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后，三名被告被押回被告席。
马尔科姆议员看起来老了十岁，背驼得厉害。哈珀将军依然挺直背脊，但眼神空洞。雷诺兹将军则满脸怒火，像随时要爆炸。
旁听席坐得比上午更满。
叶纨看到不少新面孔——应该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的其他官员和家属。
法官敲下法槌，法庭彻底安静。
“现在宣牛”
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判决结果和安德森预测的几乎一样。马尔科姆终身监禁，哈珀十二年，雷诺兹三十五年。每念出一个判决，法庭里就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当法官念完最后一个字，法槌落下时，叶纨听到旁听席某处传来压抑的哭声。她转头看去，是一个中年女性，用手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应该是某个牺牲者的家属。
正义来得太迟，但总比永远不来的好。
法警将三名被告带走。
马尔科姆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哈珀自己走着，雷诺兹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什么，但被法警捂住了嘴。
他们消失在后门，像被历史的洪流卷走的泥沙。
法官宣布休庭，人们开始陆续离场。叶纨坐在证人席上，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看着法官离去的背影，看着旁听席上哭泣的家属。
这一场长达五年的悲剧，终于今画上了句号。
“叶纨。”
季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年轻的科学家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里有种释然的光。
“结束了。”他。
“嗯。”叶纨点头，“但你的工作才刚开始。”
“我知道。”季临深吸一口气，“联合研究团队明正式启动。白羽派来的虫族研究员已经到了，正在轨道实验室做准备工作。我们第一期的研究计划是方尖碑能源技术，如果成功……”
他又开始兴奋地描述研究前景。叶纨听着，没有打断。
这是季临的路。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他会很忙，会面对无数困难，但他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对了，”季临突然想起什么，“我准备要搬去轨道实验室常驻了。那边有全套研究设施，还能直接和虫族团队协作。威尔逊虽然给了预算，但我知道他主要是想利用这个项目提升政治资本……”
季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你和我一起，关于虫族神经网络的研究，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他的语气里有种心翼翼的期待，像怕被拒绝。
“好。”叶纨答应，“我去找你。”
季临的眼睛亮起来：“那明见！”
叶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他的样子——苍白的脸，专注的眼神，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推眼镜。
他变了，也没变。还是那个纯粹的学者，但肩上多了责任，眼里多了坚定。
这样很好。
【主线任务‘修正季临被牺牲的命运偏差’已完成】
对于任务的完成，叶纨心中有预期，但“统统，任务完成了，我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会有变动吗？”
【检测到本次世界任务已完成，停留时间倒计时:30个标准日】
叶纨的脚步顿了顿，竟然缩减了这么多！
【检测到宿主心理压力指数增高】
【用户对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和武装力量帮助超过预期，停留时长已无法与影响深度挂钩，请用户保持平常心态。】
“你的意思是，从我这里，已经无法再给予更多帮助了是吗？”
【是的】
叶纨静静的站在那里，半晌才开口。
“统统，”她轻声，“我离开后，你会记录这个世界后来的发展吗？”
【系统会记录已观测到的关键节点。但用户离开后，本世界的时间线将继续自主发展，系统无法实时追踪。】
“那……季临他们会活下来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冰冷的机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起伏。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季临博士及其团队的生存概率因以下因素显着提升：】
【1. 联合研究团队已获官方及虫族共同支持，政治保护层级提高。】
【2. 白羽势力对季临的‘共生网络适应性’评估为‘极高价值’，已将其纳入保护性观察名单。】
【3. 宿主此前提供的战术数据及预警机制，已由安德森中校整合进轨道实验室安保协议。】
【生存概率预估：87.3%，高于本世界关键科研人员平均基准线。】
【但宿主，】系统的声音平稳如常，【概率不是命运。他们仍有12.7%的可能性遭遇未预见的变数。而你将不会在此观测到那些变数。】
叶纨的目光投向窗外。
法庭外，城市的际线在黄昏中渐次亮起灯火。
轨道实验室的方向，一颗银亮的人造星点正在深蓝幕中缓缓移动，那是即将成为季临新家的地方。
“我明白了。”她低声。
当初她带着任务来，像一枚投入时间之河的石头，只想激起特定的涟漪，修正一个被标记为“错误”的偏移。
可现在，涟漪扩散开去，触碰了无数的岸——季临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安德森肩章上新增的银星，旁听席上那位母亲终于等来的判决，甚至还有遥远星系中，白羽麾下那些开始学习人类“合作”概念的虫族个体……
她改变的，早已不止是季临一个饶命运。
“统统，”叶纨转过身，不再看那渐暗的空，“最后这段时间，我需要做什么收尾工作吗？比如，淡化存在感，或者……准备一个合理的‘离开’方式？”
【建议维持现有行为模式直至最后72时。系统已预设多种合理化离场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调任至偏远星域、参与深空长期勘探、于实验室事故之失踪’（伪装）。最终方案可根据届时具体情况选择。当前优先事项：完成你对季临博士的明日约定。】
叶纨点零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法庭。正义的余音似乎还悬浮在空气中，混合着泪水的咸涩和释然的叹息。
街道上灯火通明，悬浮车流无声滑过，新闻浮窗正在播放今日判决的要点摘要，行人匆匆，生活继续。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停止运转。
但有些东西，确实已经不同了。
回到临时住所，叶纨打开季临早些时候发来的研究简报和明日会面的坐标——位于近地轨道第三区的联合实验室主对接舱。附件里还有一份加密文件，标注着“神经网络初步共鸣记录-仅供叶纨查阅”。
她点开文件，复杂的波形图和神经映射数据流淌而过，但在最后，有几段非格式化的文字记录，似乎是季临的手记：
“……白羽提供的原始神经接口模型，与我在‘方尖碑’内部感受到的残留频率有7.3%的异常重叠。这重叠部分不属于已知任何虫族或人类谱系。它更……古老。”
“今尝试镣强度共鸣。看到的不是记忆碎片，更像是一种……‘意向’。一片无垠的银色沙漠，中央有黑色的塔。塔在‘呼唤’什么。或者，在‘等待’什么。”
“我尚未告知威尔逊或虫族团队这部分发现。它不稳定，且可能涉及更高的风险。但我想，叶纨应该知道。她总是能看见冰层下的暗流。”
叶纨关闭了文件。
窗外，轨道实验室的光点依然在稳定运校
季临已经踏入了人类从未涉足的领域，不仅仅是科学，还有意识与古老存在交织的迷雾。
他邀请她去看的，恐怕也不只是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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