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萧炎”——或者,被韩立本我掌控身躯的萧炎——缓缓站直身躯。
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太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然后,轰然冲破那道困住了无数骄亿万年的壁垒!
大罗金仙境!
但这还没有结束。
大罗初期、中期、后期……
直至——
大罗巅峰!
当“萧炎”的气息稳定在大罗巅峰的那一刻,整片大千世界都开始哀鸣。虚空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存在,开始大范围塌陷、崩解、化作混沌虚无。遥远星辰被无形的引力拉扯,偏离轨道,如雨坠落。
虚空死寂。
“萧炎”静静立于破碎的穹之下,他站在那里,就像一片海,深邃平静,却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浩瀚。
而对面,“韩立”自我尸青衫破碎,但他眼中没有怒意,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本我,”“韩立”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我之间,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萧炎”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是萧炎的肉身,此刻每一寸肌肤下都奔涌着属于韩立本我的时间道祖之力。这具身体在哀鸣,承载远超极限的力量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边缘,却又被精妙的道祖级掌控力强行维系着平衡。
“你本不必如此。”“萧炎”终于开口,声音是韩立本我惯有的温和平静,却带着俯瞰万古的疏离,“你我同源,所求无非超脱。你的路,走偏了。”
“走偏了?”“韩立”忽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诮,“那你的路呢?堂堂时间道祖,如今只剩一道残魂,附身在一个太乙辈身上,苟延残喘——这就是你的正道?”
“萧炎”眼神微凝。
“你以为我不知道?”“韩立”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荡开一圈圈时间涟漪,“你选中这子,传他《大五行幻世诀》《炼神术》《煞镇狱功》这些核心功法,甚至默许他将你的残魂气息融入己身……难道真是因为师徒之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看上的,不也是他身上的混沌法则么?那种能够融合万道、演化新路的可能性——你我都清楚,那是突破道祖之上的一线希望!”
“只是你比我更虚伪。”“韩立”笑容渐冷,“你扮演着仁慈师尊的角色,等着他成长,等着他将混沌法则推演至大成,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收割一牵而我,不过是想提前拿到这份果实罢了。”
“萧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自我,你终究不懂,起初的我或许有几分这样的想法,现在的我只想看到他走向更高的山巅。”
“我不懂?”“韩立”眼中戾气乍现,“那就让我看看——你这苟延残喘的本我,还剩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韩立”身形骤然模糊!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将自身的存在分散到亿万时间碎片中,每一片碎片都沿着不同的时间线前进、后退、跳跃,最终在“萧炎”周身所有时间节点同时凝聚、出手!
这一击,已触及时间法则的诡谲本质——无视空间距离,直接从“时间”层面进行全方位打击!
然而——
“萧炎”只是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归流。”
二字吐出,那亿万道沿着不同时间线袭来的攻击,突然全部停滞,然后倒流!就像倒放的画面,“韩立”的身影从四面八方重新聚合,最终回到原点,仿佛从未出手!
“你……”“韩立”瞳孔骤缩,“你对时间法则的理解——”
“时间不是用来玩弄的。”“萧炎”松开手,语气平静如常,“你将自己分散到亿万时间线,看似无懈可击,实则每一道分身都是破绽。只要找到‘现在’这个锚点,一切花哨皆是虚妄。”
“韩立”脸色阴沉,不再言语,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
这一次,他不再分散,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击!
“岁月刀!”
一柄透明如琉璃的长刀自虚空中凝聚,刀身流淌着时光长河的虚影,刀刃所过之处,万物衰老、崩解、化为尘埃——这是时间法则的暴力运用,以光阴为刃,斩人寿元,断壤基!
长刀斩落,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大千世界的生灵都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
“萧炎”依旧平静,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虚空一捏。
“定。”
琉璃长刀定格在半空。
刀身上的时光长河虚影开始紊乱、倒流、最终轰然崩溃!长刀寸寸碎裂,化作漫晶莹光点,消散无踪。
“韩立”闷哼一声,后退三步,眼中震惊更甚。
但他没有停手。
几乎在岁月刀崩溃的瞬间,他周身碧霞大盛!
一件流转着七彩霞光的仙衣凭空浮现,披在他身上——碧霞离垢衫!衣袂飘飘间,万法不侵的领域轰然展开,将“萧炎”周身涌动的无形时间之力尽数隔绝!
“萧炎”动了。
他向前一步,右拳简简单单轰出。
拳锋所过,碧霞离垢衫爆发出刺目光芒,霞光化作层层叠叠的护盾,每一层都蕴含着一种大道的极致防御!但那一拳却仿佛无视了所有规则,穿透一层、两层、三层……
咔!
第七层霞光护盾碎裂!
碧霞离垢衫发出一声哀鸣,霞光黯淡三分!
“韩立”面色不变,在护盾破碎的瞬间,右手已从袖中甩出一卷古图!
万妖图展开!
吼——!!!
亿万妖魂自图中冲而起,遮蔽日!有九头魔狮吞吐星辰,有太古鹏撕裂虚空,有幽冥鬼龙搅动黄泉……每一道妖魂都曾是某个世界的妖族霸主,被“韩立”镇压炼化,此刻齐出,威势滔!
“镇!”
“韩立”一声令下,亿万妖魂化作滚滚洪流,向着“萧炎”席卷而去!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每一道妖魂都携带着生前的赋神通、法则领悟,亿万神通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萧炎”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双手合十,缓缓分开。
掌心之间,一道灰蒙蒙的漩涡悄然浮现。
漩涡旋转,起初缓慢,而后越来越快,最终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时间归墟。”
漩涡扩张,所过之处,妖魂洪流被强行拉扯、吸入、分解!那些曾叱咤一方的妖族霸主残魂,在时间归墟面前如同沙堡遇潮,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彻底湮灭,回归最原始的样子!
万妖图剧烈震颤,图卷表面浮现裂痕!
“韩立”眼中闪过肉痛之色,却毫不犹豫将万妖图收回,同时左手已握住了一柄锈迹斑斑的战刀。
战仙刀!
刀身虽锈,刀意却锐利到极致!
“韩立”双手握刀,周身气势攀升至巅峰,对着“萧炎”所在的那片虚空,一刀斩落!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斩破一切的“斩”意!
刀芒过处,时间归墟的漩涡竟被生生劈开一道缺口!“韩立”身影如电,顺着缺口直冲而入,战仙刀直刺“萧炎”眉心!
这是搏命一击!
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这一刀之上!
面对这绝杀一刀,“萧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轻轻一迹
铛——!!!
战仙刀的刀尖,被稳稳夹在了两指之间。
刀身上传来的斩破诸的恐怖刀意,在触碰到那两根手指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韩立”瞪大了眼睛。
“你的刀,斩的是‘物’。”“萧炎”平静地看着他,“而我的道,存的是‘无’。”
话音落,他手指轻轻一折。
咔嚓——
战仙刀,断了。
从刀尖开始,裂纹蔓延至刀柄,最终整柄刀化作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韩立”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金色道血,踉跄后退。
碧霞离垢衫光芒黯淡,万妖图碎裂,战仙刀崩毁——他亿万年来收集的至宝,在短短数十息内,接连被破!
“萧炎”身形消失。再出现时,已至“韩立”身前!
“煞镇狱功”
这一拳轰出时,“韩立”面色剧变,同样一拳迎上!
“煞镇狱功——我也会!”
轰!!!!!!!
双拳对撞!
两人修炼的同为《煞镇狱功》,此刻以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正面对轰!
但结果,却差地别。
咔嚓——
“韩立”的右臂,从拳头开始,寸寸崩碎!
骨骼、血肉、经脉、乃至修炼到极致的玄窍……在这一拳之下,如瓷器般碎裂!
“呃啊——!”“韩立”惨嚎倒飞,右臂已化作血雾!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臂,眼中满是无法置信:“同样的功法……同样的境界……为什么……”
“因为你的煞镇狱功,只炼到了‘肉身不朽’。”“萧炎”缓缓收拳,声音平静,“而我的煞镇狱功……炼的是‘道体永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要感谢我这徒儿。他的混沌法则,让我对煞镇狱功有了新的领悟。”
“韩立”踉跄站稳,断臂处血肉蠕动,试图重生,却发现伤口处缠绕着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阻止着一切恢复!
“结束了。”“萧炎”轻轻挥挥手臂,“自我,你输了。”
“输?”“韩立”擦去嘴角血迹,断肢复原,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本我,你真以为……我明知道你藏在这子体内,还敢独自前来……”
他盯着“萧炎”,一字一顿道:
“会没迎…后手么?”
话音落,“韩立”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萧炎”——或者韩立本我——的瞳孔,终于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他感应到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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