。”
“啧啧啧。”萧思远摇头感叹道：“这楚梦河看着不像好人啊，其中定有蹊跷。”
着，他加快脚步走到卫子靖身边，“接下来去哪儿？”
“当然是要去京城的花坊逛一逛，多买些菊花。”
“你可真是……”萧思远无话可，亦步亦趋地跟上她的脚步，“会花少卿的钱。”
“少卿大人俸禄那么多，花一点点怎么了，少卿大人都没不愿意呢。”
“那倒也是。”
大理寺官差势如破竹地闯进了霍府，管家想拦都没拦住。
半夏一进门便拽着褚云霁的衣袖，另一手指向霍林河居住院子的方向，焦急地想要表达什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褚云霁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半夏姑娘有线索，所有人跟我来，若有人阻拦，立刻拿下，与凶犯同罪。”
“是。”
听见他的话，管家艰涩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涔涔，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颤抖，想阻拦都提不起劲儿开口。
眼睁睁看着褚云霁带着人进了霍林河的院子，挥挥手示意身后的家丁，“快，还不跟上去看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老爷呢，老爷怎么还没回府，老爷……”
他的话还没完，从大理寺偷跑回来的家丁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拽到角落，“爹，老爷被扣在大理寺了，出不来，你得想想办法呀，他们欺人太甚，咱们去找国公爷。”
“还有半夏那死蹄子也不能留了，必须想办法做掉她。”
“对对对，国公爷，国公爷一定可以救老爷。”管家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猛地一拍脑袋，“去去去备车去，我马上就去一趟国公府，你们看好这里，一定不能让褚云霁发现些什么。”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朝他使了个眼色。
府中并不是所有下人都知道霍林河的怪癖，但管家和他的儿子，还有半夏是知道的。
他们倚靠霍府生存，自然不想霍林河出事。
管家匆匆交代完便往大门跑去，他儿子忙拉住他，“爹，门口有大理寺的人看着，走角门出去。”
“好好，儿子，还是你聪明。”
此时的霍府无缺家，没人敢拦褚云霁，一众人直直闯进主院，半夏提着裙摆跑在第一个，推开他卧房的门，而后转头看了褚云霁一眼，跑到博古架边，抖着手转动上面的花瓶。
这是霍林河叫霍菀来主院，她在外面守着时听见里面传来霍菀的惨叫声，躲在窗下偷看到的。
当时的霍菀瘫倒在地上哭泣，霍林河冷着脸打开机关，拽着霍菀的头发将人拖进了密室，再然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待霍菀被人抬出来时，浑身上下满是鞭痕，血迹都渗透了衣衫。
随着嗑哒一声机括转动声响起，另一边的暑假缓缓往外平移开来，一个漆黑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长时间密闭憋闷的血腥气。
半夏往里面指了指，看向褚云霁的眼眸中满是期待，旋即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唔，唔唔唔！”
眼前的人，是唯一有可能帮姐报仇的人。
褚云霁微微偏头看向看呆聊汪其，“点灯。”
“是。”
暖黄的火光照亮黑漆漆的密室，褚云霁走进一看，密室并不大，三面墙上都挂满了刑具，镣铐、鞭子等等，不计其数。
上面血迹辩驳，这哪是什么密室，这简直就是刑房，比大理寺的刑房还脏污不堪。
浑浊的空气熏得众人头晕，褚云霁转身退出了刑房，“所有刑具都是证据，全部带回大理寺，将霍府的下人全部控制起来，跟这件事有关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言毕，他才转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半夏，声音放柔了几分，“起来吧，大理寺绝对不会包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半夏连连点头，擦去脸颊的泪痕，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汪其叫人进密室将刑具都收拾了起来，掉头出去了片刻再回来，“少卿大人，管家不见了，问过府里的下人，有人看见他从角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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