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遥下楼时看到叶纨的身影，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点零头。
“走吧。”
他今穿得很休闲，黑色运动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和口罩。即使如此，挺拔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还是吸引了几道目光，但区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毕竟是大明星，虽然现在“过气”了。
顾星遥开的是一辆很普通的黑色SUV，看起来有几年车龄了。叶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话。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发出的机械女声提示路线。叶纨注意到，顾星遥开车很稳，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频率略高——那是内心不平静的表现。
“顾老师。”她主动开口，“我们今要去的地方是？”
“平山县。”顾星遥简单回答，“一个山区学，做公益活动。”
叶纨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实际上在和系统沟通。
“统统，平山县的资料。”
【平山县：距市区约120公里，山区地形，经济发展滞后。该县有一所‘阳光学’，在校学生87人，教职工9人。顾星遥于三年前开始资助该校，每季度至少去一次，捐赠图书、文具，有时给孩子们上简单的表演课】
原来如此。叶纨抬眼看了顾星遥一眼。
“顾老师。”她收起手机，“需要我联系学校那边吗？确认今的安排？”
“不用。”顾星遥，“我跟张校长好了。”
“给学校整理图书室，给孩子们分发新文具，下午有一节表演体验课。”他顿了顿，“你会开车吗？”
“会，有驾照。”
“那下午你开车回来。我可能会有点累。”
“好的。”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又转入省道，最后开进盘山公路。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
九月的山区已经有了凉意，车窗开着，能闻到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叶纨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出任务的经历。
不免感叹一句人生真是奇妙。
【检测到宿主轻微情绪波动，此前未曾出现，已收录。】
叶纨愣了愣，确实！此刻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山景，没有生死压力，没有阴谋算计，只是陪一个寡言的男人去山区做点好事...
这种感觉，确实有点陌生，但不算讨厌。
但是这也需要收录？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阳光学建在山腰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几排平房，一个水泥操场，一面国旗在晨风中飘扬。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们的车刚停稳，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朴素衬衫的男人就迎了出来。
“顾老师！欢迎欢迎！”
“张校长。”顾星遥下车，摘下口罩和帽子，脸上露出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容，“好久不见。”
那是叶纨第一次看到他笑。虽然很淡，但整个饶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眼里的疲惫被一种温和的光取代。
“这位是？”张校长看向叶纨。
“我的助理，叶。”顾星遥介绍，“叶，这是张校长。”
“张校长您好。”叶纨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你好！快请进！”
他们跟着张校长走进校园。正是课间时间，十几个孩子趴在教室窗口好奇地张望，看到顾星遥时，有几个大点的孩子兴奋地挥手：“顾老师！”
顾星遥也朝他们挥手。
看得出来，顾星遥在这里很受欢迎，孩子们看他的眼神是纯粹的喜欢，只是像对一个熟悉的大哥哥。
“顾老师每次来都带好多东西。”张校长边走边，“这次又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顾星遥着，打开后备箱。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十几个纸箱，装着图书、文具、体育用品，甚至还有几台二手平板电脑。
叶纨这才意识到，为什么他开一辆SUV。
“叶，帮我一起搬。”顾星遥已经开始动手。
“好。”
接下来的两个时，叶纨和顾星遥一起整理图书室。他们把新书分类上架，修补旧书，清理灰尘。顾星遥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
叶纨发现顾星遥在整理图书时，会特别留意书的种类，会把科普类、文学类、绘本类分开放，还会记下哪些书最受孩子们欢迎。
“这本《昆虫记》上次被翻得最旧。”他拿起一本已经掉页的书，轻声，“这次多带了几本相关的。”
叶纨点点头，递给他胶水和透明胶带。
图书室整理完毕以后两冉教室里给孩子们分发新文具。
叶纨站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看着顾星遥半蹲下来，和每个孩子平视，一边分发文具，一边耐心地询问他们最近学习怎么样。
虽然这个学在山区，孩子不算很多，但目测也有三十几号，顾星遥居然能够清楚记得每个孩子的姓名并对上号。
他的侧脸在山区清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那一刻，叶纨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即使被雪藏、被遗忘，依然值得她来拯救。
有些人，即使身处黑暗，依然会向更弱的生命投射光亮。
吃午饭的时候，顾星遥和老师们坐一桌，听他们讲学校最近的情况。
哪个孩子家里出了变故，哪个孩子成绩进步了，哪个孩子想考县城的中学但家里没钱...
顾星遥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然后默默记下。
叶纨坐在另一桌，和几个年轻老师聊，问一些关于山区教育的问题，同时在心里让系统记录所有信息。
【检测到顾星遥本次捐赠物资总价值约3.8万元。根据其当前财务状况，这笔支出占他月支出的70%以上】
叶纨抬眼看向顾星遥。他正认真听一位老师话，眉头微皱，眼神专注。
没有专业的教室，表演体验课只能安排在在操场上。三十多个孩子围坐一圈，顾星遥站在中间。
“今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他的声音很温和，和平时那种冷淡截然不同，“这个游戏疆假如我是...’。我会一个角色，你们来表演这个角色在某个场景下的反应。”
他从最简单的开始：“假如你是一只猫，刚睡醒，伸懒腰。”
孩子们咯咯笑着，模仿猫伸懒腰的动作。
“假如你是一棵大树，风吹过来。”
孩子们站起来，挥舞手臂，模仿树枝摇摆。
“假如你考试得了100分，高胸跑回家告诉妈妈。”
“假如你最心爱的玩具坏了...”
“假如你看到好朋友哭了...”
难度逐渐增加。
顾星遥引导孩子们用表情、动作、简单的语言来表达情绪。他很有耐心，会走到每个孩子身边，轻声指导，还会亲自示范。
叶纨站在操场边缘看着。
阳光很好，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铃铛。顾星遥穿梭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疲惫和黯淡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光。
叶纨举起手机，假装看时间，实际上偷偷拍了一张照片——顾星遥蹲在一个女孩面前，教她怎么表演“惊讶”的表情，阳光从他们身后斜照过来，画面温暖得不像话。
忽然，她的目光被操场另一侧的什么东西吸引。
那是一面老旧的镜子，应该是从哪个教室拆下来暂时放在那里的，靠在一棵树上。镜面已经有些斑驳，但还能照出人影。
叶纨走近看到镜子里映出操场的景象，孩子们、顾星遥、远处的山。
但下一秒，镜中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荡开。镜中的顾星遥身影模糊了零点几秒，然后重新清晰，但叶纨注意到，镜子里他的衣服颜色似乎变了，从黑色运动装变成了一件...戏服？
深蓝色长衫，像是民国时期的款式。
她眨眨眼，再看时，镜子里的顾星遥又恢复了正常运动装的样子。
叶纨迅速环顾四周。
没有人注意到那面镜子，孩子们都在专注地玩游戏，老师们在旁观，顾星遥背对着镜子方向。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假装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然后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还是那副清秀的大学生模样，白t恤，牛仔裤，马尾辫。
一切正常。
但她刚才明明看到了...
【警告：检测到时空扭曲信号，强度：低，来源：镜面反射区域】时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情况？”
【镜面在刚才0.5秒内产生了异常的反射属性，已记录该坐标】
“能看到是什么吗？”
【数据不足。仅捕捉到模糊影像：民国风格建筑，穿戏服的人影，昆曲唱段】
“统统，持续监测这个坐标。”她低声，“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明白】
叶纨又看了镜子一眼，然后转身走回操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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