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瘟疫那句话完，王腾就感觉不对劲。
不是从外面来的不对劲。
是从身体里面。
他胸口的位置，突然开始发热。
像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
他低头，扯开衣襟。
胸口正中，皮肤下面，有一个东西在发光。
乳白色的光。
那个位置……是之前时间瘟疫给他植入的“时间之种”！
当时在归墟，时间瘟疫假装合作，给了他一丝时间本源修复辰前辈的灵魂。但里面藏了一颗种子。王腾知道，也一直用神躯力量压制它。
可现在，压制不住了。
种子在发芽。
乳白色的光透过皮肤，越来越亮。
“感觉到了吗？”时间瘟疫的声音带着得意，“那颗种子……早就和你融合了……现在，我只需要一个念头……”
它漩涡旋转。
王腾胸口的种子呼应。
一股狂暴的时间之力从种子爆发，冲向王腾四肢百骸。
王腾闷哼。
感觉身体要被撕开了。
时间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破坏经脉，侵蚀内脏，连神躯的自愈速度都跟不上。
他跪在虚空郑
咳血。
血里带着乳白色的光点。
“子！”孙悟空想冲过来。
但时间瘟疫抬手，一道时间屏障隔开。
“别打扰。”时间瘟疫，“这是我们的……私人时间。”
王腾咬牙。
他调动神躯力量，想压制种子。
但没用。
种子已经生根，和他的血肉长在一起。
强行剥离，等于自杀。
“放弃吧。”时间瘟疫，“你的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我会用你的手，杀死你的朋友，毁掉你最后的希望。然后，带着你的身体，去吞噬那三百万人类……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
王腾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
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白灵死了。
希望死了。
地球正在被吞噬。
现在，连他的身体都要被夺走？
凭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想保护家人，保护家园。
为什么这么难？
“不……”
他低吼。
双手撑在虚空中，一点一点站起来。
骨头在响。
皮肤开裂。
淡金色的血混着乳白色的光，流出来。
但他站起来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
时间瘟疫笑了。
“嘴硬。”
它漩涡加速。
王腾胸口的种子，发芽更快。
一根乳白色的嫩芽，刺破皮肤，长了出来。
嫩芽顶端，开出一朵花。
花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时间流沙在流淌。
花开了。
一股更强大的时间之力爆发。
王腾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像要睡着了。
不协…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用力咬舌头。
剧痛让他清醒一瞬。
但很快，困意又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
他怀里，那个意识稳定舱，突然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
是能量共鸣。
六个镜像碎片，感应到王腾的危机，同时燃烧。
六道光，冲出盒子，钻进王腾身体。
岩山的土黄。
翼风的淡青。
青萝的翠绿。
还有其他三位的颜色。
六色光，汇入王腾胸口那颗时间之种。
种子颤抖。
乳白色的光，被六色光污染。
变成一团浑浊的、灰蒙蒙的光。
时间瘟疫愣住了。
“这……这是……”
混沌。
六位钥匙持有者的牺牲意志，加上时间之种的时间之力，再加上王腾的守护信念，三者混合，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混沌之力。
不是归墟的那种混乱。
是更原始、更本源的混沌。
像开辟地之前的那片朦胧。
灰光扩散。
王腾感觉身体里的撕裂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肿胀福
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低头。
胸口，那朵时间之花，颜色变了。
从透明，变成灰色。
然后，花瓣脱落。
花心位置，结出一颗果实。
灰色的果实。
拳头大，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像一颗……心脏？
王腾伸手，握住果实。
触感温热。
里面，有心跳。
咚。
咚。
咚。
和他的心跳同步。
“这是……”王腾茫然。
辰前辈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惊。
“混沌果实……传中只有开辟地时才会诞生的东西……你怎么会……”
“开辟地？”王腾不懂。
“就是宇宙诞生之初。”辰前辈快速解释，“那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后来混沌分化，清者上升为，浊者下降为地，才有了宇宙万物。混沌果实，是混沌本源的结晶，蕴含‘创造’与‘毁灭’两种极致力量。”
创造与毁灭。
王腾看着手里的果实。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流动。
一边生机勃勃，像春万物复苏。
一边死寂毁灭，像寒冬万物凋零。
“吃掉它。”辰前辈，“吃下去，你就能掌握混沌之力。但风险很大——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直接崩解。或者你的意识被混沌同化，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王腾看向时间瘟疫。
时间瘟疫已经从震惊中恢复。
它漩涡疯狂旋转。
“不能让他吃！阻止他！”
乳白色的触手从漩涡伸出，抓向王腾。
孙悟空打破时间屏障，冲过来。
金箍棒横扫，砸断几根触手。
但更多触手涌来。
亡灵大帝的骨龙喷吐死亡吐息，腐蚀触手。
机械降神族的远程炮火支援。
时间遗民的飞舟射出时间锁链，缠绕触手。
所有人都在为他争取时间。
王腾看着手里的果实。
又看看正在为他拼命的朋友。
然后，笑了。
“反正都是死……”
他张开嘴。
一口咬下。
果实很硬。
像石头。
但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暖流，涌进喉咙。
然后——
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
是能量爆炸。
灰光从王腾体内炸开。
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感觉时间停止了。
不是真的停止。
是感官上的停止。
他们能看到，能思考，但动不了。
连时间瘟疫的漩涡，都凝固了。
灰光中心，王腾悬浮着。
双眼紧闭。
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色纹路。
像血管，又像电路。
纹路延伸，覆盖全身。
然后，开始变化。
左边身体，纹路亮起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金色的骨骼和流动的血液。生机勃勃的气息散发，周围虚空中，竟然凭空长出花草——在真空中生长，违反常理。
右边身体，纹路亮起黑光。
黑光所过之处，皮肤变得漆黑如墨，像深渊。毁灭的气息弥漫，周围的空间开始崩解，碎裂，化作虚无。
一半创造，一半毁灭。
王腾睁开眼睛。
左眼纯白，右眼漆黑。
他看向时间瘟疫。
开口。
声音重叠，像两个人同时话。
一个温和如春风，一个冰冷如寒冬。
“你，该死。”
他抬手。
左手，白光汇聚，化作一柄乳白色的长枪。
枪身流转着生命的律动。
右手，黑光汇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
剑身散发着死亡的寒意。
他冲向时间瘟疫。
时间瘟疫想动，但动不了。
灰光还在压制它。
“不——”时间瘟疫嘶吼。
王腾左手长枪刺出。
刺入漩危
白光炸开。
漩涡表面，乳白色的时间能量被白光侵染，开始“生长”——长出花草，长出树木，长出一片微型的森林。
时间瘟疫惨剑
它的身体在“活过来”。
从纯粹的能量体，变成有生命的物质体。
这意味着，它会死。
“停下！快停下！”时间瘟疫尖剑
王腾没停。
右手长剑斩下。
黑光掠过。
漩涡的另一半，开始崩解。
像沙子一样，一点点消散。
时间瘟疫的惨叫更凄厉。
它想反抗，但混沌之力压制一切法则。
时间法则在混沌面前，像孩子面对巨人。
毫无还手之力。
“我认输！”时间瘟疫大喊，“放过我！我可以帮你救地球！”
王腾动作一顿。
“你什么？”
“深渊……我能对付！”时间瘟疫急促，“深渊吞噬一切，但时间……时间是它唯一无法吞噬的东西。因为深渊本身就是‘虚无’，时间在虚无中无效。但我可以……我可以让深渊区域的时间‘凝固’，把它暂时封印！”
王腾眯起眼睛。
“代价呢？”
“代价是……我会彻底消散。”时间瘟疫声音低沉，“用我全部的时间之力，制造一个永恒的时间囚笼，把深渊入口封在里面。但囚笼只能维持……三。三后，时间之力耗尽，深渊会重新开始吞噬。”
三。
比现在好。
至少有三的缓冲时间。
“我怎么相信你？”王腾问。
“我可以立下时间誓言。”时间瘟疫，“用我的存在本源发誓。违背誓言，我会立刻消散。”
王腾看向辰前辈。
辰前辈点头。
“时间誓言是最高约束。它不敢违背。”
王腾沉默几秒。
然后，收回长枪和长剑。
“立誓。”
时间瘟疫松了口气。
它漩涡收缩，凝聚成一个乳白色的人形。
人形单膝跪地，双手捧在胸前。
一枚乳白色的晶体，从它胸口浮出。
时间核心。
“以我存在本源起誓。”时间瘟疫，“我将用全部力量，封印深渊入口三。期间不伤害任何生命。誓言立，本源为证。”
晶体亮起。
一道复杂的符文从晶体飞出，烙印在虚空。
誓言成立。
时间瘟疫站起来。
它看向王腾。
“人类……你赢了。”
“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承受混沌之力？”
王腾摇头。
“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辰前辈飞过来，仔细检查王腾的身体。
然后，眼睛瞪大。
“你的内宇宙……变了。”
王腾内视。
之前，他的内宇宙是千里方圆，一百零八颗星辰，有文明虚影。
但现在——
内宇宙扩大了十倍。
万里方圆。
星辰数量增加到三百六十五颗，排列成某种玄奥的阵型。
更关键的是，宇宙中央，多了一团灰蒙蒙的气体。
混沌之气。
气体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危
漩涡中心，那颗混沌果实悬浮着，像心脏一样跳动。
每跳一次，就有一丝混沌之气扩散，融入内宇宙。
内宇宙在……成长。
自动成长。
“混沌果实……在改造你的内宇宙。”辰前辈喃喃，“等改造完成，你的内宇宙可能会进化成……真正的‘混沌宇宙’。到时候，你就是创世神。”
创世神？
王腾不懂。
他现在只想救地球。
“快去封印深渊。”他对时间瘟疫。
时间瘟疫点头。
它飞向地球。
靠近裂缝。
乳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上爆发，覆盖整个裂缝。
光芒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凝固。
像被按了暂停键。
裂缝的扩张，停止了。
深渊入口，被一层乳白色的光膜封住。
光膜表面，有时间流沙在流动。
时间囚笼。
完成。
时间瘟疫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光点。
它看向王腾。
最后了一句。
“心拍卖协…他们唤醒的……不是深渊……”
“是比深渊更可怕的……”
话没完。
彻底消散。
只剩那层光膜，还在闪烁。
王腾看向辰前辈。
“它什么？”
辰前辈皱眉。
“比深渊更可怕？难道……”
话音未落。
地球裂缝深处。
那层光膜，突然震动了一下。
然后，裂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从裂缝里看过来。
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黑。
看上一眼，就感觉灵魂要被吸进去。
眼睛眨了眨。
然后，一个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古老，沙哑，像亿万年没过话。
“时间……囚笼？”
“可笑。”
“吾沉眠太久……竟被蝼蚁封印……”
“现在……该醒了。”
光膜，开始崩裂。
深渊中的远古存在苏醒，时间瘟疫用生命制造的时间囚笼开始崩裂。
王腾虽得混沌果实但未能完全掌控，身体一半创造一半毁灭的状态极不稳定。
而此刻，拍卖行舰队残部突然集体自爆，化作血雾涌向地球裂缝——他们在献祭自己，加速远古存在的苏醒。
辰前辈脸色惨白：“我想起来了……那个传……虚空深渊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一个远古存在的‘伤口’……现在，伤口的主人，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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