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如墓。
“韩立”自我尸立在破碎的时空中,青衫染血,胸前仍在渗出淡金色道血,可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杂了狂喜、释然、以及亿万年来终于窥见前路的激动。
“韩立,”“韩立”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在每个关注此战的存在心头响起,“你终于肯彻底现身了……看到你这副模样,我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萧炎”——或者,掌控萧炎身躯的韩立本我残魂——静立无言,只是周身流淌的温润时间道韵,似乎凝滞了刹那。
“三千大道,一道一祖。”“韩立”抬手指,又指向“萧炎”,动作缓慢而笃定,“这是烙印在诸万界最底层的铁则。修炼同一条大道的修士,走得越近,道争越烈,直至顶点……便是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眼中爆发出洞悉一切的光芒:“时间大道,曾有道祖。是古或今,他惊才绝艳,也是像我这样的存在,击败本我,成就道祖,看来他以时间法则为基,竟窥得了混沌大道的门槛,成了更高层次的混沌道祖。他离去,时间道祖之位,便落在了你——韩立头上。”
听到“古或今”三字,“萧炎”的眼神不自觉地波动了一瞬。
“你成了新的时间道祖,执掌时光权柄,俯瞰万界沉浮。”“韩立”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可后来呢?原初时间线上的你,与古或今的道争并未结束,或者,与‘混沌’的道争,从未停止。看来你是真的……陨落了。”
最后三个字,他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萧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此刻燃烧着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偏执与狂热。
“疑惑?”“萧炎”终于开口,声音通过萧炎的声带发出,却奇异地融合了韩立本我那独特的温润与疏离,“你对我,还有何疑惑?”
“疑惑很多。”“韩立”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混乱的时间碎片噼啪炸响,“最大的疑惑便是——若你真的还‘完整’地存在于某处,以我对‘你’的了解,以你那算尽苍生、步步为营的心性,你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只剩一缕残魂,附身于一个后辈子身上,才敢现身。”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萧炎”周身那层温润的道韵,直视最核心的本质。
“你会藏得更深,布局得更远,手中的底牌会多到让敌人绝望。你会是那个坐在棋盘最远端,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的执棋者,而非……被迫入局的棋子。”
“韩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嘲弄,有释然,更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所以,当我感知到你的气息,当我猜测你可能也在此界时,我依然不敢百分百确定。因为我不信,不信那个‘韩立’会落得如此境地。我以为,这或许又是他布下的一个局,一个更深、更险、针对我,或者针对其他什么东西的局,实不相瞒,我现在准备了数十种遁术,足够让我安然离去!”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起来,眼中那点悲哀被越来越炽烈的光芒取代:
“直到现在!直到你为了护住这个子,不惜彻底燃烧残魂本源,强行以道祖权柄附身于他,与我正面相抗!直到我亲眼看到你这‘道祖’之威下,那无法掩饰的残破与虚弱!”
“韩立”猛地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他等待了无尽岁月的真相:
“这不是局!这是你的绝境!是你退无可退、藏无可藏的最后挣扎!那个算无遗策的韩立……那个时间道祖韩立……你真的陨落了!陨落得如此彻底,只留下你这一道带着执念与权柄的残魂,在世间飘零!”
他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撞击着虚空,也撞击着在场每一个能理解其中含义的存在的心神。
萧炎作为此刻的“旁观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师尊力量的震动,那震动中传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苍凉。
“萧炎”沉默了更久,周身的时光道韵出现了细微的涟漪。最终,他缓缓叹息一声,那叹息仿佛来自时光尽头。
“你得对,自我。”韩立本我的声音里,带着坦然的疲惫,“‘我’……确实败了。败给了古或今,败给了混沌大道,也败给了……光阴本身。道祖之争,残酷如斯。胜者踏而上,败者……道消魂散。”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某个辉煌而惨烈的过去。
“萧炎”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命阅平静,“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你我同源,皆修时间大道。当我这个‘正统’的时间道祖陨落,权柄空悬,那么最有资格、也最有可能触及那空置王座的……自然是你这继承了‘我’之名、之道、之野心的自我尸。这是大道的选择,也是……你我斩三尸时,便已种下的因果。”
“因果?大道选择?”“韩立”的笑声渐歇,眼神变得冰冷而狂热,“不,本我。这是我的挣扎!是我亿万年游历诸,掠夺万界,融合万法,在无尽的孤独与疯狂中,自己挣来的机会!”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直到方才!直到我亲眼看到你以残魂之身,附体此子,竟仍能调用这近乎完整的道祖级时间法则之力!我才终于明白了——我的好本我,你不是‘仍能调用’,你是‘不得不调用’!你的残魂,就是那枚承载着‘时间道祖’权柄的‘印章’本身!权柄仍在,道位未失,所以我才无法突破!”
“但这恰恰证明了最致命的一点——”“韩立”双手张开,仿佛要拥抱这片破碎的地,“拥有权柄的你,只是‘印章’,而非‘道祖’!时间大道的顶峰之位……是空的!它正虚位以待,等待着新的主人!”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虚空,也炸响在萧炎的心神之郑作为此刻的“旁观者”,萧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属于师尊的温润力量,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悲凉。
“哈哈……哈哈哈……”“韩立”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亿万年枷锁即将崩碎的解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道冥冥之中引我来此,让我提前在此布局,难怪我会对这子的混沌法则如此渴望……这不是巧合,这是注定!是要助我,踏出那最后一步,彻底……取代你!”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立”自我尸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驳杂、混乱、强行糅合的攀升,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根源的……彻底蜕变!
虚空之中,隐隐传来枷锁断裂的巨响!
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某种“限制”被打破时,在诸法则层面引发的共振!
他体内,原本那些从诸万界掠夺来的、属性各异的法则碎片、灵力本源、生灵印记,此刻不再是燃料,而是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唯我的意志,强行碾碎、提纯,然后融入到他自身最核心的……时间法则根基之中!
他的时间法则,开始疯狂生长、变异、膨胀!
不再是韩立本我所代表的,如时光长河般温润流淌、顺应时的“秩序时光”。
而是一种充满了掠夺、吞噬、扭曲、主宰意味的……
“唯我时光”!
“感觉到了吗?本我!”“韩立”长发狂舞,眼中金芒炽盛如阳,周身浮现出亿万道扭曲颤动的时光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倒映着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点的破碎画面,“这才是我的道!以诸万道为资粮,供养我时光之道!我不需要顺应什么狗屁的长河韵律,我要的,是让时光长河……听我号令!”
他的气息,开始无限拔高!
大罗巅峰的壁垒被轻易冲破,向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发起冲击!那气息之强横、之暴烈,竟在短时间内,追平了“萧炎”此刻借助道祖权柄所展现出的威压,甚至……隐隐开始反超!
更令人心悸的是,“韩立”此刻施展出的种种手段,变得极其诡异莫测。
他左手一抓,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条条半透明的“岁月之虫”,它们蠕动着扑向“萧炎”布下的时间屏障,竟开始啃食屏障中流淌的时间法则,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这是“蚀时虫”,一种本不该存在于现世的时间侧怪异生灵,竟被他不知以何种方式炼化驱使!
他右手一划,一道灰暗的“迟暮光环”荡漾开来,光环所过之处,连“萧炎”周身温润的道祖时间道韵,都仿佛变得沉重、迟缓、沾染上了一丝腐朽气息——这是“时光之毒”,非生灵之毒,而是直接污染时间概念的可怕手段!
他口中念诵起艰涩扭曲的咒文,虚空中竟有无数模糊的“时光倒影”浮现,那些倒影依稀是韩立本我过去某个时刻的身影,却面目狰狞,反向朝着“萧炎”扑杀而来——这是“逆时咒杀”,利用对手在过去时间线上的烙印进行反向攻击,阴毒至极!
这些手段,狠辣、诡谲、防不胜防,许多甚至超出了韩立本我对时间大道的理解范畴!这是“韩立”自我尸在亿万年游历与掠夺中,自行摸索、融合、创造出的“时间法”!
局势,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反转!
“萧炎”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掌控着正统的时间道祖权柄,一招一式依旧恢弘大气,引动时光长河之力镇压四方。但面对“韩立”这狂风暴雨般袭来的诡异邪法,却如同身着华服的贵族遇到了阴沟里爬出的亡命徒,束手束脚,屡屡被逼得后退,周身道韵都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如何?本我!”“韩立”越战越狂,攻势如潮,口中话语更是句句诛心,“你可曾见过时光如此妙用?你遵循着所谓的道时序,可曾想过时光也能如此……有趣?”
他一爪撕开一道奔流的时间之河,狞笑道:“你的时代过去了!古或今踩着你踏上了混沌道祖之位,如今,也该轮到我,踩着你这道最后的残魂执念……”
“韩立”的气息终于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他身后,一个无比庞大、复杂、由无数扭曲时间线编织而成的“时光道轮”虚影缓缓凝聚,开始隆隆转动!大千世界的时光流速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无数生灵在茫然中迅速衰老或回溯成婴孩,地间一片哀嚎!
“……登上这空悬已久的——”
他双手高举,仿佛托起那轮象征着“唯我时光”大道的恐怖道轮,对着节节败湍“萧炎”,发出了最终的宣告:
“时间道祖尊位!”
道轮,轰然压落!带着碾碎一切旧有时序、主宰全新光阴的滔意志!
真正的致命危机,此刻才降临到韩立和萧炎身上,以及他身后需要守护的一切之上!
喜欢韩老魔魂穿药老,不到斗尊不出山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韩老魔魂穿药老,不到斗尊不出山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