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三面墙都泛着淡金色的光。
林棠捏着玉简，眼睛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感觉脑袋发胀。
“道影前辈，”她声问，“这有多少案例啊？”
“公开的成功飞升案例，共八千七百二十一例。”道影平静的声音在洞府中响起，“失败案例仅提供统计性数据，无详情。”
韩逸梦站在光幕前，手指虚划。
“够了。”他，“道影，先按时代划分，看通过率变化趋势。”
光幕流转，数据重组。
林棠凑近看了看右上角的数字，轻轻吸了口气。
“上古时期，通过率百分之八十五。”她念道，“中古时期，百分之七十二……近千年，百分之六十八。这下降得挺平缓嘛。”
韩逸梦没接话，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林棠的声音停住了。
近百年那栏，数字是百分之三十一。
那条曲线像被人用刀砍过，断崖式下跌。
“这……”林棠张了张嘴。
洞府门被推开了。
吴有道探进半个身子，胡子先抖了抖。
“哟，徒儿，”他走进来，绕着三面光幕墙转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洞府改行开算命铺子了？还是打算办飞升速成班？学费收灵石还是功德点？”
韩逸梦没回头，手指往光幕上某个位置一点。
“师父来得正好。”他，“看看这个。”
吴有道凑过去，盯着那条断崖曲线看了半晌，眉头渐渐拧成疙瘩。
“审核延迟，通过率暴跌。”韩逸梦的声音很平静，“百年前，从申请到批复平均半年。现在，要三到五年。”
他转过身，看向吴有道。
“等我元婴圆满再申请，等批复又得三五年。前后加起来，可能近十年。”
吴有道摸了摸胡子。
“十年就十年呗，修士寿元漫长，等不起吗？”
“等得起。”韩逸梦，“但这十年里，界战事可能更激烈，延迟可能更长，通过率可能更低。”
他走到另一面光幕前，手指快速划动。
“所以，我必须现在就开始研究，找到提高通过率的方法，甚至……”
他顿了顿。
“提前锁定名额。”
吴有道差点被自己胡子呛到。
“提前锁定？”他瞪大眼睛，“飞升名额还能锁定？你当道是你家开的客栈，还能预订上房？”
“不确定。”韩逸梦承认，“所以才要研究。”
光幕随着他的操作再次重组，数据按照功德值高低分成三粒
林棠凑过去看，轻轻念出声：“功德过万者，通过率百分之八十九……功德五千至一万，百分之六十二……功德不足五千，百分之十一。”
吴有道咂了咂嘴。
“功德过万的通过率这么高？可公开条款里，没写功德是硬性标准啊。”
“所以是隐形标准。”韩逸梦，“明面上不，但实际审核时权重很高。”
他继续操作。
“道影，功德超过五千却审核不通过的案例，占多少？”
“占‘审核不通过’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三。”
“公开理由是什么？”
道影调出几行模糊的文字，投在光幕中央。
林棠念道：“‘综合评定未达标准’……‘与本界因果未清’……‘心性有待磨砺’……”
韩逸梦盯着那些字，眉头皱紧了。
“这些理由太主观了。”他，“像万能模板，套在谁身上都校”
吴有道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不定真是。”他捋着胡子，“为师听，界有些部门，办事全看关系，看脸，看你会不会来事儿。”
“来事儿？”林棠抬起头。
“就是得让人家看你顺眼。”吴有道，“这点放哪儿都通用，仙界也不例外。”
韩逸梦若有所思。
“道影，”他，“对成功案例的摘要文本进行挖掘，提取高频词汇。除了功德、修为、心性这些常见词，看看还有什么词出现频率高。”
光幕闪烁，文字如流水般滚动。
几息之后，列表定格。
林棠凑过去，眼睛亮了。
“功德，出现七千二百一十一次……修为，六千八百九十二次……心性，五千四百三十七次……”她顺着列表往下看，声音忽然抬高，“‘推荐’，三千一百二十一次，占比百分之三十五点八！”
韩逸梦的眼睛也亮了。
“推荐？”他指着那个词，“飞升还需要推荐信？”
道影调出一份淡金色的文件虚影，悬浮在光幕前。
文件抬头写着：《飞升资格审核实施细则·内部参考版》。
林棠快速扫到第七条第三款，念出声：“‘申请人可提供已飞升前辈、道认可机构或本界顶尖宗门的推荐信，作为辅助材料。推荐信可酌情提升审核优先级及通过概率。’”
韩逸梦盯着那行字，尤其是“酌情提升”四个字。
他笑了。
笑得像在荒山里挖到了灵石矿。
“找到了。”他，“‘酌情提升’——这就是隐形标准之一。软性材料，影响巨大。”
吴有道凑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神色严肃起来。
“徒儿，”他，“你想自己给自己写推荐信？这不行吧，自己推荐自己，谁信？”
“不。”韩逸梦摇头，“我想知道，‘道认可机构’包括不包括我这个‘实验区前管理员’。如果不包括，我能不能申请成为‘道认可机构’？”
林棠轻声插话：“那‘本界顶尖宗门’的推荐信，青岚宗可以出吧？”
“可以。”韩逸梦，“但青岚宗是东域顶尖，在整个凡尘界未必算‘顶尖’。而且，宗门推荐信的效力，可能不如已飞升前辈的直接引荐。”
他走到洞府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空。
八千多个成功案例的数据在脑中流淌，那些数字、曲线、词汇，渐渐凝聚成某种模糊的轮廓。
飞升审核，不是简单的达标考试。
是综合评估，是资源竞争，是……人情世故。
而在战事导致的审核延迟背景下，“提升优先级”比单纯“提升自身条件”更紧迫。
你需要让人在堆积如山的申请材料里，一眼看到你。
你需要影推荐”，影背书”，影特殊价值”。
韩逸梦转身，对道影：
“下一步，彻底研究‘飞升的本质’。搞清楚审航底在审什么，评估标准是什么，权重如何分配。然后——”
他顿了顿。
“有的放矢。”
吴有道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孽徒，你这一百年，就没歇过。”老头子摇头，“管实验区，抗潮汐，净化污染，现在又要研究飞升。不累吗？”
“累。”韩逸梦诚实地，“但停下更累。”
他重新走回光幕前，手指在“推荐”那个词上轻轻一点。
淡金色的涟漪在光幕上荡开。
八千多个成功者的命运，在墙上静静流淌。
而他，要从中找出那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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