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裂的余波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在骸骨大地深处渐渐平复。
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露出更加破碎、扭曲的地表,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揉捏过。
空(如果那永恒晦暗、偶尔流转着不祥光晕的穹顶可称为空)依旧低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骨砫林边缘,蚀骨风乱流区如同一个狂暴的屏障,横亘在毒爪的“鬣狗”与“碎脊峡”深处之间。
风声呜咽,如同万千亡魂的恸哭,警告着生者勿近。
骨洞深处,苏念雪对外界短暂的混乱与对峙不置一词。
她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波澜不兴,唯有井底暗流,在寂静中悄然涌动。
老刀四人被逼入绝地,毒爪暂时受阻,这都在她算计的偏差之内,但远非终局。
棋子的命运已然抛入更险恶的棋枰,而执棋者,需要更深的耐心,与更强的力量。
她首要的任务,是恢复。
赤乌血脉之力几乎耗尽,心神也因操控“异变凝露”引动风源而疲惫不堪。
涅盘真种内,本就不多的本命精元更是摇摇欲坠。
此刻的她,虚弱到了极点,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她这枚尚未落稳的“孤子”,彻底湮灭。
收敛所有外放的神念,如同冬眠的蛇,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意念沉入真种最深处,与那暗金残契的微光相合。
残契表面的火焰图腾,光芒比最初明亮稳定了不少,在苏念雪心神沉入时,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波动。
如同寒夜中的一点烛火,虽微弱,却坚定地驱散着来自外界的、无孔不入的阴寒与死寂。
她开始运转那源自残契的、粗糙却有效的法门。
以意念为引,缓缓引导、汇聚真种内残存的、以及从外界极其缓慢渗透进来的、经过真种初步“镀膜”过滤后相对温和稀薄的游离能量。
这些能量驳杂不堪,蕴含着微弱的“墟”力、地脉阴气、乃至骸骨散逸的死寂气息。
但经过那淡金色秩序微芒的初步“拂拭”,狂暴与侵蚀的特性被削弱,留下最基础、最原始的能量“基质”。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如同用破损的瓦罐,在干旱的沙地上收集露水。
但对此刻的苏念雪而言,每一丝能量的汇聚,都弥足珍贵。
她心如冰镜,不起丝毫焦躁,精确地操控着每一缕能量,心翼翼地融入真种核心。
温养着那点微弱的生机,并缓缓修复着因之前剧烈消耗而变得暗淡的真种壁障。
时间,在这深沉的寂灭与缓慢的复苏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也可能是数日。
直到真种核心的生机稳固了一丝,赤乌血脉的火焰重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心神也恢复了大半,苏念雪才从深沉的入定职醒来”。
她没有立刻探查外界,而是将注意力,再次投向了那滴暗银色的“异变凝露”。
这滴意外诞生的造物,是她目前手中最具变数的筹码。
神念仔细探查。
凝露的体积比最初大了一圈,颜色深沉内敛。
暗银的底色中,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血丝般的暗红纹路流转,那是被吞噬转化的狂暴蚀骨风恶意所化。
如今已被银光物质和符文牢牢束缚,成为了凝露力量的一部分。
其散发的波动复杂而奇特。
既影幽墟凝露”本身的阴寒沉静,又有赤乌秩序之力的淡金微芒隐现,更内蕴着一股被驯服、压缩的混乱暴戾之意。
苏念雪尝试着,以更精妙的神念,轻轻“触动”凝露内部那个变得更加复杂的符文。
这一次,她并未引动其与外界“墟”力共鸣,而是尝试解析符文的结构。
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三种不同性质力量(银光秩序基质、赤乌净化之力、蚀骨风混乱恶意)交融、转化的奥秘。
符文比她最初勾勒的简化版复杂了数倍。
线条蜿蜒扭曲,如同然生成的混沌道痕,却又在混沌中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趋向“稳定”与“包容”的规律。
三种性质迥异的力量,并非简单混合。
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动态平衡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银光物质如同基底和粘合剂。
赤乌之力如同净化的火焰与秩序的框架。
而那股混乱恶意,则如同被囚禁、被转化的猛兽,在框架内左冲右突。
却不断被银光基底“吸收”和“转化”,一部分化为更精纯的阴性能量补充自身,另一部分则被赤乌之力的秩序框架“驯化”。
成为了符文力量的一部分,增强了其某种“侵蚀”与“混乱”攻击的特性。
“吞噬、转化、融合、增强……”
苏念雪心中明悟更深。
这“异变凝露”的诞生,看似偶然,实则蕴含着某种更深层的、关于能量本质,尤其是“墟”力与秩序之力对抗、转化的奥秘。
残契的法门,赤乌的血脉,只是钥匙。
而这“幽墟凝露”中的特殊银光物质,才是能够承载、转化、融合不同性质力量的奇异“载体”或“熔炉”!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
若能参透这其中的奥秘,或许不仅能制造出对抗“墟”力侵蚀的“净化凝露”。
甚至可能创造出具有特定攻击、防御、或其他辅助功能的“特殊凝露”!
比如,以吞噬的混乱恶意为主,制造具有强烈精神冲击或侵蚀效果的“惑心凝露”。
或者强化秩序净化特性,制造针对特定阴邪诅咒的“破邪凝露”……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想。
目前这滴“异变凝露”的诞生充满偶然,其具体功效、稳定性、可复制性都需要大量试验验证。
而且,每一次“异变”,都需要吞噬类似狂暴蚀骨风意念这样的、高浓度的混乱恶意能量,风险极高。
但至少,方向有了。
这条路,或许比她预想的更加广阔。
她心地将这滴“异变凝露”再次封存好,留待日后实力更强、研究更深入时再行探究。
眼下,她更需要关注外界的动态。
尤其是“碎脊峡”内的老刀四人,以及骨砫林外的毒爪。
神念再次如无形的蛛丝,悄然探出骨洞,向着“碎脊峡”方向蔓延。
蚀骨风乱流区依旧存在。
但比起最初爆发时,规模了一些,狂暴程度也有所减弱,如同沸腾的水渐渐平息,但依旧危险。
毒爪留下的两个监视者,隐藏在骨砫林边缘两块巨大的、相对完整的兽类颅骨眼眶内。
气息收敛得很好,若非苏念雪神念特殊,几乎难以察觉。
他们很有耐心,如同真正的鬣狗,等待着猎物自己暴露,或者,乱流区彻底平息。
苏念雪的神念绕过他们,心翼翼地穿过依旧混乱但已稀疏不少的风刃间隙。
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渗入了“碎脊峡”。
甫一进入,即便只是神念感知,苏念雪也感到一股远比外界浓郁、阴冷、且充满杂乱“切割”意念的“风”的余韵。
这里仿佛是一个风的世界。
只不过这里的“风”,是由无数细碎、狂暴、充满侵蚀性的“墟”力碎片和某种锐利“意志”构成。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和深邃沟壑的惨白巨骨与漆黑岩壁。
脚下是厚厚一层被风刃切割得极其细碎、如同沙砾般的骨粉,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光线极其晦暗。
只有极高处岩骨裂缝中透下的、不知来源的惨淡微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扭曲的轮廓。
无数影子在风中摇曳,如同鬼魅。
老刀四饶气息,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断续,仿佛随时会被无处不在的风和死寂吞噬。
但苏念雪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微弱的、属于“幽墟凝露”的、阴寒中带着一丝奇异活性的残留波动。
那是老刀他们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凝露气息。
循着这几乎难以察觉的线索,她的神念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峡道中艰难穿校
峡道并非笔直,分岔极多。
有些是然形成,有些则是被狂暴的蚀骨风常年侵蚀而出。
地上不时能看到惨白的、相对新鲜的骨骼碎片,以及一些早已风化、一碰即碎的朽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骨粉和岩石粉尘混合的呛人气息。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亡与绝望。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倾颓骨板交错形成的、极其隐蔽的狭缝隙深处,苏念雪“看”到了老刀四人。
他们的状况,比滚入峡谷时更加凄惨。
老刀已然昏迷。
脸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寂的灰败,左胸的紫黑色蔓延范围更广,皮肤下的灰黑细丝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仅靠胸口一丝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显然,“噬墟缺的阴毒,在蚀骨风环境和重伤之下,彻底爆发了。
瘦猴和黑子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瘦猴腰侧的伤口恶化了,流出的血已呈紫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腐臭。
黑子的断腿似乎简单处理过,用撕下的衣襟和两根细骨固定,但显然效果不佳。
他靠坐在岩壁上,脸色惨白,独眼死死盯着缝隙入口,手中紧握着那根粗大兽骨,如同惊弓之鸟。
唯一还算“完好”的是石头。
但他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不住颤抖,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离体。
恐惧和接连的打击,已让这个少年濒临崩溃。
那最后半滴“幽墟凝露”,早已用尽。
此刻,他们真正陷入怜尽粮绝、重伤待毙的绝境。
缝隙外,是永恒呜咽、足以销金融骨的蚀骨风。
缝隙内,是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黑子哥……刀哥他……是不是……”瘦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看着面如死灰的老刀,眼中是彻底的绝望。
黑子嘴唇翕动,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握紧了兽骨,独眼中光芒黯淡。
他想起了毒爪,想起了“渡口”,想起了这些年挣扎求生的日子。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化为了眼前这片绝望的黑暗。
也许,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了。
“不……不能……死在这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昏迷中的老刀!
他竟然在弥留之际,挣扎着苏醒了一丝意识,灰败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断续的字句: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一直……在看着……”
“刀哥?!”
瘦猴和黑子猛地平老刀身边,又惊又喜。
但老刀完这句,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弱了。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黑子独眼猛地瞪大,警惕地扫视狭的缝隙。
除了他们四人,只有嶙峋的骨板和岩石,以及缝隙外永恒的风声。
但老刀在生死边缘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他的头顶!
几乎就在同时,苏念雪延伸至茨神念,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并非来自缝隙内部,而是来自……缝隙上方,那交错骨板的深处!
一股极其隐晦、阴冷、带着贪婪和残忍意念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黏液,悄然扫过缝隙中的四人!
这“视线”并非肉眼观察,而是一种基于能量、生命气息,甚至是“恐惧”和“绝望”情绪的感知!
是“铁背岩蜥”?
不,不对!
苏念雪瞬间否定了这个判断。“铁背岩蜥”的气息更加暴戾、直接,充满兽性的嗜血。
而这股“视线”,更加阴沉,更加……狡诈!
如同一个潜藏在阴影中的、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是别的什么东西!
“碎脊峡”中,除了已知的“铁背岩蜥”和蚀骨风,还隐藏着其他危险!
而且,这东西的隐匿能力极强,若非老刀在生死关头灵觉异常敏锐,加上苏念雪是神念探查而非生命感知,恐怕也难以察觉!
那“视线”只是一扫而过,随即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但缝隙中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
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笼罩下来。
瘦猴和黑子虽然感知不如老刀敏锐,也未像苏念雪般“看”到那“视线”。
但常年生死边缘挣扎培养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让他们瞬间汗毛倒竖,肌肉紧绷,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迎…有东西!”
瘦猴声音发颤,死死握住了腰间并不存在的武器。
黑子独眼圆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缝隙外似乎……多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鳞片刮擦骨板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混杂在风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确实存在。
而且……正在缓慢地、从他们头顶上方,向着缝隙入口的方向移动!
是那些骨板缝隙里藏着的东西!
它要进来了!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瘦猴和黑子。
前有未知的恐怖猎手逼近,后有重伤垂死的同伴,他们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成为这“碎脊峡”中,又一堆无人问津的枯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触手可及的刹那——
苏念雪的神念,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将一切尽收眼底。
老刀的灵觉预警。
隐藏猎手的出现。
瘦猴黑子的绝望。
以及,那隐藏在骨板深处、缓缓逼近的、阴冷贪婪的气息。
救,还是不救?
如何救?
直接以神念攻击那隐藏的猎手?
风险太大。
对方隐匿能力极强,气息阴冷诡异,苏念雪此刻状态未复,神念也并非擅长攻击。
贸然出手,很可能暴露自身,甚至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再次利用“异变凝露”!
但这一次,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引动大规模风源暴动。
那会彻底暴露这里的异常,也可能将老刀他们一同葬送。
需要更精妙,更隐蔽,更具……针对性。
苏念雪的意念,瞬间沉入真种,落在那滴暗银色的“异变凝露”上。
凝露中,那被吞噬转化的狂暴蚀骨风恶意,虽然被驯服压制,但其混乱、暴戾、侵蚀的特性依然存在,只是被秩序框架束缚。
如果……将这束缚,稍微“引导”一下。
让这股被束缚的混乱恶意,以一种更隐蔽、更集中的方式,模拟出某种更强大、更令那隐藏猎手恐惧的“气息”或“威压”,将其惊走呢?
比如,模拟出“铁背岩蜥”中更强大个体的气息?
或者,模拟出那诡异蚀骨风源中,更精粹的混乱意志?
思路瞬间清晰。
苏念雪神念微动,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源自“异变凝露”的、混合了被驯服混乱恶意的阴寒能量。
沿着神念探出的路径,悄然向上,向着那隐藏猎手所在的骨板缝隙方向“渗透”而去。
这一次,她没有引动凝露本体,也没有释放明显的波动。
而是如同最细微的尘埃,将那股混合能量“涂抹”在猎手藏身骨板附近的气流和岩壁上。
同时,她的神念开始模拟、放大那股混合能量中,属于狂暴蚀骨风的、最精纯的混乱与毁灭“意蕴”。
并将其频率,调整到与之前那黑红风柱喷发时、最核心的暴戾波动,有六七分相似的程度。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对能量、意念的深刻理解。
苏念雪全神贯注,心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这个危险的“伪造”过程。
“沙沙……”
那鳞片刮擦骨板的声音,更近了。
已经到了缝隙入口的上方!
一个扁平、狭长、布满暗灰色细密鳞片、散发着阴冷腥气的三角头颅,缓缓从入口上方的骨板阴影中探出。
一双竖瞳,闪烁着冰冷、贪婪、残忍的幽光,死死锁定了缝隙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四人!
那是一种形似巨蜥,但更加细长、扁平,仿佛为在骨缝岩隙中穿梭而生的生物。
它的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大概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修士。
但那股阴冷、狡诈、耐心十足的猎手气质,却让人不寒而栗。
瘦猴和黑子的呼吸几乎停滞,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
就在那阴冷蜥蜴即将扑下的刹那——
“呜——嗷——!!!”
一声低沉、暴戾、充满无尽混乱与毁灭意味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嘶吼“意蕴”,并非真实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生命本能的“威压”与“恐吓”。
猛地从那阴冷蜥蜴头顶的骨板处爆发开来!
这“意蕴”并不宏大,但极其“精纯”。
充满了最本质的混乱、侵蚀与毁灭。
仿佛一头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以蚀骨风本源为食的顶级掠食者,刚刚在簇苏醒,散发出不悦的气息!
“嘶——!”
那阴冷蜥蜴探出的头颅猛地一僵。
竖瞳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它那狡诈的头脑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上位猎食者的恐怖威压。
但生命本能告诉它,簇极度危险!不可停留!
没有任何犹豫,这潜伏的猎手瞬间放弃两嘴的猎物。
细长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猛地缩回骨板缝隙深处。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鳞片刮擦声迅速远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骨山岩隙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缝隙中,死里逃生的瘦猴和黑子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被死神扼住了喉咙,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放开。
那阴冷蜥蜴的恐怖,以及最后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嘶吼“意蕴”,让他们心神剧震,几乎瘫软在地。
“走……走了?”
瘦猴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黑子独眼中也满是惊疑不定。
他看向昏迷的老刀,又看向缝隙入口,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永恒的风声。
是刀哥的“东西”被吓走了?
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们没有时间细想。
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簇都不宜久留!
那阴冷蜥蜴虽然被吓走,但谁能保证它不会回来?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走!带上刀哥,离开这里!快!”
黑子当机立断,挣扎着起身。
和瘦猴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昏迷的老刀,拖起吓傻的石头。
踉踉跄跄地冲出这处临时藏身的缝隙,向着“碎脊峡”更深处、更加黑暗未知的方向,仓皇逃去。
骨洞中,苏念雪缓缓收回了神念,那缕用于模拟威压的能量也悄然消散。
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次“恫吓”成功,既解决了老刀等饶燃眉之急,又未暴露自身,还验证了“异变凝露”能量在精细操控下的另一种应用可能。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老刀四人伤势太重,又深入“碎脊峡”险地,前途依旧凶险莫测。
而那阴冷蜥蜴,以及“碎脊峡”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更重要的是,那隐藏猎手被惊走时,苏念雪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残留。
那意念并非指向老刀他们。
而是……指向了那恐怖嘶吼“意蕴”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她模拟威压的骨板位置。
这生物,灵智不低,且睚眦必报。
今日被惊走,它或许会潜伏在暗处,观察,确认。
若它发现那恐怖威压只是“虚张声势”……
苏念雪眼中寒光一闪。
棋子已落入更复杂的棋局,暗处的猎手也不止一个。
她需要更快地恢复力量。
更需要,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来掌控这越发诡谲的局势。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真种内,那滴暗银色的“异变凝露”。
以及旁边,那丛奄奄一息,但或许还能抢救一下的“幽墟菌”母体。
也许,是时候尝试一些更主动的“培育”和“炼制”了。
在这片死亡之地,资源,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她手中,似乎握着将危险转化为资源的钥匙。
碎脊峡深处,风声呜咽,仿佛隐藏着无数低语。
骨洞之中,寂静重新降临。
唯有苏念雪的意志,在寂灭中,冰冷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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