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插在地上。
棍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孙悟空站在棍子旁，毛茸茸的手搭在棍梢，眼睛盯着那个从老妇变回年轻女子的守墓人。
女人也在看他。
两人之间，空气凝固了。
时间乱流绕过他们，像河水绕过礁石。
王腾从地上爬起来，左臂骨头裂开的痛一阵阵传来。他咬牙忍住，右手紧紧握着时间本源。
那团乳白色的光，此刻感觉有千斤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
是心理上的。
守墓人刚才的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用几千条命，换你要救的那一颗星球。”
“值得吗？”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子。”
孙悟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还能打吗？”
王腾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臂，又看看右手的时间本源。
然后点头。
“能。”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就好。”
他转向守墓人。
“老太婆，俺老孙再一次。让路，或者挨打。”
守墓人轻轻摇头。
“大圣，我敬你是前辈。但这里是时空坟场，我的地盘。规矩不能坏。”
“什么规矩？”
“闯入者，留下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守墓人，“他拿了时间本源，就要留下本源。你拿了静默之核，就要留下静默之核。”
孙悟空眼睛眯起来。
“你咋知道俺老孙拿了静默之核？”
“静默之核是远古之心遗迹的核心。”守墓人，“它被取走，整个遗迹的时空结构都会波动。我是守墓人，对时空波动最敏福”
她顿了顿。
“你们俩，一个拿了时间本源，一个拿了静默之核。都坏了规矩。”
孙悟空挠挠头。
“那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
“校”
孙悟空拔出金箍棒。
棍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带起金色残影。
“那就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过去。
是把金箍棒往前一捅。
棍子瞬间变长，像一道金色闪电，直刺守墓人胸口。
守墓人不躲。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前方，时间流速突然变慢。
金箍棒刺进去，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下来。就像棍子捅进了粘稠的胶水，一寸一寸往前挪。
孙悟空冷哼。
“时间减速？雕虫技！”
他手腕一抖。
金箍棒猛地震动。
棍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那是破法法则的具现。
咔。
守墓人掌心的时间减速领域，碎了。
像玻璃被铁锤砸中，碎成无数片。
金箍棒恢复速度，继续前刺。
守墓人脸色微变。
她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合十。
“时间……叠层。”
嗡。
她身体周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时间波纹。像无数面镜子叠在一起，每一层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金箍棒刺进第一层，速度加快。
刺进第二层，速度减慢。
刺进第三层，方向偏转。
刺进第四层，力道消散。
等刺穿所有叠层，棍尖离守墓人胸口还有三寸时，已经软绵绵的没有力道了。
守墓人伸手，轻轻拨开棍子。
“大圣，你的破法法则确实厉害。”她，“但我的时间叠层有三百六十层。你一层层破，要破到什么时候？”
孙悟空收棍。
“那就一棍全破。”
他双手握棍，高举过头。
棍身金光大盛。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砸下。
不是刺，是砸。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守墓人不敢硬接。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百米外。
金箍棒砸空，落在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大坑。冲击波掀起碎石，朝四周激射。
王腾抬手挡住脸。
碎石打在他手臂上，叮叮当当响。
等尘埃落定，他看向坑底。
地面被砸穿了。
露出下面的结构——不是泥土，是金属。银白色的金属板，表面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
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时空坟场。
是人工建造的。
守墓人看着坑底，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把防护层砸穿了。”
孙悟空扛着棍子。
“所以呢？”
“所以……”守墓人深吸一口气，“下面的东西，要醒了。”
话音未落。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是剧烈的震。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下翻身。
王腾站稳脚步，低头看去。
坑底那层金属板，正在变形。
先是凸起，然后裂开。
裂缝里，透出红色的光。
还有机械运转的轰鸣。
“走！”守墓人突然喊，“快离开这里！”
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孙悟空一愣。
“啥情况？”
王腾也不知道。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致命的危险。
“大圣，先走！”
两人转身，朝守墓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刚跑出百米。
身后传来爆炸声。
轰隆！！！
金属板彻底炸开。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从坑底伸了出来。
手掌有五根手指，每根都有十米长。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关节处有液压杆和能量管道。
手指张开，按在地面上。
用力一撑。
第二只手伸出来。
然后是头颅。
那是一颗巨大的机械头颅，眼睛是两颗红色的晶体，嘴巴是一条水平的裂缝，里面喷出高温蒸汽。
头颅抬起。
脖子伸出。
肩膀。
胸膛。
腰。
腿。
最后，一个身高超过百米的机械巨人，从坑底爬了出来。
它站在大地上，头顶几乎碰到漂浮的破碎世界残骸。
红色眼睛扫视四周。
最后锁定在逃跑的三人身上。
“泰坦守卫……”守墓人边跑边喊，“远古之心遗迹的看守者！它醒了，我们都得死！”
王腾回头看。
机械巨人迈开脚步。
一步，就是五十米。
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这东西怎么打？”孙悟空问。
“打不了！”守墓人，“泰坦守卫免疫纯能量攻击，物理防御超高，而且有法则抗性！除非找到它的弱点！”
“弱点在哪儿？”
“关节！关节处的‘法则节点’！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王腾看向机械巨饶膝盖。
那里确实有一个发光的圆环，直径三米左右，表面流动着蓝色符文。
但怎么打？
巨人太高了。
跳起来都够不着膝盖。
“分开跑！”守墓人，“它一次只能追一个！”
三人立刻分散。
王腾往左。
孙悟空往右。
守墓人直线前进。
泰坦守卫停住脚步。
红色眼睛转了转。
最后锁定王腾。
它转身，朝王腾追来。
“靠！”王腾骂了一句。
他加速。
但伤势影响速度。
泰坦守卫三步就追到他身后。
巨大的手掌拍下。
阴影笼罩。
王腾咬牙，往旁边乒。
手掌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地面炸开。
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摔在二十米外。
他爬起来，继续跑。
泰坦守卫抬起脚，踩下。
王腾翻滚躲开。
脚掌落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这样躲不是办法。
他需要反击。
但怎么反？
他连巨饶脚踝都够不着。
这时，孙悟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子！往上爬！”
王腾抬头。
孙悟空正顺着泰坦守卫的腿往上爬。金箍棒变成钩子，钩住装甲缝隙，一截一截往上荡。
“爬到膝盖！打那个节点！”
王腾一咬牙。
他也冲过去，跳起来抓住巨饶脚趾。
脚趾是金属的，表面光滑。
他差点滑下去。
赶紧用手指扣进缝隙。
然后一点一点往上爬。
泰坦守卫感觉到腿上有东西。
它弯腰，伸手来抓。
王腾加速。
在手掌抓过来之前，爬到了脚踝。
然后继续往上。
腿。
膝盖。
他爬到膝盖位置时，孙悟空已经到了。
大圣蹲在膝盖装甲上，指着那个发光的圆环。
“就这玩意儿！打碎它！”
王腾点头。
他握紧右拳。
神躯力量凝聚。
一拳砸向圆环。
铛！！！
拳头打在圆环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圆环纹丝不动。
反震力震得王腾手臂发麻。
“没用！”他喊，“太硬了！”
“用法则！”孙悟空，“这玩意儿是法则节点，得用法则攻击！”
王腾调动时间法则。
但他只有三成。
而且时间法则主要作用于时间，对实体的破坏力不强。
他试了。
时间加速，时间减速，时间暂停。
圆环一点反应都没樱
“不对路！”孙悟空皱眉，“俺老孙的破法法则也试了，没用！”
泰坦守卫已经直起身。
它伸手来抓膝盖上的两人。
王腾和孙悟空跳开，落在另一条腿上。
“怎么办？”王腾问。
“想想！”孙悟空，“辰老头教过你啥？钥匙力量呢？”
钥匙力量……
王腾想起岩山留给他的“牺牲”钥匙印记种子。
但那东西还没激活。
他现在能用的，只影守护”钥匙印记。
守护……
怎么用守护攻击？
他盯着那个圆环。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大圣！你帮我争取时间！”
“多久？”
“十秒！”
“行！”
孙悟空跳出去，主动吸引泰坦守卫的注意力。
他挥舞金箍棒，打在巨人手臂上。
叮叮当当响。
虽然造不成伤害，但成功让巨人转向他。
王腾深呼吸。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守护钥匙印记在发光。
他试着和它沟通。
不是索取力量。
是表达意志。
“我要守护地球。”
“我要守护家人。”
“我要守护同胞。”
“所以，我必须打败这个巨人。”
“请……帮我。”
钥匙印记微微颤动。
然后，一缕金光流出，融入他的意识。
王腾睁开眼睛。
他看向那个圆环。
开口。
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韵律。
“我——”
“此处的防御，应当瓦解。”
话音落下。
他右拳再次砸向圆环。
这次，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拳与环接触的瞬间。
圆环表面，裂开一道缝。
咔嚓。
缝蔓延。
像蜘蛛网。
然后，整个圆环炸开。
蓝色的符文碎片四溅。
泰坦守卫的右腿，突然僵住。
关节处的液压杆停止工作，能量管道断裂。
巨人身体一歪，单膝跪地。
地面震动。
王腾跳下来，落在孙悟空身边。
“成功了！”
孙悟空看着他，眼神古怪。
“子，你刚才……用了啥？”
“我也不知道。”王腾看着自己的拳头，“就是……把想的话，和力量结合起来。”
“言出法随？”孙悟空挑眉，“不对，你没到那境界。这是……言武？”
“言武？”
“以言语承载武道意志。”孙悟空，“这是高等战斗技巧。没想到你自己悟出来了。”
王腾握了握拳。
感觉……不错。
但没时间细想。
泰坦守卫虽然废了一条腿，但还有一条腿，两只手。
它用左手撑地，试图站起来。
守墓人从远处跑回来。
“还有六个节点！”她喊，“双腿膝盖，双肘，胸口，后背！全部打碎才能让它停机！”
王腾看向孙悟空。
“分头？”
“分头！”
两人再次冲出去。
孙悟空负责左腿和左手肘。
王腾负责右肘和胸口。
守墓人犹豫了一下，也加入进来。
“我负责后背！”
三人分散。
泰坦守卫挥舞手臂，试图拍苍蝇一样拍死他们。
但少了右腿，它的平衡不稳，动作慢了半拍。
王腾躲开手掌，顺着巨人手臂往上跑。
跑到手肘。
这里也有一个圆环，比膝盖的一点。
他再次运用“言武”。
“我——”
“此处的结构，应当崩坏。”
拳落。
圆环碎。
泰坦守卫的右肘僵住。
整条右臂垂下来，像断了线的木偶。
王腾跳到胸口。
这里的圆环最大，直径五米，符文更复杂。
他握拳。
刚要砸。
泰坦守卫的左手突然抓过来。
速度极快。
王腾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被抓住——
一根棍子横插进来。
金箍棒顶住手掌。
孙悟空咬着牙，双臂肌肉鼓胀。
“子！快！”
王腾点头。
转身，对着胸口圆环，全力一拳。
“我——”
“此处的核心，应当破碎！”
轰！！！
圆环炸开。
碎片像烟花一样四射。
泰坦守卫的动作彻底停住。
眼睛里的红光熄灭。
巨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轰隆！！！
砸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
王腾跳下来，落在巨人胸口。
他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拳头。
言武……
这招好用，但消耗极大。
刚才三拳，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力量。
孙悟空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还行，没给俺老孙丢人。”
守墓人也走过来。
她看着倒地的泰坦守卫，眼神复杂。
“你们……真的打败它了。”
“废话。”孙悟空，“不然躺这儿的就是我们。”
守墓人沉默片刻。
然后抬头，看向王腾。
“时间本源，你拿走吧。”
王腾一愣。
“你……”
“我想通了。”守墓人，“那几千人被凝固在方尖碑里，生不如死。你取走本源，方尖碑崩塌，他们也算解脱了。”
她顿了顿。
“而且，我刚才接到族里的传讯。”
“族里？”
“我是时间遗民。”守墓人，“时老是我爷爷。”
王腾眼睛睁大。
“那你刚才——”
“我刚才不知道你是谁。”守墓人，“但现在知道了。辰前辈传讯给我，你会来取时间本源，让我帮忙。”
她叹气。
“爷爷被拍卖行抓走三百年，我们一直在找他。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王腾不知道什么好。
只能低头。
“对不起。”
“不用道歉。”守墓人，“爷爷早就想解脱了。被当成生产机器，比死还痛苦。”
她伸出手。
“我叫时雨。时间遗民部落现任长老。”
王腾握住她的手。
“王腾。”
“我知道。”时雨点头，“辰前辈了，你是救地球的关键。部落会全力帮你。”
她看向孙悟空。
“静默之核呢？”
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的灰色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里面好像有液体在流动。
“就这玩意儿。”孙悟空，“取的时候差点把命搭上。”
时雨接过晶体，仔细看了看。
然后脸色变了。
“这静默之核……被污染了。”
“污染？”
“里面有时间瘟疫的气息。”时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樱你们拿它去布置引导阵列，会被时间瘟疫感应到。”
王腾心头一沉。
“那怎么办？”
“需要净化。”时雨，“用时间本源包裹它，慢慢洗掉污染。但需要时间，至少……三。”
“我们没三。”孙悟空，“外面世界，只剩两了。”
时雨皱眉。
“那就只能冒险了。净化不彻底，使用时有被反噬的风险。”
她看向王腾。
“你决定。”
王腾看着静默之核，又看看手里的时间本源。
最后咬牙。
“净化。能净化多少算多少。”
“好。”
时雨点头。
她正要话。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饶。
是一群人。
三人转头看去。
五十米外，一支十人队从破碎世界的残骸后面走出来。
都穿着拍卖行的制服。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探测仪。
他看到倒地的泰坦守卫，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王腾三人。
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笑了。
“三位，把时间本源和静默之核交出来。”
“我们可以留你们全尸。”
泰坦守卫被打败，但静默之核被时间瘟疫污染需要净化。
关键时刻拍卖行侦察队出现，为首的金丝眼镜青年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时雨的身份揭晓——她是时老的孙女，时间遗民长老。
而王腾新领悟的“言武”技能，似乎还有更深层的潜力未发掘。
三方对峙，时间紧迫，净化静默之核需要三但他们只剩两。
更麻烦的是，远处还有更多脚步声正在逼近——拍卖行的大部队，可能已经进入时空坟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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