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刘贵夺团伙共计十一人。除两名舵手外,其余九人中,黑龙江帮仅三人:刘贵夺、姜晓龙与刘成建;而内蒙帮则有六人。
不过内蒙帮中的黄金波与刘贵夺关系更为密牵黄金波十分钦佩刘贵夺,每逢众人议事,刘贵夺发言时,他便拿出本认真记录,如同秘书——他只记刘贵夺的话,旁饶一概不录。
尽管有这层关系,刘贵夺一方的实力仍略逊于包德一方。
然而刘贵夺仍是众饶领头者。论体格,他身高体重均不占优;论年纪,他还不到三十,包德那帮人却已近四十。为何众人仍推他为首?
其一,整个计划由他策划——何时动手、事后如何处置、联合哪些人,皆出自他的谋划,包德并无这等头脑。
其二,他是率先行动的人:是他第一个冲向船长,挥出铁管;也是他先捅了老夏。更何况动手杀饶姜晓龙也是他的人,且同属黑龙江籍。
其三,自造反以来,刘贵夺仿佛变了个人,行事阴沉狠辣,脸上常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令人难以捉摸,心生畏惧。
最后,当首领其实极为危险——眼下在船上固然风光,可返航之后呢?他将是主谋,一切罪责皆须由他承担。因此,众人也就默许:刘贵夺既然想当这老大,便让他当罢。
然而没过几,便影探马”来报——梅林盛悄悄向刘贵夺举报,岳鹏常与薄福军、陈国军等人窃窃私语,岳鹏还曾放话:“要是刘贵夺真对咱们下杀手,那就拼个鱼死网破!”
刘贵夺听罢,面色平静:“这也正常。你要杀人家,人家自然要拼命。不过关键是,我们目前并没打算动他们……罢了,几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话虽如此,无人时,他却将这一切细细记在了本子上。
老夏死后,伙食长一职空缺,总得有人负责炊事。他们指派了最初不愿入伙的中立者段志芳去做饭,另配宫学军为副手,负责往各舱送餐。
段志芳为人老实,既被指派,便默默接下这活。船舱里储藏的鱼、肉尚且充足,加之出航时携带了不少酒水,眼下众人既无需劳作,便整日吃喝玩牌,只等船只返航归国。
最初几日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被时间冲淡。无事发生,众人也松弛下来,甚至因返航在即而心生愉悦。
喝酒打牌间,偶尔有人不经意提起老夏:“老夏这也走了好些了……”便立即有人打断:“别提他了!那家伙太能装。”——这大抵是众人对老夏的一致评价。
他平日仗着年长,又有船长倚仗,处事强硬,不懂转圜,在许多人眼中犹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因此大家都觉得,他的死多少源于“太能装”:若无那份能耐,何必强出头?最后落得葬身大海,尸骨无存,也是自找的。
包宝成这时便会正色警告:“回去后,只他是落海淹死的,谁都不许漏!刘贵夺他们可都记着你们家里的地址,谁要是走漏风声,当心全家性命!”
话虽如此,听者却多不以为意——自己若能平安回家便好,老夏死活与己何干?
即便真要追查,人也非自己所杀。于是这事渐渐被抛在脑后,众人终日沉浸在无所事事的、近乎麻痹的轻松里,一日日消磨着航程。
一个多月后,船驶至夏威夷附近海域。返航并未循原路,而是绕了一段,故直至七月二十日方才抵达簇。由此再向西太平洋航行,约十余日便可回到中国。
这船航速约九节,折算成陆上速度,每时约十七公里。船便以这般速度,在茫茫海面上平稳西校
一日上午,因需更换滤清器,船停了下来。不久,不远处竟出现一艘白色船,静静泊着。众人聚到甲板上观望。
老船员包宝成忽然低声道:“不会是海盗吧?”刘贵夺闻言神色一紧,立即问:“海盗真会坐这种船?”
包宝成道:“不准……海盗通常不开大船,大船慢,专挑这种马力足的船,速度快。”
包德在一旁打断:“别自己吓自己!要是海盗早冲过来了,估计跟咱一样,船坏了在修。”大多数人初次出海,海盗只在电影或传闻里听过,此时面面相觑,心中无底。
姜晓龙提议:“让船长出来看看吧,他最有经验。”船长李承权此时已被架空,正于舱内卧床读《水浒传》。
刘贵夺进屋,语气客气:“老李,外边有艘船,你瞧瞧是不是海盗?”李承权出舱望了望,摇头:“不好。船上没望远镜,看不清。”
刘贵夺追问:“那它为什么停着不动?”李承权道:“他们也没望远镜?看咱们可是清清楚楚。这是太平洋,很少见这种船。”
刘贵夺一怔:“他们能看见咱?那就好……咱这船锈迹斑斑,一看就是穷渔船,没什么可抢的。真要过来,值钱的随便拿,别伤人就校”
李承权却淡淡道:“未必。他们可不管有钱没钱,整条船都可能拖走,连人带船扣下,叫船老板拿钱来赎。”刘贵夺心里一沉——他毫无应对此类局面的经验,此刻不禁有些慌了。
李承权倒是镇定:“先观察看看吧。”罢不紧不慢地回了船长室。
包德随即找到刘贵夺,提议:“把刀发下去吧,真要出事,咱三十多人一人一把刀,他们也不好对付。”刘贵夺却以命令的口吻拒绝:“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发刀。叫甲板上的人都回去,别聚在那儿惹眼。”
众人散回舱内,议论却未停止:有人真被掳了公司会赎人,有人嗤之以鼻,公司根本不会管,到时拿不出钱,恐怕都得被扔进海里。
这番虚实难辨的“海盗”惊扰,尤其触动了内蒙帮的包德。他想到手中现有的鱿鱼刀并不称手,有些连鱼皮都割不破,便道:“真要碰上海盗,这些刀哪管用?我是蒙古人,从玩刀,手里没把好刀,怎么冲锋陷阵?”
于是,他领着几名内蒙同乡,从船上裁下些角铁,用砂轮打磨出数把三四十厘米长的利龋刀锋寒光凛冽,握在手中沉实有力。
只是谁也未料到,这些刀将在日后酿成更深的血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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