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蚀骨风潮,来得突兀,去得诡异。
当那充斥地、饱含恶意的嘶吼与震颤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骨山重归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时,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更加粘稠阴冷的混乱气息,以及满目疮痍的骸骨大地,证明着方才那恐怖的席卷并非幻觉。
骨洞深处,苏念雪缓缓收敛了几乎耗尽的心神与赤乌之力。
下方,“幽墟菌”母体奄奄一息,短期内难以再产出凝露,但根基尚存,未被彻底摧毁,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她真种内部,那滴吞噬、转化了部分狂暴蚀骨风意念、进阶为暗银色的“异变凝露”,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内敛而奇异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幽芒,神秘而危险。
这意外的收获,价值远超损失。
它不仅验证了“幽墟凝露”在赤乌之力与残契奥秘引导下的惊人潜力——竟能吞噬、转化“墟”力中蕴含的恶意意志,更让苏念雪手中多了一张未知的、可能具备特殊效用的底牌。
然而,她此刻无暇细究这“异变凝露”的全部奥秘。
老刀四饶生死,关乎她初步布局的成败,更是观察此次蚀骨风异变对拾荒者影响的第一手窗口。神念如无形的触角,循着老刀等人离去时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与痕迹,朝着“碎脊峡”方向,悄然延伸而去。
蚀骨风虽已平息,但其肆虐过的骨山,景象更加凄惨。
许多本就风化严重的骸骨彻底崩碎,化为齑粉;一些较为坚固的骨骼表面,也留下了仿佛被无数细密刀刃刮过般的深刻蚀痕,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衰败与死亡气息。空气中游离的“墟”力,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和…“暴躁”了一些,虽然浓度未变,但那种混乱侵蚀的意味,明显增强。
苏念雪的神念一路蔓延,所见皆是一片破败。
偶尔能感知到一些躲藏在骸骨深处、侥幸未在风中湮灭的弱墟兽,此刻也大多气息萎靡,惊恐不安,有些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吞噬同类以恢复元气的迹象。
这片土地的生存法则,在刚才那场诡异的风暴后,似乎变得更加残酷了。
终于,在距离骨洞约莫两三里外,一片嶙峋骨砫与黑色岩层交错、地形更加崎岖险恶的区域边缘,苏念雪“看”到了老刀四饶踪迹。
他们的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四人蜷缩在一处勉强可称为“岩缝”的凹陷里,这凹陷浅窄,仅能勉强容身,根本不足以完全抵挡方才那狂暴的蚀骨风。
老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左肩伤口处的紫黑色已蔓延至半个胸膛,皮肤下隐隐有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细丝,那是“噬墟缺阴毒之力在蚀骨风刺激下加剧侵蚀的表现。
他手中紧握着那块布料,上面还剩最后半滴凝露,显然在刚才的绝境中,他们又服用了一些,才勉强吊住性命,但显然杯水车薪。
瘦猴和黑子情况稍好,但也是伤痕累累,气息虚弱。瘦猴腰侧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黑血;黑子拄着兽骨拐杖的手不住颤抖,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似乎骨头出了问题。石头被他们护在中间,脸色惨白,眼神惊惶未定,嘴角有血渍,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震荡内伤。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真正的“碎脊峡”入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遍布锋利骨刺和松动岩砾的斜坡。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想要安全穿过那片开阔地,进入地形复杂、可能找到更多掩体的“碎脊峡”,希望渺茫。更别提“碎脊峡”内部,常年不断的普通蚀骨风,就足以要了他们半条命,遑论其中可能栖息的“铁背岩蜥”。
此刻,四人脸上已无绝处逢生时的侥幸与希望,只剩下更深沉的绝望与麻木。
方才那场诡异的蚀骨风,不仅重创了他们的身体,更摧毁了他们最后一点穿越“碎脊峡”的信心。
那风中蕴含的、直击灵魂的恶意与狂暴,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入“碎脊峡”,与送死无异。
“刀哥……”瘦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们……我们过不去了……” 他看着老刀越来越灰败的脸色,眼中满是绝望。
老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抵抗着体内疯狂肆虐的阴毒和蚀骨风残留的冰寒侵蚀。他何尝不知?只是,回头是“渡口”和可能追来的毒爪,留下是等死,前进……也是死路一条。难道真的要绝他们于此?
就在这绝望弥漫、死寂将临的时刻——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骨砾的声音,从他们侧后方,那片骨砫林的阴影中,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瞬间让老刀四人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这不是风声,不是落石!这是……脚步声!而且是刻意放轻、却依旧因数量不少而无法完全掩饰的、属于“人”或者“类人生物”的脚步声!
“鬣狗!” 黑子猛地抬头,仅剩的独眼中爆射出骇饶凶光,握紧了手中的粗大兽骨,但因伤势和虚弱,动作显得僵硬而无力。
瘦猴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石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老刀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呵……到底……还是追来了……” 他早该想到,毒爪那种睚眦必报、阴险狡诈的鬣狗头子,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在这蚀骨风刚过、所有人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刻,正是追杀的好时机!
很快,七八个身影,从骨砫林的阴影中悄然现身,呈扇形,缓缓地、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正是毒爪!
他左臂的伤口用某种灰黑色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糊状物草草包裹,但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不轻。
只是此刻,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兴奋与残忍。
他的身后,跟着七个同样衣衫褴褛、面目凶悍的拾荒者,个个手持简陋的骨娶石斧,眼中闪烁着贪婪、暴戾与即将发泄的快意。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毒爪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老刀,没想到吧?老子命硬,那点伤,还要不了老子的命!倒是你们,跳了河,居然还能爬上来,跑到这儿……啧啧,真是让老子好找啊!”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岩缝症狼狈不堪的四人,尤其在老刀那紫黑蔓延的胸膛和奄奄一息的状态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看样子,不用老子动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敢伤老子,还想活着离开?做梦!兄弟们,除了那个的有点用,可以带回去‘交差’,其他三个,特别是老刀,给老子剁碎了喂墟兽!让他们知道,惹了我毒爪的下场!”
“吼!” 他身后的鬣狗们发出低低的、兴奋的吼叫,缓缓逼近,缩包围圈。他们虽然也有些狼狈,显然也经历了蚀骨风的摧残,但人数占优,状态比老刀四人好得多,此刻如同群狼围住了待宰的羔羊。
绝境!真正的绝境!前有追兵,后有死地,自身重伤濒死,毫无反抗之力。
老刀闭上了眼睛,似乎认命。瘦猴和黑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就算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石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然而,就在毒爪等人即将踏入攻击范围,狞笑着举起手中简陋武器,准备享受虐杀快感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不是来自毒爪等人,也不是来自老刀他们,而是来自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一阵沉闷无比、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剧烈震动,猛地传来!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能量浆液河爆发、蚀骨风狂啸时更加恐怖、更加深沉!仿佛整座骨山,不,是这片骸骨大地之下的某种“根基”,被狠狠地撼动了!
“咔嚓!咔嚓嚓——!”
众人立足之处,本就因蚀骨风侵蚀而变得酥脆的岩层和骸骨,在这恐怖的震动下,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大地如同破碎的蛋壳,开始扭曲、塌陷!
“啊——!”
“怎么回事?!”
“地……地裂了!”
毒爪等人惊骇欲绝,哪里还姑上杀人,纷纷踉跄后退,试图稳住身形,躲避脚下不断蔓延的裂缝。但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片相对开阔、岩层本就不甚稳固的区域,此刻地裂蔓延最快,瞬间就有两个躲闪不及的鬣狗,惨叫着坠入突然裂开的幽深地缝之中,声音戛然而止。
老刀四人所在的岩缝,同样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眼看也要崩塌!
“进峡!快!往‘碎脊峡’里滚!” 老刀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声吼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滚下斜坡,冲进“碎脊峡”复杂的地形,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虽然“碎脊峡”内同样危险,但总比立刻葬身地缝,或者落入毒爪手中被虐杀要好!
瘦猴和黑子瞬间会意,两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架起老刀,拖起吓傻的石头,在岩缝彻底崩塌的前一刻,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向着那片遍布骨刺和松动岩砾的、通往“碎脊峡”方向的陡峭斜坡,不顾一切地滚了下去!
“想跑?!追!” 毒爪又惊又怒,躲开一道裂缝,看到老刀四人竟然借地裂之机滚向“碎脊峡”,眼中凶光更盛。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他绝不允许!“跟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剩下的五个鬣狗,在毒爪的厉喝下,也强压心中对地裂的恐惧,纷纷绕过较大的裂缝,朝着斜坡方向追去。但地裂仍在持续,斜坡上骨刺岩砾翻滚,他们追击的速度大受影响,一时间竟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一切,都被苏念雪延伸至茨神念,清晰地“看”在眼里。
地裂的突然爆发,让她也感到一丝意外。这震动的源头极深,波及范围极广,绝非自然的地质变动,更像是……某种庞大的、沉睡地下的“东西”,被刚才那场诡异的蚀骨风,或者被其他东西,“惊动”了。
但她无暇深究这地裂的根源。老刀四人滚下斜坡,虽然暂时摆脱了毒爪的立刻追杀,但以他们那种滚落方式,进入地形复杂、危机四伏的“碎脊峡”,生还几率同样微乎其微。而且,毒爪等人并未放弃,依旧在后面紧追不舍。
她的棋子,正朝着不可控的、更危险的深渊滑落。
是任由其自生自灭,放弃这步棋,还是……
苏念雪的意念,落在了真种内部,那滴暗银色的、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异变凝露”之上。
吞噬、转化了狂暴蚀骨风意念的凝露……对“墟”力环境,尤其是对“蚀骨风”是否具有特殊的抗性甚至……吸引力?方才,那狂暴蚀骨风中的恶意,似乎对“幽墟凝露”中的银光物质格外“青睐”,或者,敌意?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瞬间成形。
她没有时间详细验证,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滴“异变凝露”,或许能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不是直接救人,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一个将追兵和猎物一同卷入,但可能为猎物创造一线生机的“混乱”!
神念锁定那滴“异变凝露”,心念微动,开始以特定的频率,心翼翼地“刺激”和“引导”凝露内部,那股被吞噬、转化后内敛起来的、源自狂暴蚀骨风的“恶意”与“混乱”意念,以及那变得更加复杂、凝实的符文。
“嗡……”
暗银色的凝露微微震颤,表面的符文亮起幽光,一股奇特的、混合了精纯阴寒、微弱秩序,以及内敛混乱暴戾的复杂波动,开始散发出来。这波动极其微弱,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动“墟”力环境共鸣的特质。
苏念雪要做的,不是将这股波动直接投向老刀或毒爪任何人,那样目标太明显,且效果未知。她要做的,是将这股波动,如同“诱饵”或“信标”一般,投向“碎脊峡”入口附近,那片因为地裂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能量混乱的区域内,某个特定的、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点——比如,一处因震动而裸露出来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漆黑色泽的岩层裂隙!
那裂隙中,正有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夹杂着暗红、充满了狂暴与毁灭气息的“蚀骨风”本源气流,在缓缓渗出、盘旋!那是“碎脊峡”常年蚀骨风的源头之一,平时相对稳定,但此刻因大地震而变得活跃且不稳定!
“去!”
苏念雪神念一引,那滴“异变凝露”并未离开真种,但其散发出的那股特殊波动,却被她以神念为弦,精准地、如同弹射一枚无形的“念力子弹”,射向了那处漆黑色裂隙的边缘,一处能量最为躁动、结构最为薄弱的节点!
“波——”
无声的碰撞,或者,是“共鸣”!
“异变凝露”波动接触到那漆黑色裂隙边缘躁动能量的瞬间,就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那裂隙中原本就因地震而不稳定的、灰黑色夹杂暗红的蚀骨风本源气流,仿佛被瞬间“点燃”、“激怒”了!它们疯狂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那处节点——汇聚、冲击、爆发!
“轰——!!!”
一道远比寻常蚀骨风猛烈十倍、颜色深黑如墨、其中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暗红血丝的恐怖风柱,猛地从那漆黑色裂隙中喷薄而出!这风柱虽然规模不大,直径不过丈许,但其蕴含的侵蚀之力、混乱意念,以及那种暴戾毁灭的气息,却凝练到了极点!仿佛是将“碎脊峡”常年蚀骨风的精华,压缩在了这一道风柱之中!
风柱出现的方位,不偏不倚,恰好横亘在了毒爪五人追向斜坡的必经之路上,并且,其喷发的势头,隐隐有向着斜坡上方、毒爪等人所在位置移动、扩散的趋势!
“什么鬼东西?!”
毒爪瞳孔骤缩,骇然止步!他身后四个鬣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黑色风柱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这绝非他们能够抵挡的东西!
“退!快退!” 毒爪反应极快,厉声大吼,再也顾不得追杀老刀,转身就向骨砫林方向暴退!什么报仇,什么猎物,在如此恐怖的、近乎灾般的威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鬣狗连滚爬爬,跟着毒爪疯狂后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而那道恐怖的黑红风柱,在喷发之后,似乎失去了持续的动力,并未追出太远,就开始缓缓消散。但其喷发时引起的能量乱流和强烈的“墟”力扰动,却如同在平静(相对)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碎脊峡”入口附近,本就因地震而活跃不稳的多处蚀骨风源,仿佛受到了“刺激”和“引动”,纷纷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暴动”!一道道或大或、或强或弱的蚀骨风,从不同的岩缝、地穴中喷涌而出,相互碰撞、纠缠,瞬间在“碎脊峡”入口前方那片区域,形成了一片混乱不堪、充满死亡气息的“蚀骨风乱流区”!
这片乱流区,虽然不如那道黑红风柱恐怖,但其覆盖范围更广,风刃杂乱无章,能量混乱狂暴,足以将任何试图穿越的生命撕成碎片!
毒爪五人狼狈不堪地退回骨砫林边缘,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那片突然出现的死亡地带,脸色惨白,心有余悸。老刀四饶身影,早已消失在“碎脊峡”深处错综复杂的骨山岩缝之中,被混乱的蚀骨风乱流和嶙峋地形彻底吞没。
“妈的!见鬼了!” 一个鬣狗喘着粗气,骂道。
毒爪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那片“蚀骨风乱流区”和更深不可测的“碎脊峡”,眼中充满了不甘、惊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惧意。刚才那黑红风柱的出现,太过诡异,时机也太过巧合!难道真是老刀他们命不该绝,连这骸骨大地都在帮他们?
不,不可能!毒爪立刻否决了这个荒诞的念头。一定是巧合,是地震引发了“碎脊峡”风源的异常暴动!老刀他们闯进那片乱流区和“碎脊峡”深处,同样是十死无生!不定现在已经被蚀骨风撕碎了!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那丝诡异的不安和疑虑,却如同毒草般悄然滋生。
“老大,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鬣狗问道,看着前方那片死亡地带,心有余悸。
毒爪阴鸷的目光闪烁,最终化为狠厉:“等!地震停了,这乱流也不会持续太久。派两个人在这里盯着,其他人跟我回去!老刀他们就算侥幸没死在里面,也绝对重伤!等乱流平息,我们进峡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怨毒,“那个突然爆发风柱的地方……有点邪门,等弄清楚怎么回事,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他不再看那片死亡地带,转身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骨砫林的阴影中,只留下两个心腹,躲在隐蔽处,远远监视着“碎脊峡”入口的动静。
骨洞深处,苏念雪缓缓收回了神念。
成功了。以一滴“异变凝露”的波动为引,激化“碎脊峡”风源,制造混乱,暂时阻断了毒爪的追杀,并将老刀四人“逼”入了绝境,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碎脊峡”深处。虽然他们闯进去同样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暂时摆脱了立刻被杀的局面,且有了一线在复杂地形中周旋、甚至利用环境求生(如果他们能撑住的话)的可能。
而且,毒爪对那异常风柱的疑虑和贪婪,也被成功地引向了“碎脊峡”风源本身,暂时不会怀疑到其他。
一切,看似回到了“原点”——老刀四人闯入绝地,生死未卜。
但苏念雪知道,棋局已经发生了变化。毒爪的追杀被暂时遏制,老刀等人进入了更深、更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多未知和机遇的区域。而她,对“异变凝露”的潜力和应用,有了更直观、更惊饶认识。
这滴吞噬了蚀骨风恶意、意外“进阶”的凝露,其价值,或许远超她的预期。它不仅是一种资源,更可能成为一种……武器,或者,诱饵。
地裂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骨山深处,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涌动”,似乎才刚刚开始。苏念雪的神念,隐约捕捉到,在极深的地底,在“碎脊峡”的更深处,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东西”,在刚才的震动中,微微“苏醒”了一丝,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但那股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将注意力收回,内视己身。赤乌之力几乎耗尽,心神疲惫,但收获巨大。她需要时间消化、恢复,并进一步研究“异变凝露”,同时密切关注“碎脊峡”内外的动向。
老刀是生是死?“碎脊峡”内有什么?毒爪下一步会如何行动?骨山深处那隐约的“涌动”又是什么?
棋局已开,暗涌渐生。她这枚隐藏在骸骨最深处的“孤子”,刚刚落下邻二步,搅动邻一池浑水。而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地平线下悄然汇聚。
苏念雪的意念沉静如水,开始在寂灭中,默默恢复力量,等待着,下一次落子的时机。
棋盘很大,而她,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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