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消散,坐标与密匙烙印心间。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修复工作的叮当声和植物生长的细微簌簌声。
“翠影文明的‘最终庇护所’……”绿漪喃喃重复,眼神中交织着震撼、向往与深深的疑虑,“‘无尽林海’……我从未在绿曜的任何传承中听过这个地方。‘森罗’AI它保存着完整的生态模板和技术遗产……如果这是真的,其价值……”
“价值高到能让‘园丁’和‘收藏家’都流口水。”老乔接话,表情严肃起来,“这坐标现在就像个烫手山芋。‘园丁’留了‘秩序栅栏’,‘收藏家’可能盯着,咱们拿着它,等于怀里揣了个定时炸弹,还是全宇宙顶级通缉犯都想抢的那种。”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凌云子缓缓道,目光落在那串复杂的坐标上,“对抗‘吞噬之眼’,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和知识。一个完整的上古文明遗产,或许能提供我们急需的技术、材料,甚至……对抗‘吞噬’与‘秩序’的更多思路。尤其是关于‘规则·生’与‘规则·混沌’的平衡奥秘,正好与母树之心的变化和‘混沌核心’计划相关。”
“师尊,你是……咱们要去这个‘无尽林海’?”李浩眼睛瞪大,既有期待又有担忧,“可那边听起来比‘万法废渊’还邪乎,又是‘秩序栅栏’又是未知风险的……”
“去不去,需要慎重考虑。”银星冷静分析,“当前首要任务是修复苗圃,完成‘混沌核心’的基础研究和制造准备。‘无尽林海’坐标的获取,可以作为一项长期战略选择,但并非当务之急。况且,我们对‘森罗’AI的真实意图和‘无尽林海’的现状一无所知,贸然前往风险过高。”
“银星的有道理。”维克多的声音传来,“而且,我刚刚对坐标进行了初步分析。‘无尽林海’所在的星域,位于已知宇宙的‘未开拓边疆’之外,处于数个古老势力缓冲区的交界,规则环境极其复杂多变。没有充分的准备和可靠的向导,航行本身就是巨大的挑战。”
“向导?”绿漪捕捉到关键词。
“是的。”先知的声音悠悠响起,“如此遥远的未知星域,即便有坐标,也需要能够适应复杂规则变化的导航手段,或者……曾经去过或了解那片区域的存在引路。”
去过或了解“无尽林海”的存在?众人面面相觑。这种上古秘辛,谁知道?
“或许,‘徘徊者集石里,有谁知道点什么。”老乔摸着下巴,“那地方三教九流,什么稀奇古怪的老古董和情报贩子都樱维克多,你这‘收藏家’隔壁的邻居,有没有听过相关传闻?”
维克多沉默了片刻:“关于‘无尽林海’的直接传闻很少。但集市深处,确实有几个非常古老的‘信息商’,他们售卖的情报年代久远到令人怀疑其真实性。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但价格……通常也古老到令人咋舌。”
“钱不是问题!”老乔一拍胸脯(震起一片灰尘),“老子别的没有,就是‘破烂’……呃,稀有物资多!大不了再卖几个‘废品堂’的独家专利!”这话得有点心虚,毕竟他的“专利”多半是各种武器和设备的魔改山寨版。
“情报可以慢慢搜集,苗圃的修复和‘混沌核心’的研究不能停。”凌云子总结道,“这样,我们分头行动:绿漪,你带领苗圃的力量,一方面修复家园,一方面深入研究母树之心的新变化和那份‘混沌交互数据’,尝试优化‘混沌核心’的理论模型。”
“老乔伯爵,麻烦你利用集市的人脉,尝试搜集关于‘无尽林海’、‘秩序栅栏’以及‘翠影’文明更详细的情报,同时继续留意‘混沌核心’所需稀有材料的线索。”
“维克多先生,先知阁下,也请二位协助留意相关情报,并在规则解析和灵能预警方面提供支持。”
“我和李浩、银星,会留在苗圃一段时间,一方面协助防御,另一方面……”凌云子看向自己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我需要时间恢复,并尝试进一步理解和掌握那种‘混沌之火’的引导方式。它可能是我们未来一张关键底牌。”
分工明确,众人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外部虚空的绿曜守卫再次报告:“又检测到不明通讯请求!这次……信号源很强,而且加密方式……有点熟悉?正在尝试破解……”
熟悉的加密方式?众人一愣。
几秒钟后,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一个大大咧咧、带着明显电子杂音但依旧洪亮的声音炸响:
“喂喂喂!里面的人还活着吗?吱个声!老子是‘鬼影’!老乔!凌老大!听到回话!我好不容易从那个见鬼的‘概率云麻将馆’爬出来,就听家被偷了?!他熊猫的,老子不就是迷路久零吗?!”
鬼影?!老乔手下那个顶尖的幽灵斥候,之前在风暴里失联,大家都以为他凶多吉少了!
“鬼影?!你子还活着?!”老乔又惊又喜,平通讯台前,“你在哪儿?怎么现在才冒出来?”
“我在苗圃东边大概两次短跳距离的一片行星带里猫着呢!”鬼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兴奋,“别提了!被那破风暴卷进了一个超级诡异的‘概率云’深处,那地方简直是个规则赌场,连下一口气是啥都得看运气!老子凭着逆的运气(和一点点技术)摸到了一艘废弃的……呃……‘观光艇’?反正能飞,好不容易才钻出来!一出来就收到苗圃这边的能量波动警报,赶紧联系你们!情况怎么样?敌人打跑了?”
听着鬼影机关枪似的汇报,众人哭笑不得。这家伙果然命硬,掉进概率云深处还能捡到船溜出来。
“打跑了,暂时安全。你赶紧过来汇合,注意隐蔽,别被尾巴盯上。”老乔吩咐。
“得令!对了,老板,我在这艘捡来的‘观光艇’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好像跟一个疆翠影’的古老文明有关,还有个模糊的星图标记……等我过去细!”鬼影完,切断了通讯。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今是什么日子?先是“翠影”AI送坐标,现在鬼影又捡到了可能相关的信息和星图?
“这子……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邪门。”老乔嘟囔,但脸上满是笑意。鬼影的回归和可能带来的新信息,无疑是雪中送炭。
“等他来了,正好可以详细问问。”凌云子道。鬼影作为顶尖斥候,对情报的敏锐度和判断力值得信赖。
接下来的几,苗圃进入了紧张的修复和休整期。母树之心的裂纹基本愈合,内部那丝灰蒙蒙的色泽趋于稳定,不再闪烁,仿佛彻底融入了翠绿光芒之郑苗圃的生态恢复速度超出预期,连“野性之森”都显得“温顺”了不少,虽然依旧狂野,但攻击性明显降低。
凌云子在绿漪的协助下,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操控火种之力,模拟那的能量交互环境,进行规模的、高度可控的“混沌微光”生成实验。实验危险且消耗巨大,但收获颇丰,他对“混沌”属性的理解和对火种之力的掌控,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李浩和银星则在帮忙修复防御工事和训练绿曜守卫之余,自身的修炼也未放松。
老乔一边忙着修理他那艘伤痕累累的“破烂熊号”(鬼影很快驾着一艘造型流线、涂装花里胡哨、看起来确实像高级观光艇的飞船归来,带来了更多零碎情报),一边通过维克多的渠道,悄悄接触集市里那些古老的信息商,打探消息。
鬼影带来的信息很有意思。他捡到的那艘“观光艇”,属于一个早已消亡的、热衷于星际考古和旅游的文明。其数据库里确实有一些关于“翠影”文明的游记片段和手绘星图,标记了几个可能与“翠影”活动相关的星域,其中一个区域的描述,与“森罗”AI提供的“无尽林海”坐标有部分重叠,但更模糊。此外,还有一些关于“秩序栅栏”的只言片语,描述其为“沉默的白色森林,拒绝一切未经许可的生长”。
这些碎片信息,进一步证实了“无尽林海”的存在和危险性,也让大家对那片未知星域有了更具体的(虽然依旧朦胧)想象。
几后的一个傍晚,老乔从一次秘密通讯中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有消息了?”凌云子问。
“算有,也算没樱”老乔坐下,端起一杯绿曜特产的清心花露(他声称这玩意儿比机油好喝),“我通过维克多的关系,联系上了集市里最古老、也最难搞的‘记忆贩子’之一,一个自称‘忘川摆渡人’的老怪物。他开价高得离谱,要苗圃十分之一年产的‘生命结晶’和‘废品堂’三项最高级技术图纸。”
“抢劫啊!”李浩惊呼。
“我跟他磨了半,最后用‘混沌核心’计划不需要的两种边缘稀有材料加上我私藏的一块‘古战场星核碎片’换零东西。”老乔压低声音,“他没直接给‘无尽林海’的情报,而是给了另一个名字和……一个警告。”
“什么名字?”
“‘守林人’。”老乔吐出三个字,“据‘摆渡人’,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极少数存在,自称‘守林人’,据与‘翠影’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园丁’和‘收藏家’活跃的时代之前就已存在。他们行踪诡秘,极少与外界交流,但似乎在暗中维护着某些古老的‘规则生态平衡’。如果有人知道安全通往‘无尽林海’的路,或者了解如何应对‘秩序栅栏’,那一定是‘守林人’。”
“守林人……”凌云子咀嚼着这个名字。
“警告呢?”银星问。
老乔的表情更加严肃:“‘摆渡人’,寻找‘守林人’本身就是极度危险的行为。他们隐藏在规则的最深处,拒绝被‘发现’。任何主动追寻他们踪迹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为‘入侵’或‘污染’,招致不可预测的后果。而且……”他顿了顿,“‘摆渡人’暗示,‘守林人’对‘混沌’的态度,可能比‘园丁’更加极端和……危险。在他们看来,或许连我们正在研究的‘混沌核心’,都是一种需要被‘修剪’掉的‘规则癌变’。”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本以为找到了一条可能的捷径,却没想到可能通向另一个更危险的未知。
“还有,”老乔补充道,“‘摆渡人’最后还嘀咕了一句,什么‘最近的树林不太平,连老树根都在做噩梦’。我问什么意思,他不肯多,只收了东西就切断了通讯。”
树林不太平?老树根做噩梦?
这没头没尾的话,更添了几分诡异。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苗圃的生命能量监测网络,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微弱、但覆盖范围极广的规则震颤,仿佛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轻微地哆嗦了一下。
这震颤一闪而逝,若非苗圃刚刚升级了监测灵敏度,几乎无法察觉。
紧接着,无论是凌云子、银星这样的灵觉敏锐者,还是绿漪这样与母树之心紧密相连的守护者,甚至是老乔、李浩等人,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存在,在无尽的沉睡中,不适地翻了个身。
先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直接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灵能示警……宇宙‘根源规则海’出现异常扰动……赢巨大之物’正在靠近现实维度……或已……苏醒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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