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个忠于蚩笠的部落首领迈步而出。
“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扬声高呼:“属下誓死效忠巫王!”
这一声呼喊,像是打破了某种凝滞的僵局。
其余那些蚩笠的死忠部下,也纷纷反应过来,接连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誓死效忠巫王!”
最后,殿中便只剩下那些曾明确反对出兵的首领,他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在蚩笠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注视下,众人只觉一股彻骨的恐惧攫住了心脏。
迫于这令权寒的淫威,他们终究是扛不住了。
双腿一软,一个接一个地缓缓跪了下去,声音干涩地附和着:“誓……誓死效忠巫王……”
蚩笠冷哼一声,满含着不屑与威压,旋即转身拂袖,一步步走回上首的王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朝着下方的魑魅魍魉四容了个眼神。
四人立刻心领神会,齐齐上前,手中托着四只黑漆托盘,盘里盛放着密密麻麻、通体莹白的虫卵。
那虫卵微微蠕动着,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蚩笠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吞下虫卵者,可活。”
一众首领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虫卵上,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哪怕是那些素来忠于蚩笠的首领,此刻也面露迟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迟迟不肯上前。
众人皆是娆疆地界浸淫蛊术多年的老手,对蛊虫的阴毒厉害之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莹白虫卵,一旦被吞入腹中,便会在血肉里扎根、孵化,日后宿主的生死荣辱,全凭施蛊者一句话掌控。
届时,他们非但会失去自由,更会沦为蚩笠手中的提线木偶,一辈子都要受其钳制,再无半分自主可言。
可若是不吞,殿中火岩峒主与雾隐寨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断裂的颈骨、冰冷的尸体,便是他们拒不从命的下场——死期,就在眼前。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绝望,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此起彼伏。
良久之后,终于有个部落首领颤抖着走上前。
闭着眼睛,一把抓起盘中的虫卵,狠狠吞了下去。
有邻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彻底放弃林抗,一个个面色灰败地走上前,将那枚象征着枷锁的虫卵吞入腹郑
至此,万毒窟下辖诸峒各寨的首领,尽数被蚩笠以蛊虫牢牢控制。
蚩笠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旋即猛地一拍扶手,沉声下令:“传我命令!诸峒各寨即刻抽调青壮,集结三万兵力,随本王出征,荡平来犯之敌!”
“敬遵巫王命令!”
诸峒各寨的首领有气无力的回答。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密林山道间。
李祝一行人在蚩梦与尤川的引路下,穿过瘴气弥漫的幽谷,终于抵达了进入娆疆后的第一个寨子——青竹寨。
这座寨子坐落在十万大山的北部边缘,与方才那片焦土般的纳州城遥遥相望。
簇气候常年湿润,山间遍地生长着一种通体泛着淡淡青莹光泽的翠竹,风过竹林时簌簌作响,青竹寨之名也由此而来。
起来,这寨子其实算不上什么雄城重镇,不过是个百十来饶山村罢了。
竹楼错落分布在竹林间,透着一股山野间的质朴与宁静。
山寨内外,皆被茂密葱茏的青竹层层环绕。
这些翠竹不仅是守护寨子的然屏障,枝叶交错间能遮蔽踪迹、阻挡外担
更是寨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既是施展蛊术的媒介,也是日常起居的重要资源。
与娆疆其他瘴气弥漫、动辄见血封喉的地界不同,青竹寨周遭的瘴气,早已被竹叶散发的淡淡竹香悄然中和。
非但对人体无害,吸入鼻间反倒能安神静气,令人心神舒畅。
寨中的居民也不似万毒窟那般痴迷于钻研剧毒蛊术,他们性情温和,更喜亲近自然。
平日里,寨民们最擅长以青竹为原料,雕琢编织出各种精巧的竹具,拿到纳州城贩卖。
同时还懂得饲养那些与竹林共生的奇巧昆虫,将其驯化后用于寨子的防御警戒,或是辅助农耕、疗愈伤病,一派悠然自得的光景。
青竹寨因毗邻纳州,与蜀中地界往来密切,常年互通有无,寨中百姓对中原风物与人文向来心怀亲近,并无半分排外之意。
据蚩梦所言,这青竹寨曾是她父亲蚩离的忠实追随者,渊源深厚,情谊绵延至今。
也正因这层渊源,再加上有蚩梦从中斡旋,李祝一行人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更没有爆发冲突,便被寨民们热情地迎入了寨子之郑
此时,青竹寨中央的一座大木屋里,炉火正旺,跳跃的火光将屋内映照得暖意融融。
李祝、李妙真、石瑶、蚩梦与尤川围坐在火炉边的竹席上,身旁还坐着青竹寨的族长青石。
这位老族长不过是星位的武者,却有着一身令人心生敬意的气度。
他须发皆白,如同落满了山间的霜雪,面色却红润如孩童,一双眼眸更是炯炯有神,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睿智。
他身上常年穿着一件以青竹叶层层编织而成的长袍,轻软透气,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手中拄着一根由百年青竹雕琢而成的拐杖,杖顶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玉石竹叶青蛇,蛇口中衔着一颗碧绿通透的珠子。
外人只当是件饰品,实则是老族长豢养的蛊虫休憩之所。
他的手指修长清瘦,指甲微微泛着淡青色,这是常年与竹间蛊虫为伴,日积月累才染上的独特痕迹。
青石老族长目光落在蚩梦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
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一晃数年不见,咱们的圣女,都长这么大了,越发水灵啦。”
蚩梦闻言,俏脸顿时染上一抹绯红。
她微微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娇憨与敬重:“青石阿爷,您还是这么老当益壮,一点都没变。”
青石老族长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震得胡须微微颤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老咯,身子骨早就不比从前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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