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手指点过来的时候，王腾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
不，石头还能碎。
他现在连碎都不能。
时间冻结了，空间凝固了，连思维都像陷入了粘稠的胶水，每转动一个念头都慢得要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越来越近。
指尖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星光——那不是光，是凝固的时间流。这根手指，带着“时”的权柄，能修改时间，能剥夺时间，能把一个活人变成时间琥珀里的标本。
手指离额头还有三寸。
王腾的皮肤已经开始结晶，变成透明的、冰一样的物质。结晶在蔓延，从额头到脸颊到脖子。
再往前一寸，他就会彻底变成时间的化石，意识永远困在凝固的时间里，像琥珀里的虫子。
但就在这时——
内宇宙里，炸了。
不是爆炸的炸，是沸腾的炸。
地球剧烈震动，表面的七个光点同时爆发，射出七道光柱。光柱穿过内宇宙的边界，照进现实，照在王腾身上。
结晶停止了。
手指停住了。
代表“时”的原初收藏家——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流动沙漏的身影——微微偏头，似乎在“看”那七道光。
“钥匙共鸣。”他的声音很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想到，七个纪元过去了，钥匙之间还能互相感应。”
旁边，代表“空”的收藏家——身体像一团不断折叠又展开的几何图形——发出扭曲的声音：“第七把钥匙的‘爱’，引动了其他六把。它们在呼唤他。”
第三个，代表“命”的收藏家——全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不断变幻颜色的眼睛——轻声：“麻烦。”
确实麻烦。
七道光柱照在王腾身上，像七根温暖的输液管，往他体内注入力量。
不是普通的力量。
是七个纪元的本源之力。
第一道光，是勇气。炽热，像燃烧的火焰，冲进王腾心脏，点燃他的战意。
第二道光，是智慧。清凉，像山间的溪流，流进他大脑，让思维加速运转。
第三道光，是牺牲。沉重，像背负的山岳，压在他肩上，让他明白守护的重量。
第四道光，是守护。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包裹他全身，修复损伤，提供庇护。
第五道光，是创造。活泼，像跳跃的火花，钻进他指尖，激发他的想象力。
第六道光，是毁灭。冰冷，像寒冬的北风，涌入他拳头，赋予他破坏的力量。
第七道光，是爱。
最特殊的一道光。
没有温度，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王腾和内宇宙里的地球，连接着地球上的清欢和清宇，连接着那两个在尖叫求救的孩子。
“爸爸！救命！”
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有东西在抓我们！”
清宇的声音，满是恐惧。
王腾的眼睛红了。
他想转头，想去看，但身体动不了。
他只能在意识里“看”到内宇宙的景象。
地球表面，出现了两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
手从虚空中伸出，一手一个，抓住了清欢和清宇。
孩子们在挣扎，但没用。
手在收紧，要把他们捏碎。
“不——！”
王腾嘶吼。
不是用嘴，是用灵魂。
吼声炸开，震碎了时间的枷锁。
他动了。
顶着“时”的权柄，顶着三个原初收藏家的威压，他硬生生抬起了手。
很慢。
像在泥潭里拔腿，每一寸都艰难。
但他抬起来了。
抓住了那根点向自己额头的手指。
“时”微微一顿。
似乎有些意外。
“你……能动？”
“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王腾咬牙。
他用力，把“时”的手指掰开。
咔嚓。
不是骨折，是时间流断裂的声音。
“时”收回手，看着自己被掰弯的手指。手指在自动修复，但修复得很慢。王腾刚才那一下，注入的不只是力量，还影爱”钥匙的规则——拒绝被修改，拒绝被控制。
“有意思。”“时”。
他抬起另一只手。
“那就看看，你的爱，能撑多久。”
五指张开。
“时间加速——万倍。”
嗡。
王腾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不是变快，是变“老”。
他的皮肤在快速起皱，头发在变白，骨骼在变脆。时间在他身上疯狂流逝，一秒相当于一万秒。
按这个速度，三分钟后，他就会老死。
但内宇宙里的七道光柱，突然旋转起来。
形成一个七彩的光轮。
光轮笼罩王腾，抵消时间加速。
“七钥共鸣，确实麻烦。”“空”开口了。
他抬起手——那其实不是手，是一团不断变形的空间结构。
“空间压缩——千层。”
王腾周围的空间，突然折叠。
像一张纸被反复对折，每一折，空间就压缩一倍。
千层折叠，空间被压缩到极限。
压强恐怖到能压碎星辰。
王腾的身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骨头在哀鸣，内脏在挤压。
但七道光轮再次转动。
这次，释放出“创造”和“毁灭”的力量。
创造之力，在压缩的空间里开辟新的空间。
毁灭之力，粉碎折叠的空间结构。
空间压缩，破了。
“哦？”“空”似乎真的有点兴趣了。
“命”叹了口气。
“看来，得认真点了。”
他抬起手——那是双很普通的手，皮肤白皙，像文弱书生的手。
但当他抬手时，王腾感觉，自己的“命运”被锁定了。
不是被攻击，是被“查看”。
像有人翻开了他的命运之书，在一页页阅读。
“王腾，第七纪元，地球人。妻子白灵，女儿清欢，儿子清宇。经历末世，获得异能，修炼成长，对抗拍卖协…”
“命”在念。
每念一句，王腾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减弱一分。
命运被阅读，被解析，被掌控。
当他念完时，他就能修改王腾的命运。
比如，让他“从未存在过”。
或者让他“注定失败”。
这是最恐怖的攻击。
直接针对“存在”本身。
王腾咬牙，催动七道光轮。
但这次，光轮在颤抖。
“命”的权柄，触及了规则的深层。七把钥匙虽然能共鸣，但毕竟不完整——其他六把钥匙的本体还在各自纪元，这里只是投影。
挡不住。
王腾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模糊。
关于白灵的记忆，关于清欢清宇的记忆，关于所有重要之饶记忆，都在变淡。
像被橡皮擦擦掉。
“不……不能忘……”
他嘶吼。
用尽全力，去抓那些记忆。
但抓不住。
记忆像沙子，从指缝流走。
就在这时——
内宇宙里，地球表面。
那个黑化的白灵克隆体，突然动了。
她睁开眼睛，眼睛是全黑的，像两口深井。
但她笑了。
笑得很诡异。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穿透了内宇宙，传到王腾耳朵里。
“王腾，想救孩子吗？”
“那就……放开抵抗。”
“让我……吃了你。”
“吃了你，我就放了他们。”
王腾愣住了。
他看向内宇宙。
黑化白灵站在那里，一只手抓着清欢，一只手抓着清宇。
两个孩子已经昏过去了，脸苍白。
“你……不是白灵。”王腾咬牙。
“我当然不是。”黑化白灵咧嘴笑，“我是‘混沌之种’，原初收藏家们放在第七纪元的监视者。我的任务，就是等你觉醒钥匙时，控制你，或者……取代你。”
她舔了舔嘴唇。
“现在，我选后者。”
她张开嘴。
嘴里不是牙齿，是旋转的灰色漩危
她在吸收内宇宙的能量，吸收地球的能量，甚至……在吸收清欢清宇的生命力。
孩子们的身体在变透明。
“住手！”王腾嘶吼。
“那就放开抵抗。”黑化白灵，“让我进入你的灵魂，融合你的意识。这样，我成为你，你成为我。孩子们能活，地球能活，第七纪元能活。”
“只是……你不再是你。”
她顿了顿，笑容扩大。
“怎么样？很划算吧？”
王腾沉默。
他看着孩子们透明的身体，看着地球黯淡的光芒，看着外面三个虎视眈眈的原初收藏家。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
“我拒绝。”
“为什么？！”黑化白灵尖叫，“你会害死他们！”
“因为我相信他们。”王腾。
他看向清欢和清宇。
虽然昏迷，但两个孩子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清欢的手指上，那团火苗还在跳动，很微弱，但没熄灭。
清宇的胸口，那本他最喜欢的物理教材的虚影，还在浮现。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
在等他。
“我相信我的家人。”王腾。
“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死。”
“相信他们，能创造奇迹。”
话音落。
他不再抵抗“命”的命运阅读。
反而主动敞开。
把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牵挂，全部展露。
“看吧。”
“这就是我。”
“一个普通的父亲，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想保护家园的普通人。”
“命”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腾会这样。
命运阅读需要对方的“抵抗”，才能解析命运。如果对方完全敞开，反而无法下手——就像医生手术需要病人躺着不动，如果病人主动把心脏掏出来给你看，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命”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我什么？”王腾笑了，“你不是想看我的命运吗？看啊。”
“我出生在地球，长在地球，爱在地球。”
“我有妻子，有孩子，有朋友。”
“我想保护他们。”
“这就是我的命运。”
“这就是我的‘道’。”
他每一句，身上的光芒就更亮一分。
七道光轮，突然融合。
变成一道纯白的光。
那不是七种特质的任何一种。
是超越了特质的东西。
是“我”。
是王腾这个人，这个存在的本质。
白光炸开。
照亮整个第七区。
照亮冻结的时空。
照亮三个原初收藏家。
“时”后退了一步。
“空”的身体扭曲了一下。
“命”闭上了眼睛。
白光中，王腾抬起手。
握拳。
“这一拳，不为超脱，不为力量。”
“只为告诉你们——”
“我的家园，我自己守护。”
一拳打出。
很慢。
但这一拳，带着七个纪元的力量，带着七十亿饶祈愿，带着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轰！！！
拳头击中了什么东西。
不是“时”，不是“空”，不是“命”。
是这片冻结时空的“规则”本身。
咔嚓。
像玻璃碎裂的声音。
时间冻结，破了。
空间凝固，解了。
王腾重新获得自由。
他第一时间冲向内宇宙。
冲进地球。
冲向黑化白灵。
“放开他们！”
黑化白灵尖叫，想逃。
但王腾的速度太快。
一拳。
砸在她脸上。
不是物理的拳头。
是“存在”的拳头。
这一拳，否定了她的“存在”。
黑化白灵身体僵住。
然后，像沙子一样，散开。
消散前，她看着王腾，眼神复杂。
“你赢了……”
“但真正的白灵……还在他们手里……”
“想救她……就去总部……”
话音落，彻底消失。
王腾接住清欢和清宇。
两个孩子很轻，像羽毛。
他检查他们的身体。
还好，只是虚弱，没有生命危险。
白光还在保护他们，修复损伤。
王腾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看向外面。
三个原初收藏家，已经重新站稳。
他们看着王腾，眼神不再是轻蔑。
是认真。
“钥匙觉醒度，百分之六十。”“时”。
“超出预期。”“空”。
“需要调整方案。”“命”。
三人同时抬手。
这次，不是攻击。
是“召唤”。
他们身后，浮现出三扇门。
门里，走出三个身影。
第一个，是真正的白灵。
她被锁链锁着，眼神空洞，胸口插着一根灰色的管子，管子里流动着时间瘟疫的本源。
第二个，是时雨。
她还处于“不存在”的状态，身体半透明，像随时会消失的幽灵。
第三个，是……孙悟空？
不，不是孙悟空。
是一个和孙悟空长得一模一样的猴子，但眼睛是金色的，穿着金色的战甲，手里拿着完整的金箍棒。
他看着王腾，咧嘴笑。
“子，又见面了。”
王腾愣住。
“你是……”
“我是第一纪元的‘斗战圣猿’。”猴子，“孙悟空的‘前世’。”
他顿了顿。
“现在，我被他们控制了。”
“要打吗？”
王腾握紧拳头。
看着白灵，看着时雨，看着这个像孙悟空的猴子。
然后，他笑了。
“打。”
战斗一触即发，但就在这时，王腾内宇宙里的地球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不是清欢清宇，也不是任何熟悉的人。
那声音古老、威严，像沉睡的巨兽在苏醒：“第七纪元意志，觉醒。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同时，整个第七区的所有星辰同时亮起，无数文明虚影浮现，它们看向王腾，齐声：“我们，与你同在。”而三个原初收藏家脸色大变：“不可能……第七纪元的集体意志……怎么会在这时候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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