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关羽:“云长兄武艺盖世,忠义无双,下皆知。何苦为了一个……伪君子,白白搭上性命?我……我还是想劝你,放下刀兵,重回……主公账下。以兄之才,必得重用,将来一样可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何必……执迷不悟?”
马超也微微点头,沉声道:“云长,回头是岸。刘备非是明主,其虚伪自私,你当真看不明白吗?为了他,值得吗?”
两人言辞恳切,试图做最后的劝降。
他们与关羽毕竟曾为同僚,并肩作战,深知其为人与武艺,实不愿兵戎相见,更不愿见其陨落。
然而,关羽尚未回应,一旁的吕蒙却早已不耐烦。
他本就与蜀军,尤其是与关羽多次交战,败多胜少,心中积怨颇深。
更兼他性格刚烈直接,最看不惯这种“婆婆妈妈”的劝降戏码。
在他眼中,关羽是敌人,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仅此而已。
“啰嗦什么!既为敌寇,何须多言!”
吕蒙冷喝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再等待,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链子刀一抖,刀身与后方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整个人已如猎豹般从马背上弹射而起,凌空扑向关羽!
链子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关羽咽喉!竟是丝毫不留情面,一出手便是杀招!
“子明!不可!”
赵云和马超同时惊呼,想要阻止,但吕蒙动作太快,已然出手。
见吕蒙率先发难,且出手狠辣,赵云和马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断。
主公的命令是务必留下关羽,生死不论。
吕蒙动手,他们若再迟疑,便是违令。
“云长……得罪了。”
两人几乎同时低声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歉意与决然。
随即,赵云一抖银枪,白马如龙,从左侧刺向关羽肋下;
马超则挺起手中虎头湛金枪,从右侧攻向关羽下盘。
两人虽出手,但招式间明显留了余地,旨在逼退或制服,而非取其性命。
关羽见三人齐至,仰长啸一声:“来得好!”
他虽重伤疲乏,但傲气与战意不减反增!手中青龙偃月刀舞动开来,化作一片青色光轮,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刀光如匹练,反击三人!
一时间,刀光枪影,在这狭窄的山道上激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然而,关羽终究是重伤之躯,又连日奔逃,体力早已接近油尽灯枯。
面对赵云、马超两位超一流猛将的围攻,再加上一个招招狠辣、毫不留情的吕蒙,不过短短十几个回合,他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铛!”
赵云一枪刺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杆上,力道巧妙,将刀势稍稍荡开。
马超趁机一枪直刺关羽右腿,意在逼他后退。
关羽连忙回刀格挡,脚步踉跄。
吕蒙觑得破绽,眼中寒光一闪,链子刀如同毒蛇吐信,猛地甩出,刀身后的铁链如同有生命般,绕过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哗啦啦”缠住炼杆中段!
“撒手!”吕蒙暴喝一声,手臂用力向后猛拽!
关羽本就力乏,刀杆被铁链缠住,又遭吕蒙巨力拉扯,顿时把持不住,青龙偃月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远远落在数丈外的乱石之中!
兵器脱手,关羽身形一晃,胸前伤口崩裂,鲜血狂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赵云和马超见状,心中不忍,攻势不由得一缓。
他们本就不愿对关羽下死手,此刻见其兵器已失,重伤呕血,更觉胜之不武,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
吕蒙却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见赵云马超停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狠厉。
他猛地收回链子刀,同时脚下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关羽身前!
关羽兵器已失,重伤力竭,眼见吕蒙扑来,想要闪避,却已是有心无力。
吕蒙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扣住关羽右手手腕,用力一扭!同时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两道凄冷的弧线!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关羽只觉得双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随即双臂一软,再也抬不起来——手筋已被挑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也来不及出任何遗言。
吕蒙动作毫不停顿,匕首在挑断手筋后顺势向上一撩——
“嗤——!”
锋利的刃口,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关羽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颈动脉中狂飙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关羽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不甘,以及最后一丝凝固的、对远方蓟县的牵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前乒,重重摔在冰冷的山石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大地。
蜀汉猛将,武圣关羽,关云长,陨落于此无名山道。
吕蒙面无表情地收回匕首,在靴底擦了擦血迹。
他看都没看关羽的尸体,径自走到一旁,捡起自己那柄链子刀,然后又走到青龙偃月刀掉落之处,将其也捡了起来。
他走到关羽的无头尸身旁,用链子刀将那满是血污、怒目圆睁的头颅割下。
然后,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的黑色布袋,将关羽的头颅塞了进去,仔细扎好口。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布袋和青龙偃月刀,转身,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子明!!”
直到此时,马超才从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吕蒙,“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作甚?!割首级?!你还要辱他尸身不成?!”
吕蒙骑在马上,回头冷冷地瞥了马超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子。
他扬了扬手中染血的布袋,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冰:
“当然是……送给曹贼。”
他顿了顿,看着马超和赵云那又惊又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二人,还真是‘忠肝义胆’,顾念旧情啊。早知如此,又何必与我一同,来此伏杀这‘汉贼’?既然选择了站在主公这边,就该收起那无谓的妇人之仁!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们吗?”
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马超和神色复杂的赵云,一抖缰绳,催动战马,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嘚嘚的马蹄声,在夜风中渐渐远去。
“吕子明!你给我站住!”马超怒吼一声,提枪便要追赶,却被一旁的赵云伸手拦住。
“孟起,算了。”
赵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他……得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有些事……便由不得我们了。主公要关羽的人头有用,送给曹操,或可离间曹刘,或可另有谋划。我等……执行命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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