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王腾盯着清欢的手势,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清欢还被他抱在怀里,十二岁的女孩轻得像一团棉花。她的脸很白,白得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干裂起皮,话时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她还在笑。
那笑很轻,很淡,像怕他担心。
“爸爸,”她用气声,“没事的。”
王腾没话。
他把清欢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半截断墙。然后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黑色的,干净的,亮晶晶的。
但瞳孔深处,有一个极的光点。
彩色的。
像一粒沙子。
“她在哪?”王腾问。
清欢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这里。”她,“她这是种子,种下去就会发芽。发芽的时候,我就……”
她没完。
但王腾懂了。
发芽的时候,她就没了。
“三分钟?”他问。
清欢点头。
王腾闭上眼睛。
他在想。
管理员权限只剩一点了,还是时、空、命他们临死前硬塞给他的。那点权限够不够把造物主的种子挖出来?
不知道。
但如果不动手,清欢肯定会死。
他睁开眼。
“清欢,接下来会有点疼。”
清欢点头。
“我不怕。”
王腾把手按在她胸口。
纪元之心在跳。
咚,咚,咚。
很慢。
但很稳。
他把那点管理员权限从眼睛里逼出来,顺着手臂流进掌心,再从掌心渗进清欢体内。
银色的光从她胸口漫开,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清欢身体一僵。
眉头皱起来。
嘴唇咬紧了。
疼。
但她没出声。
王腾能感觉到那粒种子。
它在清欢心脏旁边,像一颗的卵,表面光滑,泛着彩光。它还没发芽,但已经在动了——像心跳一样,一缩一缩,一缩一缩。
银光包裹住那颗卵。
往外拉。
卵动了动。
但不出来。
像有根扎进肉里,拔不动。
王腾咬牙。
再加力。
银光更亮了。
清欢的脸更白了,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咬出血。但她还是没出声,只是看着王腾,眼睛一眨不眨。
那颗卵动了。
一点一点,往外挪。
每挪一点,清欢的身体就抖一下。
“快了。”王腾,“再坚持一下。”
清欢点头。
汗从她脸上滑下来,滴在地上,渗进土里。
那颗卵又往外挪了一点。
扎在肉里的根一根一根被扯断。
还剩最后一根。
最粗的一根。
连着清欢的心脏。
王腾停住了。
他盯着那根根须。
如果硬扯,可能会山心脏。
如果不扯,时间一到,卵还是会发芽。
“爸爸……”清欢轻声,“动手吧。”
王腾看着她。
“会山你。”
“我不怕。”
“可能会死。”
清欢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那也比变成她的容器好。”
王腾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疼痛,有害怕。
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信他。
信他不会让她死。
王腾深吸一口气。
银光更亮了。
他伸手,握住那根根须。
很细,很软,像头发丝。
但很韧。
他用力一扯。
根须断了。
清欢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闷哼。
那颗卵从她胸口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碎砖旁边。
它还在动。
一缩一缩。
缩了三下。
然后“啪”的一声,炸了。
彩色的光溅了一地。
那些光溅到的地方,碎砖变成粉末,粉末变成虚无。
王腾抱起清欢,往后退。
退了三步。
那块地方彻底空了。
只剩一个圆形的坑,坑里什么都没樱
清欢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很弱。
但还在。
王腾低头,把耳朵贴在她胸口。
咚。
咚。
咚。
心跳还在。
很慢,但还在。
他闭上眼睛。
抱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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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一分钟。
清欢动了动。
她睁开眼,看着王腾。
“爸爸……”
“嗯。”
“我还活着?”
“活着。”
清欢笑了。
那笑很虚弱,但很开心。
“我就知道。”她,“你肯定有办法。”
王腾没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又过了一会儿。
清欢推了推他。
“爸爸,我没事了。可以放开了。”
王腾松开手。
清欢撑着地站起来,晃了晃,扶住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那里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个红印子,像被烫过。
“会留疤吗?”她问。
王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丫头,这时候还关心这个。
“不会。”他,“回去让你妈给你涂点药。”
清欢点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塌了一半的楼,碎成渣的墙,烧焦的树。远处还能看到学校操场的轮廓,和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们都死了。”她轻声。
王腾没话。
清欢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看着王腾。
“爸爸,接下来怎么办?”
王腾也看着她。
“你怕吗?”
清欢想了想。
“有一点。”她,“但跟你在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王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头发乱了,有很多灰。摸起来不像平时那么顺滑。
“那就走。”他,“去找出口。”
清欢点头。
两个人刚迈步。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重。
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王腾抬头。
空在变。
那些血色的云在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危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
是一个人。
穿着黑袍的人。
很瘦,很高,脸上戴着面具。
他落在地上,站在十米外。
面具下的眼睛盯着王腾。
“第三极候选者,王腾。”他开口,声音很平,像机器,“我是湮灭。第六试炼守护者。”
王腾把清欢拉到身后。
“她不是候选者。”他,“放她走。”
湮灭看了一眼清欢。
“她是。”他,“第十八号。王清欢。”
清欢身体一僵。
“我也是?”
湮灭点头。
“所有被造物主标记过的人,都是候选者。你被标记了十二年,从出生那起。”
清欢愣住了。
十二年。
从出生那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还有很多没长开。
“所以,”她轻声,“我这一辈子,都是被安排好的?”
湮灭没话。
但他没否认。
清欢沉默了。
三秒后,她抬起头。
看着湮灭。
“那又怎样?”
湮灭愣了一下。
“我被安排好了,但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清欢,“我想救妈妈,是我自己选的。我想保护弟弟,是我自己选的。我想跟爸爸一起来战场,也是我自己选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管这叫安排?”
湮灭盯着她。
那双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有意思。”他,“你是第一个这么的候选者。”
他抬手。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空间扭曲,是物质在消失。
地上的碎砖一块一块变成虚无,墙上的裂缝一道一道扩大,烧焦的树一截一截往下掉。
“真实战场已经开了。”湮灭,“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进去,或者消失。”
王腾握紧拳头。
“清欢,退后。”
清欢往后退了一步。
王腾上前。
他看着湮灭。
“我进去。”
湮灭点头。
“可以。”
“但她呢?”
“她也进去。”湮灭,“所有候选者,都得进去。这是规则。”
王腾盯着他。
三秒。
然后他:
“那我和她一起。”
湮灭摇头。
“不校候选者会被随机传送。你们进的是同一个战场,但到不了同一个地方。”
王腾心往下沉。
“凭什么?”
“凭规则。”湮灭,“规则不是我定的,是造物主定的。”
他转身,往漩涡中心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没回头。
“你女儿刚才的那些话,我记下了。”他,“三千年了,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都能活着出来,我请你们喝酒。”
完,他走进漩危
消失不见。
王腾站在原地。
清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很凉,但很稳。
“爸爸。”她,“我能活下来。”
王腾低头看她。
“我相信你。”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进去以后,别找人打架。躲起来。躲到最后。”
清欢点头。
“我答应你。”
王腾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抱了三秒。
然后松开。
“走吧。”
两个人走进漩危
光淹没了他们。
王腾在光里往下坠。
耳边全是风声,还有无数饶尖剑
他睁开眼,想看清周围,但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光。
刺眼的,彩色的,无边无际的光。
坠了很长时间。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站在一片废墟里。
废墟他认识——是Ω星,是记忆之海,是织梦者沉睡的地方。
但不一样了。
海干了。
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河床上无数干枯的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第八纪元的衣服,脸上还留着死前的表情——恐惧,绝望,不甘。
最前面那具尸体,他认识。
是织梦者。她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张着,像在什么。
王腾蹲下,凑近听。风从远处吹来,吹过那些尸体,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里,有织梦者的最后三个字:“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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