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霁的舅父白桦之在朝中任职二品尚书令,在内阁也有一席之地。
这次他请舅父帮忙,给卫子靖安排了个进京投亲的远房表亲的身份。
有白桦之的名声助力,整个京城很快就会知道尚书令有个爱菊花成癖的侄女来了。
这能为他们吸引凶手的注意力带来很大的帮助。
“嗯,走吧。”萧思远穿着白府统一制式的护卫服,抱着剑转身就走,完全不考虑身后的卫子靖。
“喂,萧思远,现在我是你主子,你给我回来。”哪有他个护卫走前面的道理。
闻言,他嘶了声,并没生气,又掉头回到她面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姐,您请。”
少卿过,必须要足够逼真才会让凶手相信。
所以要他怎么对自己的就怎么对卫子靖,一切都是为了破案。
卫子靖提着裙摆下了楼,层层叠叠的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绿菊,她这浑身上下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株菊花成精了呢。
“卫……姐,您我们去梦河戏班看戏,真的会有收获吗?”
萧思远跟在她身后,总觉得凶手不能真这么蠢。
先不凶手到底是不是梦河戏班的人,若真是,那很容易一眼就看出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
去梦河戏班这个主意是卫子靖想的,褚云霁还不知道,他怕会有些冲动,从而惊动了凶手。
“放心,听我的,走吧。”
梦河戏班今日正好演根据十二花神改编的傀儡戏,以男子视角展开的故事,主角善良,与上的神仙相爱。
但仙凡恋肯定是没有好结果的,仙子被抓回上,男子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登,十二花神被两人之间的爱情感动,为了成全主角甘愿献祭自身。
几日过去,梦河戏班的人还跟之前一样多,他们临时去的,已经没有雅间,卫子靖也不在意,坐在一楼厅中才能更好地被发现。
她安静地坐在观众席听戏,就像真的只是个来听戏的普通人。
直到一场傀儡戏结束,满座宾客散去,卫子靖才转头看向萧思远,“萧侍卫,你去将梦河戏班的班主请来。”
“就过几日我要举办一个赏菊宴,京城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想请他的戏班子去演一场傀儡戏,费用翻倍。”
“你……”萧思远下意识就想反驳,她装得倒是挺像,花钱大手大脚,最后这钱还不是由少卿大人出。
“嗯?”她仰头,笑眯眯地看他,“萧侍卫有意见?”
“没有,我这就去跟班主谈。”
他兀自在心中安慰自己,不忍则乱大谋,且忍一忍,等这案子了了之后再跟卫子靖算总账。
萧思远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还不忘转头叮嘱她:“姐,你就在这里等我,哪里也不要去。”
方才人多,他还不觉得,可如今人潮散去,只余几个跑堂的在扫地,他竟莫名觉得有几分阴森。
或许是因为从同僚口中听了不少戏班子的疑点,所以潜意识里便将梦河戏班当成了凶手的藏身地。
他怕自己离开片刻再回来,凶手就胆大包地掳走了卫子靖这个全身上下都是菊花元素的姑娘。
“放心,我知道的。”她虽然不会武艺,但还勉强能自保,毕竟有那么多动物朋友。
萧思远颔首,没有再话,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卫子靖独自一人坐在位子上,捻起茶杯轻呷一口,优哉游哉地用手指打着节拍。
片刻后,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两岁的女子走到离她不远处的座位旁,将被人遗留在椅子上的披风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挂在臂弯。
转身欲走时发现了卫子靖,她稍有停顿,旋即调转脚步走上前来,声音柔和地问道:“姑娘,戏已散场,你怎么还没走?可是在等下一场?”
她算不上美人,一身布衣,柳眉细淡,安静垂眼望着她。
卫子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主动上来搭讪,忙展颜一笑,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落在她臂弯的披风上。
有几分眼熟,好似是楚梦河的,她上回见过。
“我刚来京城,觉着这傀儡戏好看,以前没看过,甚是新奇,想让戏班子出去演一场,已叫我的侍卫去谈了。”
“原是如此。”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笑道:“不过最近戏班子里都比较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闻言,卫子靖忙请她坐下,“姑娘原来是戏班子里的人啊,今日相见便是缘分,坐下喝杯茶吧。”
眼前这姑娘毕竟是客人,看穿着打扮都不俗,她略微沉思片刻,在她身旁坐下,“我叫巧娘,是这梦河戏班的偃师。”
“是吗,这般厉害,那巧娘姐姐你跟我这傀儡戏里有些什么花样呗,我实在太好奇了。”
“哪有什么新奇的花样啊,不过就是借着光将傀儡的影子映在屏风上,最是简单不过。”
巧娘笑吟吟的,眉眼温柔,“别这个了,方才听你,你想叫戏班子出去演一场,去何地,演什么?”
“不瞒您,我并非京城人士,此次进京是来投亲的,我生来酷爱菊花,又逢九月,便想着在园子里办一场赏菊宴。”
卫子靖的表情十分骄傲,“你都不知道,我从江南带了好多名贵花种,一株便价值千金,外头想买都买不到呢,正好给我叔父长长脸。”
“是么,真是好奇。”巧娘眼底闪过震惊,千金一株的花种,她连想也不敢想。
“若班主同意了,那日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这么可就见外了,巧娘姐姐想来便来,就是我的,改明儿给你下帖,邀你来做客。”
“好啊,那谢谢妹妹了。”
萧思远跟楚梦河谈定,两人并肩忘前厅走,还没走近便听见两饶谈笑声,楚梦河抬眸看了眼,稍稍敛眉,“巧娘,怎么如此不懂规矩,还不起来。”
听见他的声音,巧娘转头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抿着唇站起身来,“班主,你的披风落在椅子上了,我是来给你取披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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