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到屁股了。
韩逸梦才从石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瞅了瞅地上那块亮得晃眼的光斑。
他发了会儿呆。
道影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调子跟往常不太一样，透着股认真劲儿。
“宿主韩逸梦。”
“基于百年实验区管理员任期卓越评价，及‘规则真君’境界认证，道权限已永久提升至【四级】。”
韩逸梦一下子坐直了。
“四级？”他搓了搓手，“有啥实惠的？功德商城能打折不？”
道影那边安静了两下。
“……不能。”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刷地展开。
“新权限详情如下。”
韩逸梦凑近了看。
“第一条，道底层协议查询。”他念出声，“能查什么？”
“可查阅《凡尘界基础法则框架》非核心部分，《灵气循环与分配暂行条例》，《生灵晋升通道通用规范》，以及《跨界干涉限制协议》。”
“听着就头大。”韩逸梦嘟囔，心念一动，“打开那个灵气循环条例瞅瞅。”
光幕上文字飞速滚动。
他目光忽然钉住了。
“等等，第三百零八条……‘因不可抗力导致凡尘界灵气污染或枯竭，责任方需在百年内完成净化或补偿’？”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可抗力里写了……界战事？污染？”
“此为公开条款。”道影的声音平稳无波，“但具体认定细则，宿主当前权限不足查阅。”
韩逸梦记住了这一条。
“第二条呢？”
“临时规则试点申请。”道影解释，“宿主可在范围，如一宗一城之地，申请试行新规则，无需等待常规审批。但需提交完整方案、风险评估及效果评估计划，试点期不超过三十年。”
韩逸梦眼睛亮了。
“这个好！那我要是想在青岚宗试点个‘修士心理健康关怀条例’，强制闭关超过十年的老家伙们必须接受疏导，防止他们憋疯了走火入魔——这能成不？”
“方案合理性有待评估。”道影，“但申请审核时间可从三月缩短至三日。”
“成，回头就找我师父聊聊去。”韩逸梦乐了，“他闭关年头最久，我看他最需要疏导。”
他接着看向第三条。
呼吸微微一滞。
“飞升流程优先审核权。”他轻声读道，“未来若申请飞升，审核时间从数月至数年，缩短为三十日内。且有一次补充材料申诉的机会。”
他愣了好一会儿。
“飞升？”他看向空处，仿佛道影就在那儿，“我才元婴初期，化神都没影呢，这权限给的是不是太早零？”
“权限永久有效。”道影回答，“但本程序提醒，宿主已获得‘飞升预审名额’。未来百年内，只要修为达到化神，或境界等效得到认证，即可直接申请。此优先权可叠加使用。”
韩逸梦皱起眉。
“道影，”他缓缓道，“你这话里有话啊。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早点收拾包袱准备上？”
道影沉默了三息。
“本程序仅陈述事实。”那机械音再次响起，“但根据数据分析，凡尘界未来百年，飞升通道稳定性将呈下降趋势。提前准备，是理性选择。”
韩逸梦没接这话茬。
他转了转眼珠。
“先试试权限好不好使。”他，“查询，青岚宗护山大阵的能量转换效率，合不合《修仙基础设施节能规范》？”
光幕闪烁。
“查询完毕。青岚宗护山大阵，能量转换效率为百分之六十七，低于规范推荐的百分之七十五。但因其属三千年前建造之历史遗留设施，适用豁免条款，不违规。建议进行节能改造。”
韩逸梦嘴角抽了抽。
“还真有节能规范……”他嘀咕，又起一念，“那查询一下，我师父吴有道，至今一共违反过多少条青岚宗门规？”
这次，道影停顿得久了些。
“查询涉及他人隐私，需对方同意，或更高级权限。”它最终道，“当前权限不足。”
“啧。”韩逸梦有点遗憾。
他起身走出洞府，在门口找了块木板，摸出把刀唰唰刻字。
刻完了，他心念一动。
“道影，申请临时规则试点：凡进我洞府者，需先背硕青岚宗门规》前三条例。试点范围就洞府门口三尺，试点期三日。”
“申请已接收。”道影回应，“审核汁…审核通过。试点范围确认为洞府门口三尺内，有效期三日。请注意，试点结束后七日内需提交效果评估报告。”
韩逸梦看着那块木牌，嘿嘿一笑。
权限试完了。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走回崖边坐下。
“道影，”他，“调我个人面板看看。”
淡金色的文字浮现在他识海。
【境界：元婴初期（规则真君，境界等效化神）】
【寿元：约三千年】
【功德：185,000】
【道权限：四级（最高九级）】
“按常规飞升标准，”道影主动补充，“宿主已满足‘功德’与‘境界’两项。缺项如下：第一，修为需至化神，或境界等效获正式认证；第二，需了结重大因果；第三，需通过劫考核。”
“了结因果啊……”韩逸梦摸着下巴，“实验区那摊子，算结了吗？管理任期结束了，万民伞的愿力也转成功德基金了。”
“管理职责已结束。”道影，“但因此产生的个人善缘、恩怨等因果线，尚未完全了结。例如，曾受宿主规则恩惠之修士、灵兽，曾被宿主处罚之违规者……这些联系，仍需宿主自行处理。”
韩逸梦想起王二捧着伞的样子，想起穿山甲一家子，想起那些被他罚去扫大街、抄门规的刺儿头。
他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望着洞府外的空，“道影，你刚才飞升通道稳定性下降，具体是什么意思？是通道要关？审核变严？还是……上去的路上有危险？”
道影沉默了更长时间。
“此为二级情报，权限不足。”它最终回答，“但可告知相关关键词：‘界战事’，‘虚空侵蚀’，‘通道负荷’。更多信息，需权限提升至五级，或宿主自行探索。”
韩逸梦心头一沉。
他想起之前见过的、拖着黑气的陨石雨。
想起《灵气循环条例》里那行关于“界战事”的字。
他走出洞府，站在听涛崖边。
夕阳把半边染得像血。云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不安。
道影在他识海里轻声：
“宿主，您的飞升之路，或许不会太平静。”
韩逸梦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释然，还有点别的什么。
“什么时候平静过？”他。
他顿了顿。
“不过嘛……先不想那么远。明就找师父去，聊聊心理健康试点的事儿。我觉得他特别需要这个。”
道影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建议宿主先行准备一份完整的《试点方案》。吴有道长老的‘心理健康’问题，可能确实比较突出。”
韩逸梦深以为然地点零头。
他转身走回洞府，开始琢磨怎么给师父做“心理疏导”才不至于被打出门去。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边那抹暗红，渐渐化入深蓝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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