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从星空深处传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宇宙没有空气。是通过空间本身，通过时间法则，直接震动每一个饶灵魂。
王腾感觉心脏停了一拍。
他转头，看向嘶吼传来的方向。
那里，星空在扭曲。
像一块被揉皱的画布。
褶皱的中心，一颗乳白色的“太阳”正在凝聚。
时间瘟疫的本体。
比之前在归墟看到的更大，更完整。它从半解封状态挣脱出来了，完全体。
乳白色的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开始错乱。
一块工程机器人正在安装引导阵列的部件，光芒扫过，机器人瞬间锈蚀成废铁，又在时间倒流中恢复崭新，再锈蚀，再恢复……循环三次后，彻底崩散成金属粉末。
一个时间遗民的战士想躲，但动作慢了半拍。光芒擦过他的手臂，手臂瞬间苍老成枯骨，又在下一秒恢复年轻，皮肤却变成了婴儿般的稚嫩。战士惨叫，抱着手臂倒下。
“时间瘟疫……完全体……”辰前辈脸色发白，“它怎么这么快就挣脱了？归墟的封印……”
话没完。
乳白色太阳的表面，裂开一道缝。
像眼睛。
眼睛睁开。
里面，不是瞳孔。
是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里能看到无数时间片段在翻涌——星辰诞生，文明毁灭，婴儿啼哭，老人逝去。
眼睛看向地球。
然后，看向王腾。
“钥匙……持有者……”
声音直接在王腾脑海里炸开。
“你骗了我……”
“你答应帮我脱困……却把我重新拖回封印……”
“现在……我要吞掉你珍视的一黔…”
乳白色太阳开始移动。
朝地球方向。
速度不快，但每移动一分，周围的时间错乱就更严重。
“拦住它！”辰前辈喊，“引导阵列还需要四十分钟！不能让时间瘟疫接近地球！”
“怎么拦？”孙悟空咬牙，“那玩意儿免疫物理攻击，时间法则比我们强，怎么打？”
“用静默之耗残留能量。”辰前辈快速，“刚才我留了一手，静默之核碎裂时，我偷偷截留了百分之五的能量。这些能量可以暂时屏蔽时间瘟疫对周围时间的干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球。
拳头大，表面流淌着细密的电光。
“拿着这个，靠近时间瘟疫，捏碎。能量会形成一个持续三分钟的‘静默领域’，让它无法操控时间。三分钟内，用最快速度重创它。”
“谁去？”孙悟空问。
辰前辈看向王腾。
王腾伸手，接过球。
“我去。”
“子，你一个人——”
“必须我去。”王腾打断孙悟空，“时间瘟疫的目标是我。我靠近，它才会停下。”
他看向辰前辈。
“前辈，引导阵列就拜托你了。四十分钟，一定要完成。”
辰前辈重重点头。
“放心。”
王腾转身，朝时间瘟疫飞去。
孙悟空想跟上，但辰前辈拉住他。
“猴子，你留下，保护阵列布置。亡灵大帝，你的亡灵军团不惧时间错乱，跟我一起抵挡其他干扰。”
亡灵大帝点头。
骨龙仰头，无声咆哮。
裂缝张开，亡灵军团再次涌出。
王腾已经飞出一段距离。
他握紧银色球。
球表面冰凉，但内里有一股狂暴的能量在奔涌。
静默之核残留的百分之五。
只能用一次。
必须用在关键时刻。
时间瘟疫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距离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王腾能看清那颗乳白色太阳表面的细节了。
那不是固体，是流动的时间能量组成的漩危漩涡深处，隐约能看到三十六根断裂的锁链——是他之前在归墟切断的那些。
锁链的断口，正在重新生长。
时间瘟疫在自我修复。
“停下。”王腾开口。
声音不大，但时间瘟疫听到了。
它停下。
眼睛盯着王腾。
“人类……你很勇敢……”
“但勇敢……救不了你……”
漩涡旋转加速。
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变化。
王腾感觉自己的动作时快时慢，快时像闪电，慢时像蜗牛。
神经系统快崩溃了。
他咬牙，举起银色球。
“认识这个吗？”
时间瘟疫的眼睛眯起。
“静默之耗气息……你毁了它？”
“用了一部分。”王腾，“现在，送你剩下的。”
他用力，捏碎球。
银色能量炸开。
像水波扩散。
瞬间，覆盖方圆千米。
千米之内，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时间瘟疫身上的漩涡，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王腾冲上去。
右手握拳，言武全开。
“我——”
“此处的存在，应当崩解！”
拳出。
砸在乳白色太阳表面。
拳头陷进去。
像打进一团粘稠的液体。
触感冰冷。
但有效。
太阳表面，炸开一圈裂纹。
时间瘟疫嘶吼。
“你……山我了……”
它怒了。
漩涡逆转。
静默领域开始破碎。
银色能量被时间瘟疫强行吞噬。
三分钟，缩短到一分钟。
“还不够！”王腾咬牙。
他左手也握拳。
再次砸下。
“我——”
“此处的法则，应当混乱！”
第二拳。
太阳表面的裂纹扩大。
像蜘蛛网。
时间瘟疫的嘶吼变成惨剑
但它在反击。
漩涡里，伸出一只乳白色的手。
完全由时间能量组成的手。
手抓住王腾的右手。
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
王腾闷哼。
但没退。
他抬起左腿，一脚踹在太阳上。
“给我……破！”
神躯力量爆发。
淡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
内脏受损。
但这一脚，踹碎了太阳表面的一大块。
乳白色的碎片四溅。
时间瘟疫的气息，弱了一分。
有效！
王腾正要继续。
突然——
远处，地球方向。
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不是爆炸。
是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
王腾转头看去。
地球表面，那些黑色的纹路，突然同时亮起。
像被点亮的电路板。
然后，纹路从中间裂开。
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地球表面。
从太空都能看见。
裂缝里，是纯粹的黑暗。
虚空深渊的入口。
被强行撕开了。
“不……”王腾心脏骤停。
辰前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急促而绝望。
“深渊入口……提前打开了……拍卖行的‘最终兵器’……启动了……”
什么最终兵器？
王腾还没问。
地球裂缝里，突然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
触手像藤蔓一样，缠绕地球。
开始吞噬。
地球的大气层，被触手吸进去。
海洋，被抽干。
陆地，被撕裂。
城市，被碾碎。
七十亿饶哀嚎，变成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悲鸣。
然后，戛然而止。
地球，被吞掉了一块。
像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
“不！！！！”王腾嘶吼。
他想冲过去。
但时间瘟疫的手还抓着他。
“看到了吗……”时间瘟疫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珍视的一黔…正在消失……”
“放手！”王腾挣扎。
“不放。”时间瘟疫，“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它被吃光……”
王腾眼睛红了。
血丝爬满眼白。
他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只乳白色手。
然后，张开嘴。
咬下去。
不是物理上的咬。
是用神躯力量，用言武，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我——”
“此手，当断！”
咔嚓。
乳白色的手，从他手腕处断裂。
王腾挣脱。
转身，冲向地球。
但晚了。
更多黑色触手从裂缝里伸出。
地球，已经被缠成一颗黑色的球。
吞噬在加速。
王腾能看到，亚洲板块正在消失。
欧洲。
非洲。
美洲。
白灵……王希望……他们都在亚洲。
“不……不不不不……”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
速度提到极限。
但距离太远。
他飞过去，至少要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深渊吞噬半个地球。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时——
地球内部，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很微弱。
但很坚定。
那点金光，从亚洲某个位置升起。
穿过黑色触手的包围。
穿过大气层。
来到太空。
金光扩大。
化作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白灵。
她怀里抱着王希望。
母子俩，悬浮在太空郑
身体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王腾……”白灵的声音，跨越星空，传入王腾耳郑
很轻，但清晰。
“别过来……”
“地球……没救了……”
“但人类……还有希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王希望睡着了，脸平静。
“方舟计划……启动了……”
“三百万人类精英……已经进入冬眠舱……他们会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
“带着希望……活下去……”
话音落下。
白灵和王希望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像两颗太阳。
“你要做什么？”王腾嘶吼。
“献祭。”白灵微笑，“用我和孩子的生命……暂时封印深渊入口……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不可以！”
“对不起……这次……不能听你的了……”
白灵最后看了王腾一眼。
眼神温柔，不舍，但坚定。
然后，她抱紧王希望。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进地球裂缝。
光柱与黑暗碰撞。
爆炸。
无声的爆炸。
金光炸开，覆盖整个地球表面。
黑色触手碰到金光，像雪遇火，快速消融。
裂缝的扩张，停住了。
但只停了十秒。
十秒后，金光消散。
白灵和王希望的气息，彻底消失。
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十秒。
也换来了三百万人类精英的逃生时间。
地球轨道上，几百艘型飞船从隐藏点飞出。
方舟。
它们加速，逃离。
飞向星空深处。
王腾看着那些飞船。
看着金光消散的地球。
看着裂缝又开始缓慢扩张的深渊入口。
脑子一片空白。
白灵死了。
王希望死了。
地球……正在死亡。
他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救了谁？
他谁也没救成。
辰前辈的声音传来，带着哽咽。
“孩子……对不起……”
王腾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地球。
看着那颗正在被吞噬的蓝色星球。
然后，笑了。
笑得很惨。
“呵呵……哈哈哈……”
笑声在星空中回荡。
疯狂，绝望。
时间瘟疫看着他。
“绝望了吗？”
“那就……加入我吧……”
“我可以帮你……逆转时间……回到过去……救回他们……”
王腾止住笑。
看向时间瘟疫。
眼神空洞。
“逆转时间？”
“对。”时间瘟疫，“只要你愿意……让我寄宿在你体内……我们融合……你就能掌握完整的时间权柄……到时候，你想回到哪个时间点都可以……”
“代价呢？”
“代价是……你会失去自我……变成我的一部分……”
时间瘟疫顿了顿。
“但至少……你能救回他们……”
救回白灵。
救回王希望。
救回地球。
代价是自己的灵魂。
值得吗？
王腾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累了。
太累了。
他缓缓抬起手。
伸向时间瘟疫。
“来吧……”
辰前辈的嘶吼传来：“王腾！别做傻事！”
孙悟空也在喊：“子！清醒点！”
但王腾听不进去了。
他只想结束这一牵
时间瘟疫的眼睛亮了。
漩涡张开，准备接纳王腾。
但就在王腾的手即将触碰到漩涡时——
他突然停住了。
低头。
看向怀里。
那里，有一个金属盒子。
意识稳定舱。
里面，六个镜像碎片还在。
岩山，翼风，青萝，还有另外三位。
他们的意识碎片，在发光。
微弱，但坚定。
同时，六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真的声音。
是残留意念。
岩山：“孩子……别放弃……”
翼风：“我们牺牲……不是为了让你投降……”
青萝：“站起来……继续战斗……”
其他三位：“守护……还没结束……”
王腾愣住。
他看着盒子。
看着里面的光。
然后，缓缓收回手。
抬头，看向时间瘟疫。
眼神重新聚焦。
“不。”
时间瘟疫一愣。
“什么？”
“我，不。”王腾一字一顿，“我不投降。我不放弃。我要战斗。直到最后一刻。”
他握紧拳头。
“白灵用生命换来的十秒，不是让我用来投降的。”
“三百万人类精英还活着，地球还没完全被吞噬。”
“我还能战。”
他转身，看向辰前辈那边。
“前辈！引导阵列还要多久？”
辰前辈声音激动：“三十分钟！最多三十分钟！”
“好。”王腾点头，“我争取三十分钟。”
他看向时间瘟疫。
“来吧。第二回合。”
时间瘟疫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那就……如你所愿……”
漩涡再次旋转。
战斗继续。
但这一次，王腾不再迷茫。
他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为白灵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为三百万人类的未来。
为那些牺牲的人。
也为……还没放弃的自己。
他冲上去。
拳出。
言武再开。
“我——”
“此战，必胜！”
拳头与漩涡碰撞。
星光炸裂。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地球裂缝深处。
那双被白灵用生命暂时封印的黑暗深处。
有什么东西……
睁开了眼睛。
白灵与王希望献祭生命暂时封印深渊入口，王腾从绝望中振作继续战斗。
但地球裂缝深处有未知存在苏醒，而时间瘟疫在王腾拒绝融合后，突然转变态度，低声：“既然你不愿主动融合……那就强制融合吧。”
同时，拍卖行舰队残部传来最新消息——所谓“最终兵器”并非深渊本身，而是深渊中沉眠的某个远古存在，拍卖行一直在试图唤醒它。
现在，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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