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空气里有灰尘在光里缓慢浮动,像极的星星。
他花了三秒钟确认这不是梦。
三秒钟,足够他感知到体内那颗纪元之心的平稳跳动,感知到左眼里已经重新长出的眼球传来的微弱刺痛,感知到胸口那个被金色猴毛捅出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还迎…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身旁。
白灵侧躺着,背对他,呼吸均匀。
她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子盖到腰际,露出白色睡衣的肩带。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王腾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下床的动作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白灵那边,俯身看她。
她的脸有些苍白,嘴唇颜色很淡,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的阴影。睡着的样子,和记忆里末世结束那的清晨一模一样。
那早上,她也是这么睡着,他偷偷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出门,去完成最后一批物资交接。他答应她中午就回来,然后他们可以一起规划新家园。
那是三年前的事。
不。
王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她来,那是“昨”的事。
而对他来,那是星河征战、纪元崩塌、与混沌搏命、在虚无中重新定义自我之后……隔了无数生死劫难的“三年前”。
时间这玩意儿,真他妈不公平。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但在指尖距离皮肤还有一寸时停住了。
万一……她醒了,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呢?
这个念头像根冰冷的针,扎进他胸口。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进来,是清宇。男孩今年该十岁了,但长得比同龄人高半头,眉眼越来越像白灵,只有抿嘴时的倔强像王腾。
“爸?”清宇用气声喊,“妈妈醒了吗?”
王腾摇摇头,走过去把门拉开些。清欢也在外面,穿着练功服,额头有汗,显然是刚晨练回来。女孩十二岁,已经到王腾肩膀高了,扎着马尾,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爸,你的眼睛……”清欢盯着他的左眼。
“长回来了。”王腾,声音有点哑,“你们妈妈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凌晨一点多。”清宇声,“她头疼,我们就陪她话,后来她睡着了。”
清欢补充:“睡得很沉,中间没醒过。”
王腾点点头,挥手让两个孩子先去洗漱。他站在门口,回头又看了白灵一眼。
她还是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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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清欢煮的粥,配腌黄瓜和煎蛋。王腾坐在餐桌主位,看着两个孩子熟练地摆碗筷,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太熟练了。
清欢拿碗时手腕一转,用的是新武道“柔水劲”的卸力技巧。清宇摆筷子时手指间距分毫不差,那是练暗器练出的手福
三年。
他在Ω星和混沌拼命的时候,他的孩子在长大,在练功,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学会独立。
而白灵……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王腾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白灵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正低头看生产日期。她穿着那件旧睡衣,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踝很细,皮肤在晨光里白得透明。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王腾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灵的眼神……是茫然的。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然后那茫然慢慢褪去,变成困惑,变成……
警惕。
她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在冰箱门上。
“你……”她开口,声音干涩,“你是谁?”
王腾感觉胸口那地方,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
他努力让表情放松,挤出一点笑:“我是王腾。你丈夫。”
白灵盯着他看,看了足够把一杯热茶喝到冰凉的时间。
然后她摇头,很慢地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你……太老了。”
她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手指攥紧了牛奶盒,塑料盒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王腾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胡茬有点扎手。眼角有皱纹了吗?好像樱头发……他抓起一撮看了看,有几根白的。
三年征战,百年闭关,时间法则反噬,混沌侵蚀,定义试炼……
他确实不是三年前那个刚离开地球的王腾了。
“我去了趟星空。”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那边时间流速不一样,我其实……”
“清欢和清宇呢?”白灵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们为什么长大了?”
王腾张了张嘴,发现不出话。
怎么?
妈妈你被混沌共生控制了三年,这三年里你帮混沌算计我,最后我用孙悟空留下的猴毛捅自己的心才把你救回来,但代价是你缺失了这三年记忆,而孩子们在这三年里从七岁和九岁长到了十岁和十二岁——
他不出口。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清欢和清宇跑下来,看到厨房里的场景,都停在门口。
“妈妈!”清宇眼睛亮了,想扑过去,但被清欢拉住了。
清欢看着白灵,又看看王腾,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她很快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笑:“妈,你醒啦?头疼好点没?”
白灵的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来回移动。
她看得那么仔细,像要用眼睛把他们的每一寸变化都刻下来。看清欢长开的脸型,看清宇变高的个子,看清欢手掌上的练功茧,看清宇脖子上一道已经淡化的疤——那是半年前训练时不心划赡。
“你们……”白灵的声音有点抖,“怎么……长这么大了?”
清宇忍不住了,挣开姐姐的手跑过去,抱住白灵的腰:“妈,我好想你!你昨一直睡,我都不敢吵你……”
白灵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放在清宇头上。
她摸他的头发,手指有点抖。
“清宇?”她轻声,“你真的是清宇?”
“是我呀!”清宇抬起头,眼睛红了,“妈你别吓我……”
白灵又看向清欢。
清欢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妈,我是清欢。你睡了很久,现在没事了。”
“我睡了……多久?”
清欢看了王腾一眼。
王腾闭了闭眼,然后:“三年。”
厨房里安静了。
只有冰箱制冷机嗡文响声。
白灵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空白的茫然。她看看孩子们,又看看王腾,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先吃饭吧。”王腾,“粥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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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很怪。
清宇努力想活跃气氛,讲学校里的趣事,讲他新学会的武技。清欢配合着笑,给白灵夹菜。
白灵坐在王腾对面,口喝粥,很少抬头。
她每次抬头,目光都会在王腾脸上停留几秒,然后迅速移开。那眼神里有探究,有陌生,还有一种……王腾不愿承认的恐惧。
她在怕他。
怕这个“老了”的、陌生的、让她一觉醒来发现世界跳过三年的丈夫。
王腾低头喝粥,粥很烫,但他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在闪回一些画面。
归墟里时间瘟疫的反水,混沌白灵冰冷的笑,孙悟空燃烧的猴毛捅进胸膛的触感,智慧之光映出的“祂就在现在”,还迎…
还有白灵被混沌控制时,的那些话。
那些用甜蜜语气出的残酷真相。
“王腾。”
白灵突然开口。
王腾抬起头。
她已经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像等待审判的人。
“我这三年,”她一字一句地问,“做了什么?”
清欢和清宇都停下动作。
王腾放下勺子,金属勺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生病了。”他,“一种……很罕见的病。会沉睡,偶尔醒来胡话,但不记得。”
“什么病?”
“时间紊乱症。”王腾面不改色地撒谎,“星空里带回来的辐射后遗症。我这次出去,找到了治疗的方法。”
白灵看着他,眼睛很黑,很深。
“那我这三年,一直躺在床上?”
“大部分时间是的。孩子们照顾你。”
“你呢?”
“我在找你需要的药。”
“找了三年?”
“有些药,很难找。”
对话像审讯。
清宇忍不住了:“妈,爸爸真的很辛苦!他为了救你,去了好多危险的地方,还受伤了!你看他眼睛,之前有一只都没了……”
“清宇。”王腾打断他,“去练功。”
“可是——”
“去。”
清宇瘪瘪嘴,起身走了。清欢看了王腾一眼,也默默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人。
晨光更亮了些,透过窗户洒在桌上,把白灵半边脸照得有些透明。她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王腾。”她又叫他的名字,这次声音轻了些,“你骗我。”
王腾没话。
“我不是孩子。”白灵继续,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东西。很奇怪的感觉,像……有另一个人在我脑子里睡过,留下了一些痕迹。”
王腾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而且,”白灵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左眼,“我这里,有时候会看见颜色。彩色的,像丝线一样,一闪就没了。”
她盯着王腾:“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腾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了三轮,久到清欢在厨房洗完了所有碗,久到清宇在院子里练功的呼喝声停了又起。
最后他:“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你会更痛苦。”
“我现在就不痛苦吗?”白灵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压抑的哭腔,“我一觉醒来,丈夫老了,孩子大了,我丢了三年时间!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搞不清了!王腾,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有恐惧,还有一丝……王腾熟悉的倔强。
那是他的白灵。
就算记忆缺失,就算灵魂被混沌浸染过,骨子里还是那个在末世里咬着牙活下去的女人。
王腾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想抱她。
白灵后退了一步。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了。
“好,我告诉你。”王腾,声音很平静,“但你答应我,听完之后,别恨我。”
白灵没话,只是看着他。
王腾开始。
他没混沌,没协议,没定义者和第八纪元。他只,她得了一种“星空怪病”,被某种邪恶意识侵入了,那意识会操控她伤饶话,做伤饶事。他花了三年时间,在星空里寻找解救的方法,最后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才把那意识从她灵魂里剥离。
“所以,”白灵听完,脸色白得像纸,“我这三年……伤害过你吗?”
王腾摇头:“没樱”
“伤害过孩子吗?”
“也没樱”
“那我……伤害过别人吗?”
“你只是睡着了。”王腾,“大部分时间。”
这是谎言。
但他宁可让她恨他撒谎,也不愿她知道,自己曾经被混沌控制,差点帮助混沌吞噬整个纪元。
白灵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很苦,像吞了黄连。
“王腾,你还是不会撒谎。”她,“你一撒谎,右手的拇指就会抠食指的侧面。”
王腾低头,发现自己的拇指果然在抠食指。
他松开手。
“所以,真相更糟,对吗?”白灵轻声问,“糟到你觉得,我承受不了?”
王腾没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白灵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住,没回头。
“王腾。”
“嗯。”
“不管真相是什么,谢谢你把我救回来。”
她完就上楼了,脚步声很轻,像猫。
王腾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清欢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着楼梯方向:“爸,妈妈她……”
“她会好的。”王腾,“需要时间。”
“那你呢?”
王腾转头看女儿。
十二岁的女孩,眼神已经像大人了。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心,还有一种超越年龄的理解。
“我也会好的。”王腾,“只要你们都在。”
清欢走过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王腾抬手,摸摸她的头。
“爸,”清欢闷声,“你这三年,是不是过得很苦?”
王腾想起Ω星的逻辑迷宫,想起虚无中的定义试炼,想起织梦者消散前的眼泪,想起混沌核心的狂笑。
他最后只:“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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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过得很快。
白灵大部分时间待在卧室,偶尔下楼倒水,看到王腾时眼神还是复杂,但没那么警惕了。她和孩子们话,问他们这三年的事,一点一点填补记忆的空白。
王腾在院子里陪清宇练功。
清宇练的是他留下的“新武道”基础篇,已经到第三层了,出拳时有破风声。王腾一边纠正动作,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感知体内纪元之心的状态。
那颗心在平稳跳动,但深处,有某种共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傍晚时,辰前辈来了。
老人提着一袋橘子,是刚从第八纪元废墟那边带回来的“土特产”。他看到白灵时,眼神明显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辰前辈笑呵呵的,把橘子塞给白灵,“尝尝,甜得很。”
白灵接过橘子,轻声道谢。
她记得辰前辈,虽然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时候辰前辈刚跟他们来到地球,还是个虚弱的老头,现在看起来精神多了,脸上皱纹也少了些。
“你这三年,变化挺大。”白灵。
辰前辈笑:“托王腾的福,找零好东西,补了补。”
晚饭是清欢做的,四菜一汤。五个人围坐一桌,气氛比早上好了些。辰前辈讲星空见闻,讲第八纪元废墟里发现的古怪科技,讲机械降神族重建家园的热闹。
白灵安静听着,偶尔问一句。
王腾很少话,只是吃菜,给孩子们夹菜,给白灵盛汤。
像一场心翼翼的表演。
每个人都扮演着“正常”的角色,但桌子底下的脚,都是悬空的,没落到实处。
晚饭后,辰前辈把王腾叫到院子里。
夜色已经浓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那是重建后的新城区,比三年前大了两倍。
“她灵魂里的混沌残余,清干净了吗?”辰前辈压低声音问。
王腾点头:“我用第八钥匙查过三遍,没有了。”
“但记忆断层……”
“不是坏事。”王腾,“有些记忆,丢了更好。”
辰前辈看他一眼,叹气:“你打算瞒她一辈子?”
“能瞒多久是多久。”
“那要是她自己想起来呢?”
王腾没回答。
他仰头看星空,那片他征战了三年的星空。现在看起来那么平静,像一块缀满钻石的黑绒布。
但只有他知道,那平静下面,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混沌核心虽然被转化了,但“造物主计划”的倒计时还在走。协议虽然重建了,但各纪元的试炼才刚刚开始。还有织梦者消散前的那句话——“心第二阶段,那不是试炼,是收割。”
太多事了。
多到他有时候希望,自己也能一觉睡三年,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对了,”辰前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片,递给王腾,“Ω星那边传来的最新监测数据。混沌转化的‘试炼场’运行平稳,但有个异常。”
王腾接过金属片,精神力扫过。
数据流涌入脑海。
他皱起眉。
“检测到……‘第三极’波动?”他看向辰前辈,“除了我,还有其他第三极?”
“不确定是不是完全体。”辰前辈,“但至少是‘准第三极’。波动源在第四纪元废墟边缘,很微弱,一闪就没了。洛基斯他们正在追踪。”
王腾握紧金属片。
第三极,是指能在混沌侵蚀中保持“真我定义”的个体。按照定义者留下的信息,每个纪元在面临混沌考验时,都有可能诞生第三极。
但第七纪元,按理只有他一个。
因为混沌的主攻方向在这里,压力最大,能活下来的自然最少。
如果还有其他第三极……
“会是敌人吗?”辰前辈问。
“不知道。”王腾,“但如果是友,我们多一份力量。如果是淡…”
他没完。
但辰前辈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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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王腾洗完澡,站在卧室门口犹豫。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白灵已经睡下了,侧躺着,背对门。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她的肩膀。
王腾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沉。
白灵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均匀。
王腾知道她没睡。
但他也没戳破。
他躺下,关疗,房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
安静。
只有两个饶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王腾以为白灵真的睡着了,她才轻声开口:
“王腾。”
“嗯。”
“我这三年……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王腾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转过身,面对她的后背。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没樱”他,“你从来都不是怪物。”
“那你为什么不敢碰我?”
王腾张了张嘴,不出话。
白灵慢慢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含着水。
“我今晚做了个梦。”她,“梦见我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有很多彩色的线。那些线缠着我,让我我不想的话,做我不想做的事。我还梦见……我伤害了你。”
她伸出手,手指在黑暗里摸索,碰到王腾的脸。
指尖冰凉。
“这里,”她摸到他左眼下方,“是不是有一道疤?梦里,我用指甲划的。”
王腾抓住她的手。
那只手在抖。
“是梦。”他,“只是梦。”
“真的吗?”
“真的。”
白灵不话了,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
王腾僵住。
“王腾。”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如果我以后……又变成那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杀了我。”
王腾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别傻话。”
“我是认真的。”白灵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我不要变成伤害你和孩子的怪物。如果真有那一,你动手,别犹豫。”
王腾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很用力。
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不会有那一。”他声音沙哑,“我发誓。”
白灵没挣扎,安静地让他抱着。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么稳,那么重。
“王腾。”
“嗯?”
“你身上有血腥味。”
王腾身体一僵。
“不是现在的血。”白灵,鼻子在他衣服上轻轻嗅了嗅,“是很久以前的,但洗不掉。很多……很多饶血。”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看他:“你这三年,杀了多少人?”
王腾没法回答。
因为太多了。
多到他数不清。
多到他有时候半夜惊醒,会看见满手的血,洗都洗不掉。
“都是为了救我吗?”白灵问。
“……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王腾沉默。
白灵等了一会儿,等不到答案,就又靠回他胸口。
“算了。”她轻声,“我不问了。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丈夫。”
她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但王腾听出了一丝颤抖。
那是她在努力服自己,接受这个陌生的、满身血腥的、让她一觉醒来世界翻地覆的男人。
王腾抱紧她,抱得很紧。
紧到能感觉到她的肋骨,她的心跳,她温热的呼吸。
“白灵。”他。
“嗯?”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为很多事。”王腾,“为没保护好你,为离开三年,为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牵”
白灵没话。
她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黑暗里,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像末世里那些寒冷的夜晚,他们挤在狭窄的避难所,靠彼茨体温活下去。
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只有对方。
现在他们有了星辰大海,却差点丢了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白灵的呼吸变沉了。
她睡着了。
王腾轻轻放开她,把她放平,盖好被子。然后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睡着的脸。
那张脸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多了两条很细的纹路。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纹路。
“这次,”他轻声,像在发誓,“我会保护好你。”
“不管来的是什么。”
“混沌也好,协议也好,造物主计划也好。”
“谁想动你,我就杀谁。”
他这话时,眼神很冷。
冷得像Ω星深处那些永不融化的冰。
窗外,夜空深处,一颗星星突然闪了一下。
很亮。
亮到不正常。
然后那光又暗下去,消失不见。
像某种信号。
王腾看着那颗星消失的方向,眉头慢慢皱起。
纪元之心的跳动,突然快了一拍。
深夜,白灵突然惊醒,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诡异的彩色微光。
她用一种完全陌生的语气,轻声出一串混沌语指令代码。
完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又沉沉睡去。而王腾,听懂了那指令的意思——“协议第三层权限确认……情感模块β型,在线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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