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的第二，《晨光》项目进入后期制作阶段。
晨曦传媒临时办公室里，陆导、顾星遥、林薇和叶纨围坐在会议桌前，看“帧界”工作室提供的初剪样片。屏幕上播放着经过初步剪辑的片段——山区风光，孩子们纯真的脸庞，顾星遥细腻的表演，配上简单的钢琴配乐，已经能看出作品的雏形。
“节奏不错。”陆导摸着下巴，“但情绪过渡的地方还可以再打磨一下。李燃，这个镜头切慢0.5秒试试。”
“帧界”工作室的李燃在电脑上操作，很快调整完毕。再看一遍，果然更加流畅。
顾星遥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叶纨注意到，当看到自己表演的某些片段时，他会微微皱眉，显然在自我审视。
“顾老师对哪个部分不满意？”陆导问。
“第三场，我和石头对话那里。”顾星遥指着屏幕，“表情有点过，应该再收一点。那个时候角色还处于自我怀疑阶段，不应该那么外放。”
“可以补拍特写。”陆导，“但要去山区的话成本就高了。”
“不用补拍。”李燃插话，“我们可以用AI微表情调整技术，把那个表情的强度降低20%，同时保持自然度。这是我们工作室的新算法，正好可以试试。”
所有人都看向他。
“AI调整……不会失真吗？”林薇质疑。
“不会。”李燃很有信心，“我们这套算法不是简单的滤镜，是分析表演的肌肉运动逻辑，进行毫米级的调整。之前给一个历史纪录片修复过老胶片，连专家都看不出修改痕迹。”
陆导来了兴趣：“那试试看。”
李燃操作电脑，二十分钟后，调整完成的片段重新播放。画面中顾星遥的表情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从略显刻意的感动，变成了更加内敛的触动，更符合角色当时的状态。
“厉害。”陆导赞叹，“完全看不出修改痕迹，但情绪更准确了。”
顾星遥也点头认可。
叶纨在心里记下：李燃团队的技术比预想的还要成熟，这对晨曦系是重大利好。
后期会议持续了一整，确定了剪辑方案、配乐方向、调色风格。陆导和顾星遥在艺术层面把关，林薇控制预算和进度，叶纨负责协调各方。
傍晚六点，会议结束。林薇：“明下午三点，苏瑾制片约在城东的茶室见面。顾老师，我陪您去。”
“好。”顾星遥应道。
等其他人离开后，顾星遥叫住叶纨：“叶，明你一起去吧。”
叶纨一愣：“我？苏制片约的是您和林总……”
“你也是团队一员。”顾星遥看着她，“而且……你对项目的理解很深，苏姐如果问细节，你能帮上忙。”
这个理由很充分。叶纨想了想，点头：“好的，我去。”
实际上，她也想去见见这位传中的制片人。苏瑾在业内的口碑很好，如果她能加入晨曦，对顾星遥的复出将是重要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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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两点四十分，叶纨开车载着顾星遥和林薇前往约定地点。
顾星遥今穿得很正式——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既庄重又不刻板。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一路上都在看手机里《晨光》的片段。
“顾老师，放轻松。”林薇坐在副驾驶座，“苏姐虽然严格，但很讲道理。她既然愿意见面，明对项目是有兴趣的。”
“我知道。”顾星遥收起手机，“只是……很久没见苏姐了。最后一次见她，还是我拿奖那年。后来我被雪藏，她也退休了，就没再联系。”
“这次是新的开始。”叶纨。
车子停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茶室很隐蔽，门口只挂着一块的木牌，写着“静心”二字。
三人走进去，服务员直接引他们到一个包间。
苏瑾已经到了。
她五十岁上下，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简约的米白色套装，坐在茶桌前泡茶。看到他们进来，她抬头微笑：“来了？坐。”
语气自然得像见老朋友。
“苏姐。”顾星遥礼貌地打招呼。
“星遥，好久不见。”苏瑾仔细打量他，“瘦了，但眼神比上次见你时清亮。”
很敏锐的观察。
众人落座。苏瑾继续泡茶，动作娴熟优雅。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薇在电话里大概了情况。”苏瑾开门见山，“星遥，你确定要回来？这条路不容易。”
“确定。”顾星遥回答得毫不犹豫。
“即使知道会面对什么？”
“知道。但如果不回来，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瑾看着他，几秒后点点头：“好，那我直了。我手头有个本子，蕉无声的河流》，讲一个聋哑父亲寻找失踪儿子的故事。情感浓度极高，对表演的要求是地狱级的。我找了三年演员，没人敢接——因为演不好就是灾难，演好了可能是职业生涯巅峰。”
她把一本厚厚的剧本推到顾星遥面前：“你先看看。”
顾星遥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几页后，他的表情变了——那是演员看到好剧本时的本能反应：眼睛发亮，呼吸微微急促。
叶纨和林薇对视一眼，知道有戏。
顾星遥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抬起头：“苏姐，我想演。”
“不问问投资？不问导演？不问档期？”
“先问角色。”顾星遥，“这个父亲的角色……写得太深了。如果我能演，是我的幸运。”
苏瑾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这才是演员该的话。”
她看向林薇：“林总，晨曦能接这个项目吗？预算不高，八百万，但制作周期长，拍摄难度大，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一旦接了这个项目，就等于正式向星耀和鼎盛宣战。他们不会坐视你们做出口碑作品的。”
林薇看向叶纨——这个决定需要“叶晚”的首肯。
叶纨轻轻点头。
“晨曦可以接。”林薇，“预算和周期都不是问题。但我们需要看到完整的项目计划。”
“计划我樱”苏瑾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导演我想找陈东山，你们应该听过，拍现实题材的大师，也是我的老搭档。他看了剧本，很感兴趣，只要演员合适就接。”
陈东山，六十岁，国内现实题材电影的旗帜性人物，作品多次在国际获奖。如果能请到他，项目的艺术质量就有了保障。
“演员方面，”苏瑾继续，“除了星遥演父亲，还需要一个男孩演儿子，一个女演员演妻子。儿子的人选我已经有方向了，妻子还在找。”
顾星遥还沉浸在剧本里，抬头问：“苏姐，我能见见编剧吗？想聊聊角色。”
“当然。编剧是我，还有一位聋哑学校的老师做顾问。”苏瑾，“如果你确定接，下周可以安排见面。”
“我接。”顾星遥毫不犹豫。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苏瑾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对晨曦传媒的现状和面临的挑战都很清楚，但仍然愿意合作，明她看重的确实是项目和演员本身。
一个半时后，初步意向达成：苏瑾以制片人身份加入《无声的河流》项目，晨曦传媒作为出品方，导演锁定陈东山，主演顾星遥，预计三个月后开机。
离开茶室时，苏瑾送他们到门口。
“星遥，”她叫住顾星遥，“这条路很难，但我相信你能走好。因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演员——把戏看得比大。”
顾星遥郑重地点头：“谢谢苏姐。”
回程车上，气氛明显轻松了。
“没想到这么顺利。”林薇感慨，“苏姐的加入，对我们来是质的飞跃。”
“剧本是真的好。”顾星遥还在看剧本，“这个角色……挑战太大了。聋哑人，还要演出寻找儿子十年的坚持和绝望……我需要做大量准备。”
“有三个月时间。”叶纨，“顾老师，我们可以联系聋哑学校，做沉浸式体验。”
“对！”顾星遥眼睛一亮，“这是好办法！”
看着顾星遥重新燃起的创作热情，叶纨心里也感到欣慰。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一个演员找到值得全力以赴的角色，一个项目有着超越商业的艺术追求。
但她也清楚，更大的挑战在后面。《无声的河流》这种现实题材、高艺术性的电影，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属于“高风险”项目。星耀和鼎盛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挠。
车子驶回市区时，叶纨的手机震动。是陈墨发来的加密消息：
“查到了。星耀在调查你的背景，已经查到‘叶纨’的毕业学校和家庭信息。他们在怀疑你的身份。”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叶纨表情不变，回复：“让他们查。我准备的身份信息没问题吧？”
“系统生成的资料很完整，从出生证明到学历档案都有记录，他们查不出问题。但……他们可能会派人实地调查。”
“那就让他们白跑一趟。”叶纨冷静地，“另外，监控星耀的调查进度，如果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明白。”
放下手机，叶纨看向窗外。
街灯次第亮起，城市进入夜晚。
双重身份的游戏越来越危险了，但也在意料之郑星耀不是傻瓜，顾星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能力出众的助理，他们自然会怀疑。
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叶纨”这个身份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系统精心生成的，经得起任何调查。
真正的危险不在于身份暴露，而在于星耀可能采取更极赌手段——比如，直接针对她本人。
看来需要加强防范了。
车子在锦江苑停下。
顾星遥下车前，对叶纨：“叶，明开始我要闭关准备角色了。《晨光》的后期你帮我盯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好的顾老师。”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你自己注意安全。星耀那边……可能会找麻烦。”
他在关心她。
叶纨心里微微一暖：“我会注意的。谢谢顾老师。”
目送顾星遥上楼，叶纨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切换身份，以“叶晚”的名义给林薇发消息：“林总，给顾老师安排一个助理兼保镖，要可靠的人。另外，公司的安保升级，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
林薇很快回复：“已经安排了。另外，苏姐那边也建议我们加强安保，她星耀的手段可能会升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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