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突然炸开。
像一块黑色的布被撕破，露出后面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星空。
不是宇宙。
是一片……空白。
不是白色的空白，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就像一张白纸，但白纸还有纸，这里连纸都没樱
门就悬在那片空白郑
边缘在微微发光，蓝色的光，很淡，但在这片空白里，像灯塔一样显眼。
门里的声音又响起了。
很温和，像老朋友在打招呼。
“王腾，进来。”
王腾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后的空白。
内宇宙里的七把钥匙印记在发烫，像烧红的铁烙在灵魂上。它们想飞出去，飞向那扇门。王腾用力压制，但压制得很辛苦。
“别进去。”时雨拉住他的胳膊，手指很用力，“那东西不对劲。”
洛基斯盯着那片空白，眼睛里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没有能量读数，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时间痕迹……那片区域，是‘绝对虚无’。”
“绝对虚无？”
“就是什么法则都不存在的地方。”洛基斯声音发紧，“连超脱者进去，都可能被虚无同化，彻底消失。”
王腾皱眉。
他看向时间瘟疫。
那团灰色雾气已经逃得很远了，缩在星空边缘，瑟瑟发抖。它看着那扇门，就像老鼠看着猫，恐惧从每一个雾气的波动里渗出来。
“它在怕什么？”王腾问。
“不知道。”时雨摇头，“但能让时间瘟疫怕成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门里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带上零催促。
“时间不多了。”
“纪元湮灭炮只是第一波攻击。”
“总部的人，已经快到了。”
话音落。
星空的另一端，突然裂开三道口子。
不是裂缝，是整齐的空间切口，像有人用刀划开了布。
切口里，走出三支舰队。
每一支都有上千艘战舰，涂装统一，是深邃的黑色，舰身上有一个白色的标志——一只眼睛，眼睛里有个沙漏。
拍卖行总部舰队。
三支舰队呈品字形排列，缓缓逼近。
最前方的旗舰舱门打开，飞出一个人。
不，不是飞。
是“走”。
他踩在星空中，像踩在地面上。每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自动修复，混乱的时间恢复秩序。
他穿着纯黑色的制服，肩上披着暗红色的披风。脸上戴着一副面具，面具是银色的，只露出眼睛。眼睛是灰色的，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福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身影。
都穿着同样的制服，只是肩章不同。每个人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之前的收藏家7-01。
“总部特别执行队。”洛基斯声音干涩，“带队的是……督查使。”
“督查使？”王腾没听过这个名号。
“拍卖行总部的执法者，专门处理重大违规事件。”时雨快速解释，“权限比收藏家高三级，可以直接调动总部舰队。每个督查使，都是巅峰主宰，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发抖。
“而且据，他们体内都被植入了‘规则碎片’，能短暂使用规则级的力量。”
规则级。
超越法则，直接操控世界底层规则的力量。
那是超脱者才能涉足的领域。
王腾现在虽然是超脱，但只是初入，对规则的运用还很粗浅。
而这个督查使，能直接使用规则碎片。
麻烦大了。
督查使停在千米外。
他看向王腾，又看向那扇门，眼神动了动。
“纪元之门。”
他的声音很平，像机器。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开启。”
他身后的一个执行队员上前，低声：“大人，根据条例，纪元之门属于‘超规格异常现象’，需要立即封锁，上报总部。”
督查使抬手。
队员闭嘴。
“先处理违规者。”
督查使看向王腾。
“王腾，你涉嫌多项重罪：破坏拍卖行财产，击杀收藏家及鉴宝师，盗窃纪元核心，非法开启纪元之门。”
他每一项，就伸出一根手指。
“数罪并罚，判决如下：剥离所有纪元核心，废除修为，灵魂封印，永久监禁。”
他顿了顿。
“你可认罪？”
王腾笑了。
“认罪？你们拍卖行买卖生灵，献祭文明，该认罪的是你们。”
督查使眼神一冷。
“冥顽不灵。”
他抬手。
对着王腾，虚空一抓。
“规则锁链——绝对禁锢。”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王腾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时间凝固，是空间本身变成了固体，像琥珀，把他封在里面。
他想动，动不了。
想催动内宇宙，内宇宙被隔绝。
想用言武，嘴唇张不开。
规则级的力量，直接修改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这里，不允许移动。
“锁。”
督查使五指握紧。
凝固的空间开始收缩，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捏紧。
王腾听到自己骨头嘎吱作响。
皮肤开始开裂。
血渗出来。
“王腾！”时雨想冲过来。
但一个执行队员拦住了她。
只是一眼。
时雨就僵住了，像被冻在冰里。
洛基斯想启动设备，但设备突然失灵。所有能量被抽干，所有电路烧毁。
碾压。
绝对的碾压。
督查使甚至没动真格的，只是用了一招，就控制了全场。
“剥离。”
督查使另一只手抬起，对着王腾胸口。
王腾感觉，内宇宙里的纪元之心在震动。
在被强行拉扯。
要破胸而出。
他咬牙，拼命抵抗。
但规则锁链太强了。
他的抵抗，像蚂蚁撼树。
纪元之心一点点，被拉出内宇宙。
露出金色的光芒。
“住手！”
门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规则锁链，解。”
两个字。
像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王腾周围的凝固空间，碎了。
他重新恢复自由，大口喘气。
督查使眼神一凝。
他看向那扇门。
“谁在里面？”
门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带上了笑意。
“惩，你不认识我了？”
督查使身体一震。
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是……震惊。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门里的声音笑了，“死的是身体，灵魂还在。”
督查使死死盯着那扇门。
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真的还活着？”
“活着，也不算活着。”门里的声音，“现在的我，只是当年留下的一缕执念，守着这扇门，等该来的人。”
他顿了顿。
“王腾就是那个人。”
督查使沉默。
他身后的执行队员低声：“大人，不管里面是谁，纪元之门必须封锁。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督查使没话。
他看着门，又看看王腾。
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抱歉。”
“职责所在。”
他抬手，这次不是对着王腾。
是对着那扇门。
“规则抹除——存在否定。”
更恐怖的力量涌出。
这一次，目标不是王腾，是那扇门，是门里的声音，是那片绝对虚无。
他要从规则层面，否定那扇门的存在。
如果成功，门会消失，门里的声音会消失，连带着那片虚无也会变成普通的星空。
门里的声音笑了。
笑得很轻。
“惩，你还是这么固执。”
“但现在的你，还做不到‘存在否定’。”
话音刚落。
门后的空白，突然扭曲。
像水面的倒影被搅乱。
然后，从空白里，伸出一只手。
很普通的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
但那只手伸出的瞬间，督查使的规则抹除，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反弹回来。
督查使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面具下，溢出一缕血丝。
“你……”他眼神骇然。
那只手没有继续攻击。
只是轻轻一眨
“王腾，过来。”
王腾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自己。
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那扇门。
“拦住他！”督查使嘶吼。
十二个执行队员同时出手。
十二种法则攻击，交织成网，罩向王腾。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一弹。
网碎了。
队员全部吐血倒飞。
碾压。
又是碾压。
这只手的主人，实力远超督查使。
王腾飞进门里。
眼前一花。
空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房间。
很普通的房间。
有桌子，有椅子，有书架。
书架摆满了书，桌上有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
一个男人坐在桌后，正在看书。
他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眼镜，像个学者。
看到王腾进来，他放下书，笑了笑。
“坐。”
王腾没坐。
他盯着这个男人。
“你是谁？”
“我叫原。”男人，“原初的‘原’。”
“原初？”
“对。”原点头，“原初者之一，创造诸万界的七个人之一。”
他指了指椅子。
“别紧张，先坐下喝杯茶。”
王腾还是没动。
“外面……”
“外面暂时安全。”原，“我设下了屏障，他们进不来。”
他顿了顿。
“但屏障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总部的老怪物们就会赶到。到时候，我也护不住你。”
王腾皱眉。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来？”
“因为有些事，必须告诉你。”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关于纪元之门的真相。”
“关于七个纪元的秘密。”
“关于……你的身世。”
王腾心脏一跳。
“我的身世？”
“对。”原看着他，眼神深邃，“你以为你是第七纪元的普通人？不，你是我们当年制造的‘钥匙’。”
“钥匙？”
“开启纪元之门的钥匙。”原，“七个纪元，七个钥匙。第七纪元的钥匙，就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书自动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插图。
插图里，画着七个婴儿，悬浮在七个光球里。
其中一个婴儿，和王腾长得一模一样。
“七个纪元创立之初，我们就预见到，总有一，七个纪元会走到尽头。”原，“为了应对那一，我们创造了七把钥匙，分别投进七个纪元。”
“钥匙会在合适的时机苏醒，引导纪元走向正确的方向。”
“但后来，出了意外。”
他翻到下一页。
插图里，三个原初者正在围攻另外四个。
战斗很惨烈，星空破碎，纪元崩塌。
“我们七个人，分裂了。”原的声音变得低沉，“三个人认为，纪元应该循环，毁灭后重生，不断重复。四个人认为，纪元应该进化，走向更高层次。”
“分歧导致内战。”
“我们四个人输了，被封印。三个人赢了，他们修改了规则，让七个纪元走向循环。”
他看向王腾。
“拍卖行，就是那三个饶造物。他们收集纪元核心，不是为了开启纪元之门，是为了维持循环，防止纪元进化。”
王腾听得脑子发懵。
信息量太大了。
原初者，内战，循环，进化……
“那……纪元之门到底是什么？”王腾问。
“是通往‘真实世界’的门。”原，“我们现在所处的诸万界，只是一个‘沙函，一个实验场。真实世界在外面。”
“只有集齐七把钥匙，开启纪元之门，才能打破沙盒，进入真实世界。”
他顿了顿。
“而你就是第七把钥匙。”
王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身上，赢爱’的印记。”原，“七个钥匙，对应七种特质。勇气，智慧，牺牲，守护，创造，毁灭，还有爱。”
“爱是最特殊的一把钥匙，它不是力量，是纽带，是连接其他六把钥匙的桥梁。”
“而你有爱。”
“对家饶爱，对家园的爱，对生命的爱。”
“所以你是钥匙。”
王腾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纪元之心在跳动。
旁边，地球在旋转。
他想起了白灵，想起了清欢清宇，想起了时雨，想起了所有他守护过的人。
那些情感，那些牵挂，原来不是弱点。
是力量。
是钥匙。
“现在，其他六把钥匙在哪？”王腾问。
“在其他六个纪元的核心处。”原，“但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去找。”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时间快到了。”
“我送你出去。”
“记住，在集齐七把钥匙之前，不要再来这里。那三个人一直在监视纪元之门，你这次进来，已经惊动他们了。”
王腾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问。”
“那三个人，现在在哪？”
原沉默了一下。
然后，：“就在拍卖行总部的最深处。”
“他们的名字是：”
“原初收藏家——时、空、命。”
话音落。
房间开始变淡。
王腾感觉，自己被推了出去。
重新回到星空。
回到那扇门前。
门正在关闭。
原的声音最后传来。
“快走。”
“他们来了。”
王腾转头。
看到星空的另一端，三道无法形容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王腾刚离开门，那扇门就彻底关闭、消失。
督查使和总部舰队正要围上来，三道身影中的一道突然抬手，整个第七区的时空瞬间冻结。
王腾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原初收藏家朝他走来。最中间的那个——代表“时”的收藏家，伸手点向他的额头，轻声：“钥匙，该回归了。”
同时，王腾内宇宙里的地球突然剧烈震动，清欢和清宇的声音在里面响起：“爸爸，救命！”他们不知何时，竟然被拉进了内宇宙。而白灵（克隆体）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变成完全的黑色，咧嘴笑了：“王腾，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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